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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是什么情况!我们不是已经回到山海市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刘意起身,周正帅气的脸上满是疑惑,曾经他是军人,修士入世会议时,还当过莫道行与张震明的接待员,也曾是中部事务局的编内人员。

在刘志嘉朱明桓事件后,中部事务局改制变成万家灯火事务局,刘意选择成为民间职业者,后面便结识了张玉婕,被对方邀请并加入月芽小队。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小队在风雨中走了几个小时,找到了旧时的国道,便有了明确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后,在山海市附近遇到了搜救队伍,回到了山海市的聚集地。

他都已经回到自己所在的公寓,搭起了烤炉,热了一碗白酒……

刘易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很疼!是真的,之前逃出生天,岁月静好的经历,不过是一场美梦而已。

“我重生了吗?”队员张尧之迷茫嘀咕,他看了一眼周围的场景,眼里满是倦怠,庙外的鬼哭怨嚎,让他意识到,自己根本没有回到山海市。

他回忆起人生一路,

从小到大,就被爸妈教育一定要好好读书,不随便交朋友,贪玩晚回家一小会,就要被骂被鞭打,

小学考上六年级冲刺班,

初中县重点,努力挤入实验尖子班。

作为秩序联盟高考大区山海行政区的学生,他好不容易拼命上了市重点高中,挤破脑袋在尖子班吊车尾。

起早贪黑,吃不饱睡不好,好不容考上国一重,数据建模发论文,熬到毕业,眼看着就要进入名企大展宏图,结果世界特么变了!

我的童年,我的早恋,我的青春,我吃的苦,我的努力,都算什么!

委屈汹涌而至,张尧之落泪了,嘴唇颤抖,随后发出呜呜的低嚎。

“啪!”张远海揪着张尧之的头发,让他抬头,一巴掌甩了上去,“哭个鸡儿,没点志气的东西!”

“啊啊啊!”张尧之放声大哭,没爱了。

“啪!”又是一巴掌,“说了不要哭,你听不见吗!”

张尧之这才擦干眼泪,揉着发烫的脸颊。

其他队员因为他的哭嚎,反而没有了不适应,听到庙外的诡异叫声,都警惕起来。

张玉婕拍了拍手,响亮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啪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过来。

她手里提着灯笼,斟酌词句后才开口:

“大家不要胡思乱想。

不过是灰雾骤然爆发,加上我们身心疲惫,才入了噩梦。

醒了就先念诵口诀,让意识清晰起来,不要被情绪挟持。”

她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你们听听外面的声音,鬼物正在朝这里靠近。

在这座庙里,我们可能也得不到庇护。

但是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她把灯笼举高了一点,开启了三环的亮度,这比梦中的照明范围稍微大一些,可能因为是庙里,没有外面那么浓厚的灰雾吧。

月芽小队能在此时获得鬼器燃魂灯笼,属于比较幸运,只要张玉婕低效率开启三环,便能够保证小队属于相对安全的状态。

那些低级鬼怪,害怕被灯火灼烧,也不敢靠得太近,如果遭遇高阶鬼物,六人合力,也不是没有将其打杀的可能。

但是那些同样被困荒野的普通职业者小队,他们遭遇大批量鬼怪围堵的情况,真的就只能认命了。

山海行政区,靠近秩序之城的一处平原荒野——北上平原。

这里原本是秩序联盟最大的产粮基地。

灰雾降临后,这里成了灰雾鼠、獠牙兔泛滥成灾的地方。

偶尔还会爆发虫灾,对生态造成巨大影响,导致生存在这里的低级荒兽乱窜,从而引发荒兽乱流,冲击聚集地或资源地。

算是低级集群荒兽的聚集区。

对于一些初级职业者队伍来说,这里是做历练任务和队伍磨合的好地方。

距离秩序之城只有六十多公里,荒兽等级不高,风险可控,收益稳定。

事务局把北上平原划为“初级历练区”,定期发布清剿任务,让刚踏入超凡门槛的职业者在这里磨合团队、积累实战经验。

天地变色之时,周围一片昏黑,根本分不清方向。

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连近在咫尺的队友都在昏黑中显得模糊。

灰雾浓度急剧攀升,探测器一路蹿红,附近的队伍只好暂时凑到一起,

这些队伍加起来,也有一百来人,其实以北上平原的广阔,这样的临时凑起来百人团体还有不少。

不过即便凑到一起,也仅仅是以小队为单位。

没有统一指挥。

这些还处于磨合期的小团队,成员之间还在互相试探、建立信任的阶段。

而在队伍与队伍之间,情况更复杂——从普通人成为职业者,心态难免浮动。

超凡力量会把人的某些特质放大,不只是战斗力的放大,还有性格缺陷的放大。

有些人会把力量当成自信的补丁,有人把职业者当做重新做人的机会,迫不及待的表现自己。

所以这些新晋职业者,队伍之间难免会发生过不愉快。

灰雾与大雨的双重引动之下,情绪一时之间难以控制。

出现了职业者如普通人一般互殴的场面——拳头照脸,指甲抓挠,脚踹小腹,扭打翻滚,拔毛扣眼。

“妈的,我早特么看你不爽了!不过就是成了职业者,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逼样,你特么看不起谁啊!

谁还不是一个职业者了,就你装!”

被打的那个人一个踉跄,立刻抡起胳膊拳击,脸色愤怒狰狞。

“呵呵,你自己又好到哪里去?

我都看见你成了职业者后,专门回去找前女友炫耀呢,还专门发视频点名道姓,问人家后不后悔!

果然是自卑的人,哪怕有了强大的资本,也掩盖不了小丑的本质!”

言语脱口而出,满是鄙夷不屑,甚至还有一丝快意。

互掐的人并不在少数,一个体型壮实的男人揪着另一个身材消瘦的队员衣领,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打你就打你,要什么理由?一个男人,描眉画眼,油头粉面,老子看得恶心,打你一顿算轻的了!”

瘦削男队员双眼几欲喷火

“啊啊啊啊——老娘跟你拼了!我特么是女的!长得像男人是我的错吗!”

她一脚蹬在对方的膝盖上,二脚踢裆,借力翻了个身,用双腿勾住对方的脖子,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而有的人,被勾动了潜藏在意识深处的不甘与恶意,面色狰狞的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你既然这么厉害,那你带飞啊?被对面打爆了,就开始骂队友,显得你不仅无能又无耻!”有人大骂,这大概是某个对抗游戏中,被无能队友气得够呛。

灰雾把那些早就沉底的旧账翻了出来,重新铺在他们面前,再看一遍,再受一遍,再恨一遍。

“杀!杀!杀!

你们真的太吵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嘻嘻哈哈,

再吵下去,我把你们都杀了!一个剁了喂狗,一个冲下水道!

谈恋爱是吧,我让你们下地狱!”

“谁家的小孩,嗷嗷叫都快一个小时,你们要是管不了,我去管可就不是动动嘴那么简单——

老子会撕烂他的嘴,拔了舌头,你们这些不懂教育的大人,活着有什么用?

都给我去死,去死!”

“王建峰。

专门针对我是吧?项目紧急就找我,我做出来了,你拿着去领导面前邀功,绩效考核就扣我分数。

三个项目,你拿了三次项目奖金,每个项目都是我完成的,说好升职加薪奖金,都没有兑现,反而扣我绩效!”

此人眼里泛起浓郁的杀意。

“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这张嘴不是能说会道吗?我把你舌头给割了。

你眼神不是不屑?我把你眼角膜给扣了。

你给我等着——我会找到你的。”

雨雾正在放大他们曾经的愤懑,委屈不甘,怨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