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狮在跌落谷底后一步步的攀登高峰,最终夺回了本属于自己的荣耀,成为了狮子王。
这是一个励志的故事,但倘若重视之物跌入谷底,高高在上的狮子王是否会再度从王座上一跃而下,义无反顾的去抓住那坠落之物?
最终,或许也只是一同下坠吧。
过去的很多事物…在攀爬途中就已经一去不复返,更何况是已置身于高峰…
我并不是什么狮子王,仅仅只是个牵连狮子王、让她不得不从王位上跌落的镣铐与「锁链」。
狮子王其实是困兽,我是镣铐,当镣铐(牵绊)断裂之时,狮子王是否在粉身碎骨的同时触碰到自由了呢?
……
………
“程林宏!不是都说了不要乱出门吗!还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这副身子乱跑什么?!”
“咳咳咳…但今天是学校的亲子活动,你平时忙,我得陪小烽…”
“这就是胡闹…!你都自身难保了还陪人家胡闹吗?!”
争吵声覆盖了宁静的夜色,熄灯的房间中能清楚看见门缝透出的灯光,外面充斥着愤怒的气味。”
女人愤怒至极,面对那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丝毫不惧,而男人虽然个头很高、但脸色却一直是病怏怏的。
女子眉眼里满是倦意,而此刻正在被指责的男子似乎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境况。
他只是讪笑着默默的拿出了几张钞票,如果仔细数一数的话比原先取出的存款要多个几十元。
“明天是双休日…用这些钱带小烽好好玩一玩吧……咳咳…”
“我…不太舒服,先睡了。”
男子讪笑着的将几张钞票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后转身离去,看着丈夫的背影,女子忽然沉默了,神色复杂,最终也只能无奈又悲哀的咋舌一声。
在很小的时候,我是见过自己的父亲的,记忆里的男人似乎一直都是病怏怏的模样,整个家竟是需要妈妈一个人来养。
明明他很弱小,却总爱逞能,让妈妈一次又一次的发火…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只是想在最后的时光里给这个家庭创造个激情的回忆。
他走前的最后几天很平静,那几日的风如往常平和,空气如往常清新。
印象中的那场黄昏,金黄色的草地上弥漫着花卉的芬芳,身后的大树结实厚重,树荫之下一片凉爽。
秋风吹过金灿灿的树叶,年仅8岁的我就静静的靠在父亲的怀里,明明只是个寻常的日落,但我当初却看的比任何时候都出神。
直到落叶飞到我脚边,我捡起了那黄色的叶子,很脆,似乎用点力就能碾碎,不知为何我觉得这片叶子很像我身旁的父亲。
不知何时起,父亲的胸膛似乎也逐渐开始变得如这片叶子一样脆弱。
我讨厌这样的金色,金色本该是雄狮的鬃毛,本该在烈日下如燃焰起舞,我讨厌这种好似嘲弄生命脆弱的金色。
“小烽啊…”
记忆里男人的音色已经很模糊了,但是那一刻无心说出的每个字却陪着我度过了二十多年。
“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很没用…明明身子骨弱成这样却还是要给妈妈添堵?”
“才没有…别说这种话…”
我能清晰的感受到他声音里的苦涩。
爸爸曾经是个赛车手,十几年的生涯也是拿下了一些赛事的冠亚军,但有时候灾厄来的就是那么突然…
在我还没记事…大概2、3岁的时候,他被确诊了绝症,即便治疗魔法愈发先进能攻克不少绝症……但很不幸的是这偏偏是魔法都无法治疗的病。
他与赛车无缘,妈妈尽一切可能延续他的生命,陪着我活过了8岁已然是奇迹。
8,这个数字是多么神奇,直到长大后我才在偶然的见闻中知晓…塔罗牌里它象征着8号牌:“力量”。
而没有“力量”的爸爸只能将生命留在那一年。
可是…爸爸其实已经得到真正的力量了,在我8岁那年,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
8号牌力量的卡图并不是肌肉或铠甲,仅仅只是一位女子与雄狮的温柔对峙。
柔弱的身影俯身站雄狮前,神情平静无畏,左手轻覆狮嘴,非暴力压制,右手轻抚鬃毛,传递安抚与接纳,姿态从容。
而悬挂上方的莫比乌斯环似乎在隐喻着某种无穷无尽的力量。
…塔罗8号牌,力量并非指代摧毁一切的蛮力,而是能够包容并驾驭他者的精神力量,是以柔克刚的温柔…正如女子用精神驾驭凶猛的狮子…
爸爸在最后赋予了我力量——
“小烽啊…虽然爸爸很没用,但小烽要记住…”
“不要为了一时之快而去追求强大…”
“男子汉…应该为了保护他人而变得更强。”
他又故作幽默笑了笑,打破沉闷的氛围:“女人也可以。”
8岁的一个凌晨,医院里静悄悄,我坐在病床前紧握着男人枯瘦的手,和妈妈一起目送着他安详的闭上双眼。
为什么生命那么弱小?为什么一场灾厄就可以碾碎爸爸的生命?真正的力量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只要拥有无限的力量就可以推翻灾厄了?
