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脚底下的水泥地像过电似的猛抖了一下。
头顶上的白炽灯管“啪”的一声炸碎，玻璃碴子跟下雨似的往下掉。
林小虎一把护住刚醒过来的苏念家，两人在地上滚了一圈，躲开砸下来的天花板扣板。
“这孙子真埋了雷！”
林小虎吐了口带灰的唾沫，耳朵里嗡嗡直响。
刚才那声巨响，震得他心尖都在颤。
“外面！外面的承重柱！”
苏念家脸色煞白，死死抓着林小虎的胳膊。
“张凯疯了！他这是想把整个实验楼都炸塌！”
林山没吭声，黑着脸。
他手里的剥皮刀还没收，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滴在灰扑扑的地上。
他几步走到张凯跟前，一脚踩在这孙子的胸口。
“炸楼？”
林山冷笑，脚下猛地用力。
“老子当年在老林子里，连整座山都炸过，你这点小炮仗，也敢拿出来显摆？”
张凯被踩得直翻白眼，嘴里涌出黑色的血沫子。
他那只独眼里透着绝望，却还强撑着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林山……你……你们逃不掉的……”
“‘奥丁’的怒火……才刚刚开始……”
“去你妈的奥丁！”
林山懒得听他放狠话，直接一记手刀砍在张凯后颈。
这孙子白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小虎！背上你姑姑，撤！”
林山一把抄起地上的SKS，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爷爷，这孙子咋办？就扔这儿？”
林小虎指着地上像条死狗的张凯。
“带上！这可是给陈老头的投名状，不能便宜了他。”
林山头也没回。
“大壮和韩彪在外面接应，咱们从备用通道走。”
实验室外头的走廊里，浓烟滚滚，呛人的火药味直往鼻孔里钻。
应急灯闪着红光，照得墙上的弹孔触目惊心。
林小虎背着苏念家，跟在林山后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跑。
“爸，这楼撑不了多久了！”
苏念家趴在林小虎背上，被烟呛得直咳嗽。
“我知道。”
林山咬着牙，脚步没停。
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当年在阎王沟地下要塞，也是这种地动山摇的架势。
只不过，那次是他们主动引爆，这次是被人算计。
“轰！”
又是一声沉闷的爆炸从楼下传来，整栋楼猛地往下一沉。
林山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他用枪托撑住地面，强行稳住身形。
“快！前面就是楼梯间！”
三人刚冲进楼梯间，就迎面撞上了一个黑影。
“谁？！”
林山枪口一抬，指着那人的脑袋。
“山子哥！是我！”
韩彪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钢管。
“楼下大门被炸塌了碎石堵死了！特警进不来！”
他喘着粗气，抹了把脸上的黑灰。
“我跟大壮叔从消防通道摸上来的，大壮叔在下面顶着防火门呢！”
“好小子！”
林山拍了拍韩彪的肩膀。
“走，下楼！”
四人顺着楼梯飞快地往下跑。
越往下，烟越浓，温度也越来越高。
到了二楼的缓步台，林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他皱着眉头，竖起耳朵听了听。
“有动静。”
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建筑材料断裂的嘎吱声。
在这嘈杂的背景音里，林山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声响。
“嘶嘶……”
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上爬行，又像是毒蛇在吐信子。
“小虎，把手电关了。”
林山压低声音，把SKS端平。
楼道里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下方传来微弱的红光。
那“嘶嘶”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脚下。
突然！
一团黑影从下方猛地窜了上来！
“卧槽！”
韩彪惊呼一声，本能地挥出钢管。
“当！”
一声脆响，钢管砸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震得韩小虎虎口发麻。
借着微弱的光，林小虎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只不过，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形，眼珠子凸出，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布满了细小的鳞片。
“变异体？！”
苏念家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在发颤。
“怎么可能……张凯不是没拿到真正的母本吗？！”
“他没拿到，但他手里有从‘奥丁’带来的半成品！”
林山眼神一冷，一枪托砸在那变异体的脑袋上，直接把它砸下了楼梯。
“这帮疯子，为了拖住我们，连自己人都感染了！”
“吼——！”
被砸下去的变异体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了上来。
“哒哒哒！”
林小虎毫不犹豫地开火，子弹打在变异体身上，溅起一团团绿色的血花。
但那怪物就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顶着子弹继续往前冲。
“打它的关节！”
林山大吼一声，反手拔出剥皮刀。
这玩意儿皮糙肉厚，子弹打不穿核心，只能卸了它的腿！
“噗嗤！”
林山瞅准时机，一刀精准地扎进了变异体的小腿关节处，用力一绞！
怪物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韩彪趁机抡起钢管，狠狠砸在它的后脑勺上，直接把它开了瓢。
“呼……”
林小虎喘了口气，换了个弹匣。
“爷爷，这楼里不知道还有多少这种玩意儿。”
林山没说话，他看着楼梯下方。
在那里，一双双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慢慢从浓烟中浮现出来。
“看来，咱们今天这顿饺子，是吃不上了。”
林山冷笑一声，把剥皮刀在裤腿上蹭了蹭。
“大壮还在下面！”
韩彪急了，“山子哥，咱们得冲下去！”
“冲！”
林山端起SKS，一马当先。
“老子当年在老林子里，连狼群都干翻过，还怕这几只变异的耗子？！”
一行人如猛虎下山，迎着变异体群冲了过去。
狭窄的楼梯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枪声、嘶吼声、刀刃入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林山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热血沸腾的年代。
他手里的剥皮刀化作死神的镰刀，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砰！”
最后一头变异体倒在林山的脚下。
他喘着粗气，军大衣上沾满了绿色的黏液。
“大壮！”
林山冲到一楼的防火门前。
防火门已经被炸得变了形，大壮正用他那宽厚的肩膀死死顶住门板，抵挡着外面不断倒塌的碎石。
“山子哥！你们可算下来了！”
大壮满脸是血，看到林山他们，咧嘴笑了。
“快！门快顶不住了！”
林小虎和韩彪赶紧冲上去帮忙。
“一、二、三！开！”
四人合力，猛地推开防火门。
一股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
外面，警灯闪烁。
林念国带着大批特警，已经包围了整栋大楼。
看到林山他们出来，林念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爸！你们没事吧？”
林山把背上的张凯扔在地上，拍了拍身上的灰。
“没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摇摇欲坠的大楼。
“轰隆——！”
在他们冲出来不到一分钟后，大楼终于彻底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这活儿，干得漂亮。”
林山摸出旱烟袋，点燃，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夜空中飘落的雪花，眼神深邃。
“‘奥丁’……”
“这笔账，老子记下了。”
林山转头，看向林小虎。
“小虎，这烂摊子交给你大伯处理。”
“咱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