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心里一暖：“谢谢，我会注意。”
王翠翠嗤笑一声：“晓燕，你就别瞎操心了。人家自己不知道注意吗？再说了，保安那种工作，累点苦点不是正常的吗？想轻松，得有那个命。”
这话说得就有些难听了。
刘大山忍不住了：“翠翠！你要不想吃就回去！别在这儿扫兴！”
王翠翠脸色一变：“刘大山，你冲我吼什么？我说错了吗？他一个保安，一个月三千块钱，在汉城这种地方，不就是社会底层吗？我实话实说而已。”
她看向赵刚，语气“诚恳”：“赵刚，我不是针对你。但咱们都是老乡，我劝你一句，趁着年轻，学点技术。不然以后怎么办？娶媳妇都难。你看你现在，穿的都是什么牌子？我男朋友一双鞋都顶你一身了。”
赵刚沉默地吃着菜，没接话。
他不是生气，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如果他告诉王翠翠，他身上这件看似普通的运动外套，是某个意大利小众高端品牌的定制款，一件就要五万；如果他告诉她，他停在巷子里的那辆车，改装费就够买十辆宝马；如果他告诉她，他管理的公司，一个季度的利润就够买下整个商场……
她会是什么表情？
但赵刚没说。
没必要。
李晓燕看不下去了，轻声说：“翠翠，刚子哥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我记得小时候，咱们村发大水，是刚子哥背着我们几个小的趟水出来的。那时候他可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危险。”
王翠翠愣了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很快又撇撇嘴：“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看的是能力，是赚钱的本事。光人品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刘大山气得脸都红了：“王翠翠！你今天吃错药了是吧？刚子怎么得罪你了？你至于这么挤兑人吗？”
“我挤兑他？”
王翠翠也来气了，“我好心给他建议，怎么成挤兑了？刘大山，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叫我来，不就是想撮合我和赵刚吗？我告诉你，没戏！我王翠翠要找的，是能让我过上好日子的男人，不是一个月三千块钱的保安！”
这话一出口，桌上安静了。
刘大山脸色铁青。
李晓燕惊讶地看着王翠翠。
赵刚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大山没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我多想？”
王翠翠冷笑，“刘大山，你敢说你不是这么想的？你前几天打电话给我，说赵刚现在也在汉城，人老实可靠，让我见见。不就是想介绍对象吗？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可能跟一个保安在一起，丢不起那个人！”
刘大山猛地站起来：“王翠翠！你够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王翠翠也站起来，抓起包，“这饭我不吃了，你们慢慢吃吧。晓燕，走不走？”
李晓燕摇摇头：“我不走。大山哥和刚子哥是我朋友。”
“行，你愿意跟穷鬼吃饭，你就待着吧。”王翠翠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走了。
刘大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气得直喘粗气，一屁股坐下，猛灌了一杯啤酒：
“对不起啊刚子，我不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啊……”
赵刚拍拍他的肩膀：“没事。”
李晓燕轻声说：“刚子哥，你别往心里去。翠翠她……可能是在城里待久了，想法变了。”
赵刚笑了笑：“真没事。来，吃饭。”
接下来的气氛好了很多。
没有王翠翠在旁边冷嘲热讽，三个人聊起了小时候的事：下河摸鱼被大人追着打，偷邻居家的枣子分着吃，冬天在村口堆雪人……
刘大山喝得有点多，话也多起来：“刚子，你是不知道，咱们村现在变化可大了！路修了，好多家都盖了新房子。你爸现在身体好了，在村里可受人尊敬了，都说他养了个好儿子！”
赵刚心里一动：“你见过我爸？”
“见过啊！上次回村，在你家坐了半天。”刘大山说，“你爸说你出息了，在汉城大公司工作，但具体做什么没说。我就想着，你肯定混得不错！”（虽然汉城有房子，赵刚父亲有时也会回乡下看看）
李晓燕微笑着说：“赵叔现在气色可好了，有次在村口我看到他跟人下棋。村里人都说，刚子哥有本事，把赵叔的病治好了，还让赵叔享福。”
赵刚心里暖暖的。
父亲身体好，生活舒心，这比什么都重要。
“对了刚子，”刘大山忽然压低声音，“你跟王翠翠……真没想法？我知道她今天说话难听，但人嘛，可以改……”
赵刚摇头：“没想法。”
“那晓燕呢？”刘大山挤眉弄眼，“晓燕人好吧？温柔，善良，还会照顾人。她现在在社区医院当护士，还没对象呢。”
李晓燕脸一下子红了：“大山哥！你胡说什么呢！”
赵刚也愣了愣。
他看着李晓燕。
昏黄的灯光下，姑娘的脸泛着红晕，眉眼低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确实很耐看，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温婉的、让人舒服的美。
关键是，她刚才维护他的样子，她关心他累不累的样子，都是真心的。
“晓燕是个好姑娘。”赵刚说。
这话说得含蓄，但刘大山听懂了，嘿嘿直笑。
李晓燕头更低了。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
结账的时候，刘大山抢着付钱，但赵刚已经悄悄把单买了。
“刚子，你这就不对了！说好我请客的！”刘大山埋怨。
“下次你请。”赵刚笑笑。
走出大排档，夜风微凉。
刘大山喝得有点晃，赵刚要送他回工地宿舍，他摆摆手：“不用不用，我打个车就行。你送送晓燕，她住的地方远。”
李晓燕忙说：“我自己坐公交就行。”
“我送你吧。”赵刚说，“这么晚了，不安全。”
李晓燕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赵刚带着她往巷子里走，去取车。
走到那辆黑色越野车前，赵刚按了下钥匙，车灯闪了闪。
李晓燕看着眼前这辆威猛霸气的车，愣了愣：“刚子哥，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