我并不知晓…那天我在妈妈的怀抱里默默下定了决心,我要保护好妈妈,正如爸爸用最后的生命给予了我美好的童年与陪伴…
不过…那头即将崛起的幼狮,大抵不是我。
……
度过了青春期的迷茫时光后,我经常看着家里橱柜里的那些奖牌、奖杯和照片出神。
过去的时光里,妈妈日夜出门工作,无论是上下学还是生活起居我都在很小就自理,但也让我一直都没什么机会接触新事物。
打篮球的时候我以身高优势和不错的运动细胞总能成为焦点,踢足球时我也能拿出比朋友们要旺盛的斗志。
但要说是否喜欢足球或篮球,其实也谈不上多重视。
跑步的时候我不一定能次次领跑,但…当我奔跑的时候,那种在风之中冲刺的凉爽感却能刺激我的神经。
直到我不知道第几个日夜看着那些奖章与纪念照。
那些都是爸爸曾经作为赛车手时的荣耀,一直都放在我从小到大都触手可及的位置,而在那一段时间,我萌生出了一种想法。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也没什么目标,即便想要保护好妈妈,但之后该如何也没有头绪——
但我或许可以试试…像曾经的爸爸一样、像那个还未被病魔缠身的男人那样在风中疾驰…
我本以为妈妈会抵触的,毕竟我的学习成绩很差,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学不明白,对于一个高中生,家长应该都是不允许的。
但我错了,妈妈当时虽然哭了,但是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很高兴…
她带我回了爸爸的老家,带我去见了爸爸年轻时最宝贝的摩托车,经过十几年的荒置,内部其实已经老化的很严重了,但因为精心护理仍旧没有报废。
她破天荒的大方掏钱修整了那辆车,虽然也只是一般般的配置,却也能在风中疾驰。
我至今都无法忘记,当我第一次戴上头盔与护具…在老家郊外的荒废小跑道上拧动车把的瞬间。
风随着我身下猛兽的引擎一同轰鸣,我一味绕圈,逐渐掌握弯道的窍门,其实直到那时,我心中的迷茫仍未消除。
甚至仅仅只是在想着,有朝一日如果在某个比赛里拿下一大笔奖金、是否能让妈妈的生活变得快乐起来…
因为我发现,那个被生活压的几度垮下的妈妈,每次看着我疾驰的样子都会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我想守护她的笑容,也想守护爸爸留下的梦想。
……
风未必永远都是顺的,风阻能影响车的前进,自然也能撼动雄狮狂奔的身躯。
至于一切的转折点…却并非是糟糕的。
我时常在都市的深夜骑车兜风,因为看不惯一些混混的行径,也已经不是一两次的与其发生冲突了。
由于读书过程中因家境贫困晚读了一年书,成年那会我还在读高二…那时的我已经长到了1m9的身高,而且为了追求“力量”,我从未停止锻炼。
那时的我能够轻易撩倒一个成年男子,即便是被两三个抄家伙的混混袭击也能反制。
不过…我也不是什么超人,当目标超过了3这个数字,就算赤手空拳我也只能扭头就跑,如果是开阔地带,兴许能骑着摩托车周旋之余来上几脚。
哈哈…就像是古早年代的电子游戏《暴力摩托》一样…
让我满足的并不是战斗本身,而是在我的行径下让一片混混安分许多,很少再看到她们用着不入流的龌龊手段去欺凌弱者。
我在几条路里也是小有名气。
或许就是因为我保持乐观积极的心态和一腔热血吧,在如此的日日夜夜里,我迎来了人生的转折点。
一个寻常的下午,放学时我如以往那样走出学校,直到回家打扫一下卫生,天已经黑了。
在晚饭后我打算骑车兜个风,然后…我就在夜晚的都市里徘徊,越开越偏僻,直到经过一条老街时看到了一伙人正与一个女孩对峙。
扎着一头高马尾的少女很勇敢,即便对方一伙人的气势咄咄逼人,那个女孩却仍旧气势强硬的与几个壮汉对峙。
我只是观望了一小会,当看到那群人动手时想都没想就骑车冲了上去,抬腿借着摩托车冲刺的惯性踹开一人后,靠着骑车扫腿的惯用伎俩分散了人群。
那时候便是下车扭打在一起 ,我本以为那个女孩会趁乱逃的,结果…
“打的好!对对对就是这样!锤他腰子!噢噢!骑士飞踢!哦耶!给这流氓脑瓜子来个无敌手刀!”
