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
雪之下雪乃盯着手机发呆。
刚刚是不是答应的太痛快了，女仆装而已嘛。
站起来，膝盖差点磕到茶几角。
“怎么了？”巫马卷柏抬起眼，
“没什么。”雪之下雪乃绕过茶几，“奇美拉，在哪儿？”
“阳台吧，这个点它一般窝在那。”巫马卷柏朝卧室努了努嘴，“你找它干嘛？”
“不干嘛。”雪之下雪乃已经走到卧室了，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表情恢复了那种清清淡淡的模样。
“跟你待在一个空间里不太自在，我去跟它待一会儿。”
说得坦坦荡荡
巫马卷柏看着她背影拐进卧室，隔了几秒才收回视线，
“跟猫待在一起比跟我待在一起舒服？”
摇摇头又继续看书。
雪之下雪乃在找到了那奇美拉。
尾巴搭在鼻尖上，呼吸平稳而满足。
听到脚步声，耳朵动了一下，但眼皮都没抬。
雪之下雪乃在旁边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慢慢伸出手，用指背极轻地蹭了一下猫的耳根。
奇美拉耳朵抖了抖，终于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重新闭上眼睛。
雪之下雪乃的手指落在猫的后颈上，顺着毛发生长的方向慢慢梳了一下。
奇美拉没躲，甚至还微微偏了偏脑袋，示意她这里再挠两下。
她于是又挠了两下。
奇美拉喉咙里发出一阵低低的咕噜声。
雪之下雪乃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黑色的连裤丝袜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丝光，从膝弯到脚踝的线条被织物服帖地包裹着，在光线里映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刚才在客厅里那双眼睛的视线。
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恼人意。
哼。
色狼。
雪之下雪乃把手指移到猫的下巴下面挠了挠，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
大概是把对某个人的一点微妙不满转嫁到了猫身上。
奇美拉不在乎力道轻重，反而把脖子仰得更开了，露出毛茸茸的喉部，喉咙里咕噜声更响了。
看着猫这副毫无防备的样子，手上的力道又松了下来。
“你倒是好哄。”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玄关处忽然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
“我回来了！”
半夏的声音从玄关飘进来，紧接着是换鞋的动静，“啪嗒”两声，拖鞋趿拉落地。
雪之下雪乃从卧室出来，就看见半夏怀里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大块头。
乍看像个笔记本电脑，但那厚度和尺寸比市面上常见的游戏本还要大一圈。
半夏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机器往她怀里一递，“喏，这个电脑给你配的。你不是加入我们当客服嘛，总得有自己的工具。”
雪之下雪乃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来。
入手的一瞬间手腕往下沉了一下。
太重了，几乎赶得上台式机的主机。
“这是什么牌子的？”
“没牌子，修士定制款。”半夏解释道，“防尘防水防电磁干扰，自带灵力感应模块，续航比普通电脑长五倍，我把里世界的基础资料都给你准备好了，大概三个G的文件夹，你回头抽时间看完。”
“三个G？”雪之下雪乃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三个G的文字资料，可是非常多的。
“嗯，三个G。里面是里世界的常识、常见种族的辨识方法、危险等级划分标准、出任务时的注意事项，找梅姨要的。”
“梅姨？”这个称呼雪之下雪乃第一次听到。
“我们在岛国的监护人。”半夏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这不重要。”
跟巫马卷柏和半夏认识这么久，一直见巫马卷柏自己靠自己想办法挣钱的，从来没听他提过有什么监护人。
把电脑放到桌上，刚开机，半夏解释。
“对了，那台电脑我帮你搭载了AI。”
雪之下雪乃不理解，“AI？既然有AI了，为什么不直接做成线上版本？做成网页或者App，手机也能看，不是更方便？”
“因为那不是真正的AI。”巫马卷柏解释，“她说的AI是电子鬼。”
电脑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紧接着，桌面中央弹出一个圆滚滚的q版生物。
长得像一只迷你的史莱姆和一团毛球的混合体，头顶有两根短短的触角，一双圆溜溜的黄色眼睛打量着屏幕外的世界。
“这是什么？”雪之下雪乃盯着小东西。
“电子鬼。”
半夏用指尖戳了戳屏幕，小东西跟着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都市传说里不是有很多跟手机、邮件有关的诅咒吗？什么‘打开某条短信就会死’‘接起某个电话就会被附身’之类的。”
“我知道。”雪之下雪乃点了点头。
怖片里经常有这样的桥段，主角在手机上收到一条未知来源的消息，点开之后就开始遭遇各种诡异事件。
“这种事电子诅咒，或者电子鬼。”巫马卷柏接话，“我们把那些鬼抓来，或者自己培养。”
雪之下雪乃看着圆滚滚的小东西在电脑屏幕爬来爬去，“你把它关在电脑里了？”
“严格来说是它自己住进来的。”半夏拍了拍电脑外壳，“我们给每台机器配了一小块灵石，也就是它的工资。它帮我们整理资料。你理解为养鬼术也行，反正性质差不多。”
屏幕里那只q版小东西听到有人在说它，转了个圈，然后在窗口角落里缩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像是害羞了。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什么与什么啊。
“它不会突然跳出来对我做什么吧？”雪之下雪乃现在可是谈虎变色。
“不会。”半夏拍了拍电脑。
“那，我该怎么跟它说话？”
“直说就行。”
雪之下雪乃想了想，对着屏幕开口，“帮我查一下沼泽女巫的资料。”
话音落下，屏幕里那只小东西的触角猛地竖了起来。
紧接着，文件夹自动弹开，
几个呼吸之间，一个内容详尽的页面已经在屏幕中央铺展开来。
沼泽女巫
分类，湿地系暗属性灵体。
下方是十几行整齐排列的条目。
好快。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