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皱起眉,她敏锐地捕捉到她话中的怪异,刚要说什么,面具人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抓住她的手,语气惊慌:“你为什么在这?
“这很危险。”
凌安微笑:“如果没有你的炸弹,这里本来不危险。”
刚才几十个人她都毫发无损,结果被她一个闷弹打死了一个分身。
面具人见她不以为然,脸上的表情更加急切:“这里马上就要危险了。”
“你想干吗?”
面具人咬了咬嘴唇,像下定决心一般:“报仇,我要为我的眼睛报仇。”
她补充一句:“向我的母亲复仇。”
凌安撇嘴:“这时候不说你的眼睛是她给的,她想要就拿回去了?”
“我的命给她。”面具人声音很轻,“还给她。”
“你来晚了,”凌安指了指刘老板尸体的方向,“她因为得罪我,已经死了。”
面具人瞳孔一缩,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凌安,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好半天才从嗓子里挤出一句:“不可能,她不会那么容易死。她很厉害。”
凌安懒得跟她废话:“要不你自己去看?”
面具人踉跄着冲过去,凌安静悄悄跟在她身后,面具人见到刘老板的尸体,先是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慢悠悠走到她身边,伸出颤抖的手去探她的呼吸。
尸体当然不会回应她。
面具人跌坐在地上,裤子口袋垂在地上,里面的东西被磕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露出一个脑袋。
是一只钢笔。
虽然只看到一部分,但凌安的记忆一下子复苏,这只钢笔,和明天基地之前的男队长是同款。
凌安正要上前,楼上传来一阵奔跑声,凌安回头,只见刚才被她救出的病人们手里举着各种武器,朝着她们冲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人,她人还没到,剪子就已经朝着面具人飞了出去:“凌首领,我们来帮你了!”
剪子擦着面具人的身体飞过去,刺中刘老板的尸体。
面具人像突然惊醒一般站起来,眼中满是愤怒,但在看清她们的一瞬间,愤怒瞬间消失。
“她们是……受害者吗?”面具人看向凌安,迟疑着问。
她们看到刘老板,顿时顾不上凌安,朝着她和面具人冲了上去,凌安眼疾手快把面具人拉出去,众人对着刘老板的尸体拳打脚踢。
面具人伸手想拦,又缩回去,凌安没理会她的纠结,随手扯出她口袋中的钢笔,那钢笔上沾满了血,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凌安把钢笔在面具人眼前晃晃,沉声问:“哪来的?”
“那些人,”面具人语无伦次,“刘潇,我杀了刘潇手下的那些人。”
原来刘老板叫刘潇。
原来刘老板之所以没有等到救援,是因为那些救援都死在了她女儿手里。
不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决定和他们决一死战的,她也确实执行了,不过只执行到一半。
“你知道这只钢笔意味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他们身上都带着这个。”
“我知道!”正在鞭尸中的年轻人扭过头,“这是万物基地发出的盟友标志。”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她,年轻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这个东西,代表得到了万物基地的认可,出门在外,谁都得卖他们一个面子。我之前也有一个,只不过因为得罪叶随被收回了。”
“万物基地……”
又是万物基地吗?
他们到底与多少不可告人的事情有关系?
……
杀了面具人的母亲,凌安多少有一些担心,但面具人似乎没有报仇的意思,她对凌安的态度依旧如常,委托她帮忙火化了尸体。
那些被解救的受害者,一开始听说面具人是刘老板的女儿,都非常气愤,但在得知她也是受害者之后,也没有为难她。
她们眼看着凌安一把火把这座小楼烧得干干净净,再三感谢后告辞离去。
只剩下凌安和面具人。
凌安没有任由她颓废,直接把她拉上车,汽车进入闹市区。
“我们去哪?”面具人好半天才问。
“送你回家,生命起源好几天都没开门了。”凌安淡淡瞥她一眼,“你不会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吧?”
“分你七成。”面具人耸起的肩膀塌下去,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瘫在座椅里。
“不用这么沮丧吧?”凌安气鼓鼓,“虽然你失去了七成的总收入,但你拥有了一双完整的眼睛啊。而且是两次!整整两次!”
她承认她要的有点多,但是她一点也不吃亏啊,从此她们会变成利益共同体,就算她的眼睛再消失第三次、第四次她也能让她恢复。
“生命起源已经重新营业了。”面具人声音闷闷的,“按照原计划,这个时候我已经死了,生命起源也会进行最后一批药水的售卖。”
“但我没死,就当是重新营业吧。”
“这就对了,”凌安拍拍她的肩膀,“年纪轻轻就把生意做得这么好,未来可期,别整天哭丧着脸。笑一笑。”
面具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凌安看见她笑,也笑了一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一直面具人面具人的,听起来很奇怪。
“我叫……刘剑。”
“贱?”
这个读音,一下子让凌安想到刘潇对她那毫无来由的恶意。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不该出生。不该继承她的一切。”
凌安皱起眉。
“因为我——”
凌安打断她:“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名字?”
“换一个……名字吗?”面具人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
凌安大手一挥:“这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以后就随我姓吧,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凌……凌曜。
“日字旁的曜,是阳光的意思。你的那枚炸弹炸开了天花板,也把阳光炸进来了。
“它落在你身上,只是你没有看见。
“但我看见了。”
面具人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凌安:“我为什么要跟你姓?”
凌安摊手:“因为我善良,专门收留没有名字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