“??”
直到我顶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把四五个人都揍得找不着北才察觉,那个高马尾少女竟然还精神满满的在给我加油打气。
“你…当拳击节目吗?”
“如果是一定很精彩~”
她笑着鼓掌,她的笑容很爽朗,因为角度刁钻,我甚至都没有问她“没事吧”之类的关心话语。
那几个混混各个头上挂彩,说起来不是我自恋…而是事实证明,只要我脱掉外套露出硬朗的体格,被我这么个身高1m9以上的肌肉汉瞪着…
他们头也不回的跑了,直到跑出学校跑道一圈的800米才敢破音骂几句难听的。
在这寂静无人的老街,比起习以为常的嘴脸桥段,真正让我惊讶的果然还是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
“你没受伤诶…好厉害!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了一点哈哈哈~”
她丝毫不害怕我,反而自来熟的走到我身旁拍着我的肩膀…嗯,她的身高大概在1m65到17之间,甚至还需要踮起脚。
“别开玩笑了,你大晚上来这种地方晃悠很危险的,需要先去警局报案吗?”
“我可没开玩笑,就那几个货色我几下子就可以收拾,不过你也还算有两把刷子~”
她自信的叉起腰,如果只是听语气、不去看她这副身板,说不定还真会让人信几分。
她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久,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在夜风之中只有昏暗的老旧路灯点亮黑暗,而我就静静的听着。
直到她满嘴大话的扯皮了好久,她脸上的漫不经心也收敛了不少,带着几分恍惚,随便找了根栅栏靠着。
“我叫施舞,你叫什么?”
“程亦烽。”
“噢噢,很酷的名字嘛~”
“你的也很活泼。”
“诶?真的吗?我还以为你会说听起来很凶呢…”
“怎么会…?”
“你想啊,施舞,反过来念不就成“舞狮”了吗?哪有女孩子像狮子的呀~”
“舞狮只会显得很喜庆吧。”
“咯咯咯咯~小哥你真会说笑,情商这么高,难不成想撩我?”
“谁会饥不择食到看上一个灰头土脸的小丫头啊。”
我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如此吐槽了,因为走近看我才发现,那个女孩此刻身上确实是脏兮兮的。
若不是先前还算有几分气魄的样子,估计第一眼看上去就跟从地震后的废墟里爬出的难民一样狼狈。
……
明明是从认识到聊天都不到一个钟头的陌生人,我也仅仅只是帮她解决了一时麻烦而已,却意外投缘的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每次夜间兜风我只能反复在夜风中感受到孤独,但今天却有些不一样。
“呐,你刚才骑车时那招甩尾扫腿很帅诶,你是练过的吗?”
“算是吧…有想过做个赛车手 刚才那招只是下压的肌肉记忆使然。”
“赛车手吗?我还以为你这样的性格会是白天无业游民、晚上化身蒙面骑士的好汉呢~”
“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都逞英雄吧,没稳定的工作、没钱只会变成饿死鬼吧。”
“诶?不过如果能一辈子逞英雄,不是也挺酷的嘛~?”
施舞,那个女孩总是那样子俏皮灵动,这是我和她的初识,错身而过没有任何影响,但我们的命运偏偏交轨。
初次见面的夜晚,她忽然拉住了我的手,眼神里带着认真和祈求:“呐,你这么厉害,带我这个大美女兜兜风吧?”
“别闹了,你刚才可是差点遭殃了,大晚上还是别晃悠了,我送你回家。”
“诶诶?好绅士哦,想不到小哥你不仅看着俊、身材硬朗,还怪讲究骑士精神的…”
“稍微有点良好品德的公民都不可能放着你这样的人乱跑吧,成年了没就随便走夜路——算了,我还是直接送你去帽子叔叔那吧。”
“哎——别!”
