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则问了一个更宏观的问题：“郑默先生，你们投入巨资研发‘天鹰’，最终的商业回报预期是怎样的？如果短期内无法盈利，如何维持这样高强度的研发？”
郑默知道，这是在考察默远的战略定力和资金实力。
“李主任，”郑默语气平和而坚定，“‘天鹰’对于我们，不仅仅是单一的产品或利润点。
它是我们构建‘空地一体智慧物流超级网络’的核心空中节点。它的价值，在于其带来的整体网络效率跃升和成本结构优化。
我们预计，一旦‘天鹰’机队达到一定规模，其降低的综合运营成本和提高的时效性所带来的市场优势和客户黏性，将产生十倍、百倍于研发投入的长期回报。”
他顿了顿，看向在座的军方代表：“而且，我们坚信，最前沿的物流技术，必然与最顶级的后勤保障需求相通。
与军方在类似领域的探索合作，不仅能加速‘天鹰’技术的成熟，更能为我们打开一扇通往更高标准、更严苛应用场景的大门。
这本身就是无价的财富。因此，默远有充分的耐心和雄厚的资本，支持‘天鹰’项目走下去，直到它成功。”
不强调短期利益，而是着眼于生态构建和长期战略协同，这份格局和底气，让在座众人暗暗点头。
自由交流持续了许久。最终，李主任代表考察组做了简短总结，肯定了默远的技术思路和工程能力，表示会将相关情况带回研究，但并未当场做出任何承诺。
郑默也不急，礼貌地将客人送走。
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接下来需要时间和合适的契机来催化。
过了一段时间，契机来了。
汉城遭遇罕见冬季暴风雪，周边多个机场关闭，航班大面积延误取消。大量紧急物资和民生保障货物滞留。
默讯达航空凭借先进的除冰设备和更精细的气象导航，成为少数还能维持部分关键航线运行的货运公司之一。
就在这时，一条特殊的“货运需求”通过某个渠道，悄然传递到周强那里——某重要科研机构的一批精密实验设备，急需在12小时内从西北某基地运抵汉城某研究所，用于一项重大联合实验。
该设备对震动、温控要求极高，且体积重量不小。常规运输渠道因天气完全瘫痪。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周强在请示郑默后，接下了。
郑默只说了两个字：“用‘天鹰’的技术。”
于是，在军地协同下，一条临时特别航线被紧急批准。
一架经过部分“烛龙”和“应龙”系统改装验证的默讯达波音757货机（尚保留飞行员监控），在暴风雪中依靠增强的自主导航和地形回避能力，冒险起飞。
智能货舱为那批设备提供了恒温恒湿和超高减震的独立存储单元，并全程监控状态。
最终，飞机在预定时间前一小时，平稳降落在汉城一个军用备用机场。设备完好无损，准时送达。
这次成功的应急运输，虽然低调，但其展现出的在极端恶劣条件下的可靠投送能力和对高价值敏感货物的精细保障能力，深深地打动了军方。
两周后，李主任亲自致电郑默，邀请他赴京详谈。
这一次，谈判层级更高，也更直接。
谈判持续了三天。
最终达成的框架协议，超出了默远最初的预期：
1. 联合研发与测试： 军方提供两架经过评估、适合改装的飞机平台（产权仍属军方），以及所需的全部空域、场地和部分测试经费支持。默远投入“天鹰”全套智能系统进行改装和试飞验证。成立联合项目组，共同攻克技术难关。
2. 成果共享与知识产权： 研发产生的核心知识产权（如“烛龙”、“应龙”的核心算法）由双方共有，默远拥有民用领域的独家免费使用权和再开发权。军方拥有军用领域的无偿使用权和基于安全考虑的源代码知情权。
3. 采购与保障： 一旦技术验证成熟，达到军用标准，军方承诺在同等条件下优先采购由默远提供技术支持的无人货运机改装或整机服务。默远负责提供终身的技术升级和维护保障。
4. 深度合作意向： 双方同意建立长期战略合作关系，在智能物流、无人系统、特种材料等多个领域探索进一步合作可能。
最关键的一条：在联合研发和测试期间，默远可以无偿使用军方提供的平台和空域进行技术验证，并可将验证过程中获得的、不涉及军事机密的数据和经验，用于加速自身民用产品的研发和商用进程。
这意味着，默远几乎是以零成本（仅投入技术）获得了最顶级的测试环境和飞机平台！而一旦成功，军方的优先采购承诺就是一颗定心丸，更是一块金字招牌！
协议签署的消息，在极小的核心圈层内流传开来。
但对于整个物流行业而言，他们看到的，是默远航空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先是隐约有风声，说默远拿到了“特殊”的空域使用便利，一些偏远、夜间的航线申请变得异常顺利。
接着，有敏锐的业内人士发现，默讯达航空的某些货机，似乎加装了一些非标准的传感器和天线，飞行数据在某些公开平台上显得更加“平滑”和“高效”。
然后，在一次行业高端论坛上，当几位物流巨头（顺风、京西、圆达等）的大佬还在为明年航时刻、枢纽用地争得面红耳赤时，代表默远出席的周强，轻描淡写地公布了一组数据：
“默讯达航空通过技术升级，下半年单机日均飞行时长提升15%，平均油耗降低14.5%，高价值货物运输破损率降至万分之零点三。
我们预计，明年随着新技术机队比例提升，整体航空物流运营成本可再降20%以上，重点城市圈次日达覆盖率提升至95%。”
全场哗然！
降本20%？这是什么概念？在利润率本就不高的物流行业，这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立刻有人质疑数据的真实性，有人追问技术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