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玉婕按了一下床头的开关。
咔哒。
房间瞬间明亮了起来。
然而房间里的摆设装修,似乎是需要加载一样,只有她记忆浮现的时候,才能看清物件的样貌。
张玉婕皱眉,内心生出别样的想法,“要不试试?”
她尝试着变换记忆中的摆放物件,将原本的梳妆台幻想成立式穿衣镜。
便看到原本应该是梳妆台的地方,真的变成了穿衣镜,还能看到镜子中的自己在整理衣衫。
这是梦境!怪不得感官上会有一层朦胧感。
可梦境并没有因为被看破而崩溃,张玉婕抬头看向天花板的灯,
“怎么会是一盏灯笼?”
吸顶灯不见了。
那灯笼的做工古旧,骨架是八根粗竹条,上下两端是两个竹织圆环,外罩像是某种气质,透出一种惨白死灰的色调。
这灯笼的外形,似乎有些熟悉。
张玉婕大脑开始快速过滤记忆。
一定在哪里见过它。
不是在上一个梦里,而是在现实里的某个地方,她想要抓住那抹熟悉感,到底在哪里见到过?
记忆如流水般翻涌。
民族文化课程?
步行街?
博物馆?
似乎都不是。
张玉婕在思考到博物馆的时候,忽然有灵光闪过,是一处建筑,就算不是博物馆,那应该也是富有文化气息的地方。
庙?没错,就是寺庙!
她的记忆豁然开朗,
【灰雾降临,人类陷入生存绝地,而她已经成为了一名职业者,带队前来荒野完成任务。
任务好像是要捕猎一些低阶荒兽,获取材料,将它们的药用部位拿回去入药。
我们月芽小队在完成任务之后,途经了一座废弃的寺庙,
身心疲惫的小队,决定在庙里休整一番。
庙里供奉的是一尊三头六臂的女性神像,张玉婕绞尽脑汁,都没有想起来那神像是谁。
在神像的左侧,便吊挂着一盏灯笼。】
天花板上面挂的就是那盏灯笼!
张玉婕只觉得视野一阵恍惚,周围的场景变了,变成了记忆中的那座庙。
可是意识中还是有一股朦胧感。
【不对,还是不对?我到底应该在哪里?】
张玉婕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眼皮也开始打架,难以抑制的困意涌来,但是她不想睡啊。
“轰隆!”一声震天雷响,紧随着狂风呼啸,吹得庙里的大树疯狂摇摆,树叶飘落。
哗哗的大雨从天而降,雨水砸在庙宇的青瓦雨滴,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狂风暴雨还打雷?张玉婕似乎想到了什么!
没错,就是一座庙,她们小队并不是完成任务休息,而是在前往任务地点的途中,天气突然变得恶劣,灰雾浓郁如墨,狂风暴雨骤然而至,天色顿时昏暗无光,低级鬼物成批成群涌现。
为了安全起见,小队只好匆匆忙忙找了附近一个废弃庙宇,暂时躲避风雨。
那座庙宇的名字叫什么?
张她能感觉到,这个信息是关键,是现实的锚点,只要想起庙名,就能够从梦境里挣脱。
这座庙是山海辖区一个景区的景点,她站起身子,向着外面走去,想要看看庙宇的牌匾,上面到底写着什么。
刚走出几米,忽然觉得身后一股凉风吹来,须弥座上的神像似乎动了,张玉婕吓得转身看去。
原本神像应该是端庄威严,慈眉善目,但似乎长久没有打理,其身上的金漆掉落,显得斑驳,泥胎裸露。
乍一看神像的五官,金漆剥落显得错位扭曲,犹如狰狞恶鬼之相。
它似乎在狞笑,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其六臂在昏暗中挥舞拉伸。
张玉婕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定睛看去,那只是普通石像而已。
轰隆!
又一次电闪雷鸣,她才想起自己要去做什么,跑到殿外。
一脚踏出,她听到雨幕中传来隐隐约约的鬼哭声,嘶哑、尖利、幽怨,混在一起。
她转身抬头,想看清楚庙宇牌匾上的字。
【心月寺】
但转瞬间,牌匾上的字模糊掉了,根本看不清,太黑了,要有光亮才能看清。
她下意识看向庙里的灯笼,在其光芒的映照下,神像反而更显扭曲,似乎还有了重影,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没错,我们落脚的寺庙,应该有四个大佛相,观音,普贤,文殊,地藏。
是万福山景区的慧明寺,专奉四大菩萨。”
张玉婕睁开眼,入眼是昏黄的灯光。
庙外狂风暴雨声,庙内队友个个昏睡。
而她的手上还提着一个灯笼。
她的思维逐渐变得清明,风雨声、雷鸣声交织入耳。
一道闪电在庙外亮起,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在庙宇上空滚滚而过,余音在殿内反复回荡。
屋檐流水哗啦啦下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密的水花,低洼处积成水滩。
灯笼就在手里,她也看清了其灯罩材质,那是经过特殊处理的皮质,薄如纸片,隐隐还能看到毛细血管脉络。
表面画着晦涩的纹路,粗看如熊熊烈火,火焰状的曲线彼此缠绕、交织,从灯笼底部向上蔓延,在顶部汇聚成一个漩涡状的图腾。
细看又像是万千鬼物在挣扎,每一条曲线的末端都隐隐约约呈现出扭曲的面孔轮廓。
张玉婕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一段记忆,她化作一名,皮肤白皙的青少年女孩。
命格极阴,被看做是灾星,处处不受待见,某天一个给人唱丧的戏班子路过,看上了她,从其父母中买走。
班里的师傅没有欺负她,反而教给她一些技艺,如编织灯笼,刺绣,以及一些道具。
她以为生活走上了正轨,可忽然有一天,她被整个戏班的人给绑了,把她带到一个挂满晦涩符幡的地方。
这里摆着供桌,供台上是青面獠牙的六臂雕像。
厨师师傅磨刀霍霍,所有人都在念诵咒语。
不解,害怕,怀疑,恐惧在内心升起。
女孩死亡的过程太过残忍,张玉婕以第一视角感同身受,怨念,仇恨,厌世等情绪涌起。
那是被活剥生吞,一刀一刀取下完整皮囊,血肉化为他人食粮。
那些人将皮进行处理,描摹,最终制作成灯笼样式。
直到某一天,一位僧人来到戏班,双方进行了一番交谈,张玉婕才知道是那恶僧,为了所谓的济世功德,谋皮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