她忽然扑了上来,拽住了我的胳膊。
“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家人全都被秽浊种杀死了。”
我眼睁睁看着她强装豪爽的表情逐渐褪色,氛围变得令人心闷。
“只有我活了下来,刚才那几个人是我的表亲,他们打算瓜分我家里人留下的财产,我没同意。”
“魔法少女把秽浊种干掉了,但我的家人回不来了,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竟是流泪了。
“求你了,一小会也好,带着我兜兜风吧,不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与风呼遮住了少女的抽泣,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带着她在偏僻城区的道路上疾驰。
失去家人的痛苦我在很小时就体验过一次,更何况这个女孩比我更不幸。
最开始那一瞬间我甚至本能的想象了一下妈妈被秽浊种杀死的画面,这让我脊背发凉,那种画面能带来的悲伤是足以让人放弃生命的。
我该怎么安慰她呢?我不知道,但说到底我似乎也没有理由和立场去安慰她,她只是个认识不到半天的陌生人。
但…我的潜意识就是在告诉我,遇到这种事不该坐视不管…
想帮她。
这是心底传来的最清晰的声音。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不知道。”
她似乎在发呆,不知道此刻究竟是在看着漆黑的道路还是远方的夜空,我和她漫无目的的沐浴在加速的夜风中。
一直到摩托车开上了大桥,大桥上一道道路灯交织,视野开阔、平坦又明亮,然而此时已经是深夜11点,作为边境城区的大桥,车流量要少很多。
她想要停在这,于是等我回过神时,已经和她一起站在大桥的栏杆旁了。
她扶着栏杆、凝视着大湖泊的水平线,远处叠嶂的高楼与深邃的夜空一览无余,月光无法照亮湖水,只见灰蒙一片的层层波浪。
“什么都…没了呢。”
“别这样,至少你还活着。”
我实在是不擅长安慰人,果然把她惹生气了:
“就一个人孤零零的活下来吗…”
“没有血亲,我甚至还没读完高中啊…失去了一切的我甚至不知道怎么面对曾经的朋友。
我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每个字都直插人心,我又想起来,刚才那群咄咄逼人的“小混混”,其实是她的表亲。
她只能孤零零的攥紧父母留下的存款家当,或许她还能安安稳稳读完高中,或许她有机会从大学毕业。
“还是别管我了,说不定哪天我活腻了就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呢。”她苦笑着,消极的情绪在一番倾诉宣泄后舒缓了不少。
“说说你吧…大晚上的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兜风?明明怎么看都是个鬼火少年…
但人还…怪正气的。”
起初我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样的问题。
“为什么兜风吗…”
我也不知道,只是偶尔能遇到一些事,如果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也能伸出援手。
至少在看到他人因被我帮助而喜悦时,会发自内心的感觉到满足。
“可能是「为了保护他人而变得更强」吧。”
“这算什么…中二病嘛?”少女挤出惨笑调侃道,食指摩挲着脸颊,自以为不被察觉的拭去眼角泛出的一滴泪。
说起来真是不可思议,为什么我当时会说出这句话呢?
“算吗…?毕竟我一直也都没什么爱好和梦想…生活平淡、却也已经令我满足了。”
“只是依稀感觉,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更美好的事物、哪怕只是伸出一点援手,久而久之我会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事物。”
或许我的家庭不完整,但是爸爸尽可能的给我留下了完整的童年,守护了那时的我。
不是因为憧憬,顶多只是被引导…有些无意义的事并不能给我带来价值,但却给予了我感动。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感动也值得——我始终是这么想的。
只是…施舞既没有疑惑,也没有讥讽这番听起来有些幼稚的话。
她的眼眸里,似乎短暂的亮了一瞬,随即忽然笑了,笑得释然。
风吹过她凌乱的发丝,直到现在她的衣服上也还是沾着不少灰尘。
但,大多数的尘土已经在摩托车疾驰的时候就被风刮下了。
“哈哈哈哈…什么啊…你这人、不也、只是个没头没脑的愣头青吗~哈哈哈哈哈…”
她紧握着栏杆的手松开了,实在是疲惫的蹲坐在地上
“你说,如果我想你这样,能找到新的生活嘛?”
“我不知道…至少先好好读书吧。”——虽然我自己读书也读不明白,成绩徘徊中游偏下的我竟然还有这副劝学的口气。
“不…你应该不行。”
见我改口,她刚释怀的笑容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现在的情况比一般人要困难,自己的生活都未必能调整好…”虽然话很难听,但我也真的不知道怎么把这种事实说的漂亮点。
但看着她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变得忧愁,我终究是忍住了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不如你先想想,你以前都有哪些想做却没做过的事?只要不拿自己或别人的安全开玩笑的事,依次做一遍试试?”
