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然后点开微信。
微信的未读消息更多。置顶的聊天框是叶凝萱，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发的：“老公，今天启明会叫爸爸了，虽然叫得不清楚，但真的好可爱。你快回来听听。”
那是郑默进入亚马逊之渊的前一天。
之后的一个月，叶凝萱每天都会发消息。
前十天，还是一些日常分享：“启明今天又长了一颗牙。”“爸妈今天来看我们了，带了好多玩具。”“集团最近好像有些麻烦，但思远、王浩、赵刚他们说能处理。”
第十一天开始，语气变了：“老公，爸爸被调查了。说是涉及重大违纪，怎么可能……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第十三天：“他们来家里了，把爸爸（叶凝萱父亲高官叶正华）带走了。妈妈（叶凝萱母亲林婉茹）哭晕过去了。我好害怕。”
第十五天：“妈妈也被带走了。银行那边说有大问题。舅舅说他在想办法，但他也自身难保。”
“第十六天：小雅在学校差点出事…地下势力…”
第十八天：“集团出事了。好多合作方突然取消合作，供应商断供，销量大跌……思远哥他们都在拼命撑着，但好像有人在故意整我们。”
第二十天：“有人在传谣言，说你死了。说你在亚马逊遇到意外，尸骨无存。我不信，我不信！！！你答应过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二十三天：“老公，启明发烧了，三天了还没退……”
第二十五天：“我们的账户被冻结了。默园……被查封了，爸爸妈妈家（郑默亲生父母所在的锦绣山庄）也不太平。我现在带着启明住在晚晴姐家里。启明总哭，他好像知道爸爸不在了……不，你肯定还活着，对不对？”
第二十七天：“老公，我快撑不下去了。今天有人闯进晚晴姐家，说是要‘请’我去协助调查。赵刚哥带人拦住了，打起来了，有人受伤。他们现在在外面守着，但我不知道能守多久。”
第三十天：“如果你真的回不来了，我就带着启明去找你。这个世界太脏了，不值得。”
最后一条，是昨天发的，只有两个字：“等你。”
郑默盯着那两个字，眼睛红了。
不是悲伤的红，是暴怒的红。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桌子在震动，水杯里的水泛起涟漪，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轰！”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炸裂，玻璃碎片四溅。
楼下，老卡洛斯听到巨响，吓得跳起来：“什么情况？！”
他正要上楼查看，突然感觉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从二楼传来。那感觉就像有一头史前凶兽在楼上苏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老卡洛斯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二楼房间里，郑默缓缓站起身。
他眼中的雷霆已经实质化，银色的电光在瞳孔深处跳跃。额头上竟有雷纹显现，散发着刺目的银光。
周围的空气因为高温而扭曲，桌上的塑料充电器开始软化、变形。
但郑默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李思远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电话就接通了。
“郑哥？！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李思远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
“是我。”郑默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我回来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李思远压抑的哽咽：“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
“别哭。”郑默说，“我要知道所有事情。从头到尾，一五一十。”
“好……好……”李思远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事情是从你进入亚马逊之渊后第二周开始的。那时候，我们还在正常推进‘东方浪潮’计划，璞缇、灵犀、华流在欧洲市场势头很好。”
“但突然之间，三个方向同时出事。”
“第一，叶家。叶叔叔被匿名举报，涉及巨额受贿、滥用职权等十三项罪名。纪委第一时间介入，带走了叶叔叔。紧接着，林阿姨的银行也被查，说是违规放贷、资金流向不明。两人现在都被‘双规’，具体情况我们打听不到，但据说……证据很‘充分’。”
郑默眼神一冷：“栽赃。”
“绝对是。”李思远咬牙，“但手法很高明。我们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也动用了所有关系，但对方准备得太充分了。叶叔叔的几个老部下，突然反水作证；银行那边的账目，确实有几笔大额资金说不清来源。现在叶家，已经……倒了。”
“凝萱呢？”郑默问。
“凝萱被牵连了。虽然她没有参与任何事务，但对方以‘协助调查’‘核实资产来源’等理由，多次要带走她。
赵刚带着默刚集团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已经发生了七次冲突，伤了二十多个兄弟。但对方用的是合法程序，我们只能挡，不能反抗得太激烈。”
“三天前，凝萱的账户、你和她的联名账户、甚至启明的教育基金账户，全部被冻结。你们在汉城的别墅被查封，理由是‘涉嫌用赃款购置’。现在凝萱和启明住在徐晚晴家里，但晚晴家周围布满了眼线。”
郑默握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第二件事呢？”他问。
“集团。”李思远的语气更加沉重，“几乎在同一时间，三大集团遭到全面围攻。”
“时尚板块：欧洲三大奢侈品巨头联手，联合了十七家高端百货和购物中心，将璞缇、灵犀、华流全部清退。
我们的旗舰店也遇到各种‘技术问题’——消防检查不合格、建筑安全不达标、甚至有的店门口每天都有抗议人群。欧洲市场的销售额，一个月内暴跌85%。”
“供应链方面：七家核心面料供应商突然断供，理由是‘产能不足’。但我们查到，他们转头就把产能给了我们的竞争对手。皮料、珠宝原料、甚至拉链纽扣这些辅料，全都遇到问题。”
“最狠的是舆论战。”李思远声音发苦，“全球各大媒体突然开始集中报道默远的‘黑料’，污蔑我们，什么血汗工厂、环境污染、抄袭设计、甚至还有人说我们利用珠宝走私毒品。虽然都是胡说八道，但三人成虎，品牌形象一落千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