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默护着她，避免被人群挤到。他能感觉到叶凝萱有些紧张——她不习惯这样拥挤的环境。
排队二十分钟，终于进入了一号坑展厅。
即使郑默早有心理准备，也是感觉眼前一亮：巨大的坑道里，是排列整齐的陶俑士兵，千人千面，气势恢宏。两千多年前的工匠们用泥土创造了这支地下军队，守护着那位千古一帝。
更震撼的是，如此庄严的历史遗迹前，却挤满了举着手机、相机拍照的游客。嘈杂的人声，导游通过扩音器的讲解声，保安维持秩序的呼喊声，混成一片。
“太壮观了。”叶凝萱轻声感叹，眼睛盯着坑道里的兵俑，完全被吸引。
郑默也静静地看着。重生以来，他见过不少现代社会的奇迹，但面对这样的古代文明杰作，仍感到一种跨越时空的敬畏。
两人沿着围栏慢慢移动，想找个人少的角度仔细看看。但哪里人都不少，特别是几个最佳观景点，挤满了争相拍照的游客。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Excuse me！move！move！（让让！让让！）”
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穿着昂贵的户外服装，脖子上挂着专业相机，正用力往前挤。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外国女人，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夫妇。
被他推开的中国游客发出不满的声音，但那个老外完全不在意，嘴里用英语嘟囔着：“这么多人，简直无法呼吸。”
郑默皱起眉头，把叶凝萱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避免被挤到。
那对老外夫妻挤到了郑默旁边的一个位置。男人举起相机，开始对着坑道里拍照，完全不顾挡到了后面的人。
“能不能稍微低一点？”后面一个带着孩子的母亲小声说，“孩子看不到了。”
老外回头瞥了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那你换个位置。”语气里满是傲慢。
郑默的眼神冷了下来。
叶凝萱拉了拉他的手，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计较。
郑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悦。他不想破坏这次旅行的氛围。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那老外拍完照，转身时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叶凝萱的肩膀。不重，但明显。
“Sorry。”老外随口说了一句，毫无诚意，眼睛甚至没看叶凝萱，继续和妻子说话。
郑默开口了，用流利的英语：“你应该认真道歉。”
老外这才正眼看向郑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似）普通的穿着，没有名牌标志，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产阶级龙国人。
“我已经说了sorry。”老外耸耸肩，“而且是她站得离我太近。”
这话让郑默的眼神彻底冷了。他能感觉到叶凝萱握紧了他的手。
“这里是龙国，是公共场所。”郑默用平静但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应该遵守公共秩序，而不是像在自己家客厅一样随意推挤。”
老外似乎被郑默流利的英语和强硬的态度惊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傲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家地理》的摄影师盖里·米勒。我来这里是为了工作，而不是和你们这些游客挤在一起。”
“我不管你是谁。”郑默说，“在这里，你和所有游客一样，都需要遵守规则，尊重他人。”
周围已经有一些游客看了过来。几个龙国年轻人脸上露出解气的表情——他们刚才也被这对老外夫妇挤过。
盖里的妻子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说：“算了，盖里。”
但盖里显然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面子。他指着郑默：“你这种人我见多了，无非是嫉妒。我告诉你，我的照片将会刊登在世界级的杂志上，向全世界展示这些文物。而你们，只能在这里挤来挤去，拍些毫无意义的自拍。”
这话太过分了。连一些外国游客都皱起了眉头。
叶凝萱气得脸微微发红，但她仍然拉着郑默的手，小声说：“我们走吧，不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郑默却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盖里，忽然笑了：“《国家地理》摄影师？很了不起吗？”
“至少比你了不起。”盖里昂着头。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郑董？！是您吗？”
所有人转头看去。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得体中山装的男人正快步走来，脸上满是激动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郑默看到来人，也微微一愣——董明达，安城本地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三年前在一次行业峰会上见过，后来在默远地产进入西北市场时有过短暂合作。是个精明但还算本分的商人。
董明达已经走到郑默面前，完全无视了旁边的盖里，热情地伸出双手：“郑董，真的是您！我刚才远远看着就像，没想到真的是您大驾光临安城！”
郑默礼貌地和他握手：“董总，好久不见。”
“您来安城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啊！”董明达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位是……叶总？”他看向叶凝萱，更加恭敬了。
叶凝萱微笑着点头：“董总好。”
“叶总好！叶总好！”董明达连连点头，然后转向郑默，“郑董，您这是……来考察项目？还是纯粹旅游？”
“陪家人来看看兵马俑。”郑默简单地说。
“哎呀，那您应该提前通知我啊！我帮您安排VIp通道，哪能让您在这儿跟普通游客挤！”董明达说着，已经拿出手机，“我这就给博物馆馆长打电话，让他们安排专人接待……”
“不用了。”郑默摆摆手，“普通游客挺好。”
他们的对话完全用的是中文，盖里一开始没听懂，但“郑董”这个称呼，以及董明达那恭敬到近乎卑微的态度，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盖里在龙国工作过几年，懂一些中文。他隐约听到“默远集团”“郑董”这些词，再结合董明达的态度，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名字——郑默？（用心刻意查，会研究出郑墨或者郑莫就是郑默）那个龙国近年崛起最快的商业帝国的创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