明明她也不是什么绝症患者,这种绝症患者死前把愿望清单做一遍的桥段从嘴里说出来,我自己心里都有些没底。
但我想她需要的其实是新的想法,不然…真不敢想象她今后还会再发生什么。
“诶?你这人怎么这么浪漫?绅士鬼火少年吗?”
“……“
明明我还在想着安慰她,她就自己开始自说自话的四处调侃。
不过也好,不可能有人不怕痛,虚假的坚强和真正的坚强没有区别。
“我想吃澳洲大龙虾。”
“那得等到你有钱,先好好读书、以后找个薪资高的工作……”
“我想统治世界~!”
“魔法少女都做不到的事情比要怎么做…”
“那就折中一点,我要成为世界巨星,然后再打造「施舞主题乐园」,让我的人像印在全世界各国的钞票上…”
我没忍住给了她个脑瓜崩,力道其实很轻,而她不仅没有痛呼,而是灿烂的咯咯直笑。
她真的踏出了走出痛苦的第一步,我发自内心为她感到高兴。
“好啦好啦~那就先来点简单的…我要脱单。”
“哦,你加油,我会求月老给你个好情缘。”
“我看程小哥你就不错~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这个身高一个铁山靠就能把她肘飞吧,没被我吓着还真是谢谢你了。
“……虽然我没谈过恋爱,但哪有这么随便的?”
“诶?明明我也是个大美女~”
我忍不住打量了她一眼,她好像被我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但明明眼神还挺自信的。
底子确实不错,如果好好打扮应该能和学校的班花校花好好较量——看样子漂亮女孩都喜欢看男生被自己调戏的反应——
但很可惜,我从不会掉入女人的陷阱——这种豪情在天的思想藏在心里和自己说就行了,说到底对方也不过只是个青春期不成熟的小女生。
“灰头土脸的大美女吗…好歹先梳好头发、穿上干干净净的漂亮裙子,美美的画个妆吧。”
“你对美女到底是有什么苛刻的要求啦!我这种美少女就算凄凉一点、素颜也是很好看的吧!”
她似乎总是会在开玩笑开的正火热时被我弄生气。
“呐,程小哥你是社会人嘛?”
“18岁,还在读高中。”
“高中一米九?你这肌肉…强强!”
由于我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全身只穿了一身比较贴身的短袖t恤,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若有若无的看我的身体,怪毛骨悚然的。
还有…为什么听见我的年龄,她的眼睛更亮了呢,就像是看什么珍稀动物一样。
“我17岁,是魔法少女!”她忽然自豪的叉起腰。
她总是会异想天开的说出些无厘头的玩笑话,或许是深陷不幸中的苦中作乐,但我们在乐观这方面某种意义上还真是相似。
“那我们先加个微信吧~”
“?”
“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诶,你得对我负责,先加个微信吧。”
“哦。”
对此我只当她需要依靠,她现在需要帮助,我自然是伸出援手了。
“一会你能送我去宾馆吗?天太黑我害怕…送我到门口就行。”
“好。”
“如果我顺利考上大学你就跟我交往吧?”
“好…啥?”
我差点就没头没脑的答应了,为什么这个女孩这么喜欢变着法子整蛊我呢?
可她对此却表现的很固执,竟是都让我有些心里发虚。
“你有想过谈恋爱什么的吗?”
“没。”
“那就答应我嘛,你不会对我这个孤苦伶仃的弱女子放任不管的对吧?”
她完全可以找个更风采、更有条件的男人吧?想想班上女孩子都魂牵梦绕的那些阴柔美、小鲜肉明星…施舞大概是能配得上那样的帅哥的。
我实在是不明白,身为一个高个子、面相有点凶、一身硬肉的大汉有什么好说的。
“你就答应我嘛~到时候一年…哦不,一个月也没问题,就和我谈谈试试,就当是满足我脱单的心愿了~”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的请求…
但直到她忽然变脸撒泼表示不答应就自刎归天,我实在是拿她没办法。
……
自那个夜晚,我和那个女孩因一个一时善意的约定,我们的命运被一条隐形的锁链悄然连接。
锁链是温暖的,坚固的,无论何时都连接着彼此。
它有时代表束缚,有时代表安全……可它的两端是彷徨却逐渐接近彼此的两头“幼狮”。
两头迷茫的幼狮。
那条锁链的本质,大抵是相互牵引的「力量」,是「纽带」。
当锁链断裂,真正藏在其中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