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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墨于镜中世界彻底诛灭豪姬、焚尽丰臣秀吉骸骨之时,赵吏、夏冬青与娅正围坐在一起,听新晋摆渡人周晓辉汇报近期的诡异凶案。

周晓辉神色凝重:“吏哥,最近咱们辖区接连出事,已经死了两名年轻女子,死状极为凄惨,全是离奇分尸。一具尸体躯干全无,只剩四肢头颅;另一具被斩去双臂,死状诡异恐怖,绝非人力可为。”

娅闻言心头微紧,蹙眉追问:“到底是什么魔物作祟?竟如此凶残。”

周晓辉无奈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新人的局促:“我仔细查过现场气息,反复核对过阴案记录,百分百能确定——绝非凡人凶手。但我资历尚浅,辨不出邪祟根脚。冥界女判官那边也看过卷宗,说这类魔物借人间阴气成形、屠戮生人,虽不常见,却也并非孤例。”

赵吏指尖轻叩桌面,神色淡漠,语气带着摆渡人千年见惯生死的沉静:“但凡被魔物所害之人,皆是阳寿未尽。在冥界律条之中,这便是标准的横死,怨气难散、执念难消,最容易滋生新的阴邪,积压多了,会扰乱一方阴阳秩序。”

“没错!就是这个道理!”周晓辉连连点头,语气愈发焦灼,“若是任由这魔物继续作乱,惨案接连发生,阴阳失衡,我们根本压不住,后面肯定会很扎手。”

夏冬青忍不住出声打断:“扎你个头,是棘手!现在说这些没用,我们得想办法救人,先把源头查出来再说!”

娅轻轻摇头,面露难色:“可我们连对手是什么东西、有什么习性、藏身何处都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

赵吏亦是沉吟点头,顾虑重重:“而且人间警方已经全面介入调查,我们身为阴界摆渡人,行事必须隐秘,更不能被人间势力盯上,束手束脚,很难彻查。至于冥界……”

他侧头看向周晓辉:“冥王那边,知晓此事了吗?”

周晓辉闻言连忙摆手,压低声音一脸无奈:“可别惊动冥王大人!她日理万机,管辖万千辖区、无数阴案,哪里顾得上人间这点事端。咱们低调处理,内部消化就行。”

话音落下,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出一则冥界小道消息:“我悄悄跟你们说,冥王大人最近迷上了人间游戏,偏偏手法笨拙,关卡怎么打都过不去,正有气儿没处撒。谁没事往上凑,纯属自找晦气,千万别招惹她。”

屋内气氛稍稍缓和,夏冬青忽然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既然我们束手无策,为什么不找陈墨帮忙?”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众人。

赵吏猛地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对啊!我怎么把这尊大神忘了!”

在他眼中,陈墨修为通天,又修炼了法眼,只需凌空俯瞰滨海,以法眼扫遍全城,区区藏在人间的魔物,根本无处遁形。

想到此处,赵吏立刻掏出专属机,熟练拨通了陈墨的号码。

彼时,陈墨刚刚踏出镜中世界,回到滨海别墅,就接到了赵吏的电话。

陈墨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无形流光,径直出现在赵吏的居所之中。

见陈墨现身,几人纷纷起身。

赵吏连忙上前,语气恳切:“陈墨,你来得正好,近日滨海接连发生诡异分尸凶案,魔物作祟,我们无从探查,只能束手无策,还请你出手相助。”

陈墨神色淡然,微微颔首,示意周晓辉细说详情。

周晓辉不敢怠慢,将两起命案的死状、现场气息、冥界推断一一娓娓道来,字字皆是凶险棘手。

待他说完,陈墨淡淡一笑,语气从容笃定:“你们不用担心,也不必再费心探查。那作祟的魔物,我刚刚已经彻底解决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尽皆愕然。

周晓辉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解决了?这么快?!那到底是什么魔物,竟然如此凶残诡异?”

陈墨目光扫过几人,缓缓道出真相,声音平静却带着拨开迷雾的力量:“你们还记得青山精神病院,那具害人的日本人偶吗?幕后作祟的邪灵,名叫豪姬。”

“她是日本战国时代,枭雄丰臣秀吉的养女,存活世间四百余年。早年盘踞青山精神病院,暗中开展阴邪人体实验,抗战年间,更是借着乱世祸乱华夏,残害无数国人。

她蛰伏四百年,近来猎杀年轻女子,截取肢体肉身,只为拼凑完美躯壳复活自己,更是妄图借泰山府君祭,复活早已死去四百多年的丰臣秀吉。今日她败逃跨海,意图逃回本土,被我半路截杀,魂飞魄散,再无后患。”

短短一番话,道尽四百年祸乱根源。

赵吏闻言豁然开朗,眼底闪过几分凝重:“原来如此,难怪此案邪气诡异、无从溯源,竟是这东瀛邪灵作祟,倒是个难缠的角色。”

陈墨简单将截杀豪姬的经过简略诉说一遍,几人对陈墨的通天手段愈发敬畏,心中悬着的大石彻底落地。

周晓辉松了口气,随即又面露难色:“吏哥,既然祸根已除,我该怎么向上级汇报?”

赵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坦然:“如实上报即可。冥王知晓陈墨的存在。这件事发生在人间,由人间修士斩妖除魔,本就合情合理,冥界不会过问。”

周晓辉心中大石彻底放下,再无顾虑。

此时陈墨目光微动,视线落在夏冬青怀中温顺乖巧的雪白兔子身上,眉眼微扬:“这只兔子灵气纯粹、底蕴不凡,应当是玄女饲养的灵物吧?”

娅微微点头,眼底带着几分柔和:“没错,是昆仑玉兔。”

陈墨随即转头看向赵吏:“今日我在外处理邪祟时,遇到一位名叫阿春的实习女警。她命格特殊、通灵感阴,险些被豪姬的鬼人偶所害。我在她的居所之中,见到一架通灵古琴。”

他微微停顿,目光深深看向赵吏:“那琴古朴沧桑、灵性非凡,琴身萦绕的千年气息,与你身上残存的本源气息,极为相似。赵吏,你应当去见见她。”

赵吏浑身一震,心头莫名一紧:“阿春?古琴?”

千年尘封的记忆,仿佛被这两个字轻轻叩开一丝缝隙,模糊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逝,遥远又深刻。

“她命格特殊,能看见黑雪,此生多灾多难、孑然一身,一直在等一个故人。”陈墨拍了拍赵吏的肩膀,轻声道,“你若想见她,可直接去往她的小区,或是她任职的派出所。”

话音落,陈墨不再多言,身形微微一晃,悄然而去,留给众人满室沉寂,更留给赵吏无尽心绪翻涌。

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赵吏伫立原地,久久未动,神色恍惚,眼底满是复杂难言的情绪。

自从昔日吞下慕容炼制的鬼丹,他这具无魂之躯,便悄然滋生出一缕新生灵魂。

千年空白、空洞麻木的心海,开始慢慢复苏,无数尘封被掩埋的过往,正一点点松动、浮现。

一些破碎的画面、模糊的琴声、遥远的诵经声,断断续续涌入脑海,陌生又熟悉,酸涩又滚烫。

他隐隐知晓,自己的前世,藏着一段跨越千年、刻骨铭心的爱恨与执念。

整整一夜,赵吏心绪难平,辗转沉思,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