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城回到汉城,已经是傍晚时分。
高端公务机平稳降落在停机坪,郑默牵着还有些倦意的叶凝萱走下舷梯。晚风带着汉城特有的湿润凉爽,吹散了长途飞行带来的沉闷。
车子驶入默园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青砖院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只有门楣上那盏仿古灯笼散发着温暖的黄光,映照着“默园”两个苍劲大字。
“终于到家了。”叶凝萱长长舒了口气,脸上浮现出放松的笑容。在外两周,虽然住的是五星级酒店,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地盘。只有回到这里,回到这个充满两人气息的空间,她才真正感到安心。
郑默拎着她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肩:“累了?”
“有一点。”叶凝萱靠在他身上,“不过很开心。海城之行很有收获,前沿生物的技术确实厉害,周博士答应下个月来汉城交流……就是陈子轩那事,有点闹心。”
“过去了。”郑默推开院门,“以后他不敢再烦你。”
前庭的夜灯自动亮起,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假山、水池和回廊的轮廓。池中的锦鲤听到动静,慵懒地摆尾游向深处。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草木清香,混合着从主屋飘来的淡淡檀香——那是郑默习惯点的安神香。
叶凝萱脱了鞋,光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青石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好。”
郑默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笑了笑,把行李箱放在回廊下:“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吃的。”
“有点饿,但不太想吃饭。”叶凝萱想了想,“想吃桂花酿小圆子,浮元子家的。”
“好,我叫外卖。”郑默拿出手机,“你先去洗澡换衣服,放松一下。”
半小时后,两人坐在后院的露台上。
夏夜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淡淡的乳白色丝带横跨天际。露台上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柔。藤制小圆桌上摆着两碗还冒着热气的桂花酿小圆子,晶莹剔透的小圆子浮在琥珀色的糖水中,撒着金黄的桂花,甜香扑鼻。
叶凝萱换了身浅粉色的棉质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小口小口地吃着圆子。郑默则穿了件简单的白色外套和灰色运动裤,坐在她对面。
“郑默。”叶凝萱忽然抬头。
“嗯?”
“谢谢你。”她轻声说,“在海城,还有……一直以来的照顾。”
郑默笑了:“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叶凝萱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圆子,“有时候我会想,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好的?我又不像晚晴姐那么能干,也不像晓笙那么机灵,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学生。”
“谁说你不能干?”郑默认真地看着她,“你是汉城大学生物医学专业的高材生,是默萱生物科技的首席科学家,‘生命摇篮’项目没有你的核心贡献根本做不出来。你只是不喜欢张扬,但你的能力,懂的人都懂。”
叶凝萱脸微红:“那不一样……那些是专业上的。生活上,我什么都不会,连饭都做不好……”
“我会就行了。”郑默语气理所当然,“再说,谁规定女朋友一定要会做饭?你有你的长处,我有我的。我们互补,不是挺好?”
叶凝萱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知道郑默说的是真心话,不是安慰。
“对了。”郑默忽然想起什么,“明天周六,你有什么安排?”
“实验室要整理海城带回来的数据,不过不着急,周一前弄完就行。”叶凝萱说,“你呢?”
“我明天上午要练功,下午没事。”郑默顿了顿,看着她,“你想不想……学点基础的?”
“学什么?”叶凝萱好奇。
“武道基础。”郑默说,“不用多厉害,就当强身健体,也能增加点自保能力。你看,这次在海城,虽然陈子轩没怎么样,但万一遇到更危险的情况呢?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身边。”
叶凝萱眼睛亮了:“真的可以吗?可是我听说练武很苦的,而且要从小开始……”
“那是要练到高深境界。”郑默笑了,“我教你的只是最基础的东西,站站桩,学学呼吸法,练几个简单的动作。不苦,还能改善体态,促进血液循环,对身体有好处。”
“那……我试试?”叶凝萱有点心动。她见过郑默出手,虽然次数不多,但那种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气度让她印象深刻。她也想变得更强一点,至少不要总成为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好,明天上午九点,后院。”郑默说,“穿宽松舒服的衣服,运动服最好。”
“嗯!”叶凝萱用力点头。
第二天清晨,郑默五点起床。
这是他在苦寂古寺养成的习惯,晨练他很重视。
他换上黑色的练功服——不是那种花哨的表演服,而是简简单单的棉麻材质,宽松透气。走出主屋,来到后院专门辟出的练功区。
这片区域大约三十平米,地面铺着特制的缓冲垫,边缘放着几个石锁和木人桩。朝东,正好能看见太阳从山峦后缓缓升起。
郑默先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摆开混元桩的姿势。
屈膝微蹲,含胸拔背,双臂虚抱,如同环抱一棵无形的大树。这个姿势他已经站了成千上万次,几乎成为本能。
呼吸随之调整,细、慢、深、长。
吸气时,小腹微微内收,感受天地间微不可查的“清气”随着呼吸被引入体内;呼气时,小腹放松,体内代谢的“浊气”缓缓排出。
这不是简单的深呼吸,而是配合着意念,引导体内那已经壮大如江河的元气,沿着特定的经络路线缓缓循环。
随着呼吸渐入佳境,郑默闭上了眼睛。
如今他已经能够内视。
内视之下,丹田处那团淡金色的元气如同一个温暖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每一次呼吸,都有丝丝缕缕的元气从漩涡中分出,沿着任督二脉流转,滋润四肢百骸,最后又回归丹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