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汉城，已经有了深秋的萧瑟。
梧桐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落下，铺满了默园前庭的青石板路。池塘里的锦鲤游动得慢了，假山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晨霜。但墙角那几株腊梅已经结了细小的花苞，等待着寒冬的绽放。
傍晚时分，郑默拎着简单的行李，推开默园的院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和厨房方向隐约传来的切菜声。空气中飘着一丝……焦糊味？
郑默微微挑眉，放轻脚步朝主屋走去。
厨房里，叶凝萱正手忙脚乱地对着灶台。她系着一条浅粉色的围裙，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有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灶台上摆满了各种食材——切得大小不一的土豆块、葱姜蒜末、还有一盘看起来还算像样的糖醋排骨。
但此刻，她正对着一个冒烟的锅子发愁。锅里是煎糊的鸡蛋，黑乎乎的粘在锅底。
“怎么会这样……”她小声嘀咕，用锅铲用力铲着，但鸡蛋顽固地粘着，“明明是按照教程来的呀……”
郑默站在厨房门口，静静看了几秒，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放下行李，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啊！”叶凝萱吓了一跳，回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起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郑默在她发顶亲了一下，然后看向灶台，“在做饭？”
叶凝萱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想给你做顿饭……你坐火车肯定累了。可是……”她看着那锅糊鸡蛋，懊恼地嘟嘴，“我好像没什么天赋。”
郑默笑了，松开她，接过她手里的锅铲：“我来吧。你去洗洗手，休息一下。”
“不行不行，说好我做的。”叶凝萱坚持，“你坐火车那么久，快去歇着。我再重新煎一个，这次一定成功！”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郑默心里暖暖的。他没有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那我教你？”
“好呀！”叶凝萱开心地点头。
郑默握住她的手，手把手教她：“火要调小一点，油温不能太高。鸡蛋打下去后，等边缘凝固了再翻面……对，就是这样。”
在他的指导下，第二个鸡蛋煎得很完美——蛋白嫩白，蛋黄溏心，边缘还有一圈焦脆的金黄色。
“成功了！”叶凝萱兴奋得像个孩子，转头就在郑默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郑默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继续，还有别的菜呢。”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厨房里充满了烟火气和笑声。叶凝萱在郑默的指导下，完成了糖醋排骨、清炒西兰花、番茄鸡蛋汤，还有一锅白米饭。虽然过程有些笨拙——排骨糖色炒得有点深，西兰花煮得有点软，米饭水放得略多——但每一道菜都饱含着她满满的心意。
最后一道菜出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餐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两人相对而坐。
“尝尝看。”叶凝萱紧张地看着郑默夹起一块排骨。
郑默仔细品尝，然后点头：“很好吃。”
“真的吗？不是安慰我？”叶凝萱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郑默认真地说，“糖醋比例刚好，肉质也嫩。比我第一次做饭强多了。”
叶凝萱这才放心，自己也夹了一块，吃得眉眼弯弯：“嗯，确实还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叶凝萱问了火车上的事，郑默简单说了说——当然，省略了修炼感悟的部分，只说了遇到小偷，帮了几个乘客。
“那些人太可恶了！”叶凝萱愤愤地说，“专挑农民工和学生的东西偷。你没事吧？”
“没事。”郑默给她盛了碗汤，“就是几个小毛贼，没什么战斗力。”
“那就好。”叶凝萱松了口气，然后好奇地问，“郑默，你现在……到底有多厉害呀？我是说，打架的话。”
郑默想了想，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说：“对付五六个普通成年男性没问题。大概……特种兵的水平？”
他刻意说低了。事实上，以他化劲宗师的实力，别说五六个，就是五六十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也不是他的对手。但那些超出常人理解的力量，他暂时不想让叶凝萱知道太多——不是不信任，而是不想让她担心。
“哇，这么厉害！”叶凝萱崇拜地看着他，“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横着走了？”
郑默失笑：“你还是乖乖的就好。真有危险，记得跑，别逞强。”
“知道啦。”叶凝萱吐了吐舌头，“对了，你这次出去，是做什么呀？神神秘秘的。”
“大比过后……一些……工作上的事。”郑默含糊带过，“去了几个地方，见了些人。没什么特别的。”
叶凝萱很懂事地没有追问。她知道郑默有些事不方便说，她也从不多问。她只需要知道，他平安回来了，而且心里有她，这就够了。
吃完饭，叶凝萱坚持要自己洗碗。郑默拗不过她，就站在一旁陪着，偶尔递个盘子，擦个桌子。
厨房的窗户开着，夜风带着凉意吹进来。叶凝萱洗着碗，忽然轻声说：“默，你不在的时候，我学会了好多事。做饭，收拾屋子，还……想你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但郑默听得清清楚楚。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我也想你。”
叶凝萱脸一红，手上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洗碗。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收拾完厨房，两人窝在客厅的沙发里。叶凝萱靠在郑默怀里，拿着平板电脑翻看照片——都是她这段时间拍的，有默园的秋景，有实验室的新设备，还有她尝试做饭的各种“失败作品”。
“这张是第一次煎鸡蛋，全糊了。”她指着一张黑乎乎的照片，自己都笑了，“这张是尝试做蛋糕，结果变成了一块石头……”
郑默一张张看着，眼里满是温柔。他能想象出她一个人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样子，能感受到她想给他惊喜的那份心意。
“这张好看。”他指着一张照片——是叶凝萱站在默园后院的红梅树下，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笑容灿烂，身后是初绽的腊梅花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