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探针尖端的样本，跟矿石纹理和铁链附着层都不一样。不再是暗红纹理或附着层，而是一道极其细微的浅灰色液体，像旧墨汁被水稀释后附着在针尖上——先头部队形态从实体向能量回归之后，邪能核心的能量残余从固态变成了液态。
她蹲下去，凑近看了看。那道浅灰色液体在晨光里稳定地待着，没有明显的蒸发，液面平得像镜面，连晨光的入射角都映得出来。
探针尖端触到液体的瞬间，指腹上传来的感觉跟之前所有样本都不同——一道自主的脉动，不需要接触激活，自己就在那里一下一下地跳着。
每五次呼吸完成一次完整的脉动循环。这跟矿石、涂层都不一样，它更纯净，更狂暴，像是直接从裂隙方向核心区域取出来的原生能量结构。她把探针往晨光里偏了偏，液体表面浮出一层极薄的虹彩，颜色在灰与蓝之间来回摆动。
她停了一下，开口时声音比方才紧了一点：“这道样本是先头部队形态消散后从地面上采的。它带着自主脉动，不需要接触就能自我维持——来自裂隙方向核心区域的原生能量结构。
比据点那批暗色粉末纯净得多，也狂暴得多。先头部队的邪能来源，跟虚空裂隙核心区域直接相关。邪魔主力在灌注先头部队的时候，是从核心区域直接输送能量，所以先头部队的邪能才比据点内奸封存的那批更纯净。”
她拿起旧木案侧面那枚以三界鼎净化之力充能的缩微玉符，指腹在暖金色符文上按了一下，按下去时符文边缘微微发热，从指腹往掌心里传。
玉符亮起一道短促的光，从表面朝探针尖端的浅灰色液体推过去。光触到液体的瞬间，发出一声细砂落入静水般的轻响——液体从浅灰色开始往更浅的灰色逐层过渡，越来越浅，像一层层剥开包得极紧的纸卷，最后接近白色，稳定下来。三界鼎的净化之力确实能把这东西一层一层剥开。
她站起来，声音带着研究了三种样本之后自然形成的轻微沙哑，句末却还是她惯有的温和清晰：“三界鼎的净化之力完成了对先头部队原生邪能样本的逐层剥离。
邪能武器的核心部件，确实容易被三界鼎的净化之力摧毁。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之前，三界联合军团可以用三界鼎对邪能武器的核心部件做集中净化——邪魔主力发动全面入侵的时候，就没法让邪能武器保持满负荷运转。”
她的目光在那道从浅灰过渡到近白的样本上又停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放平了一些：“邪能武器的弱点清楚了。矿石纯度越高威力越强，但消耗也越快，持续作战中需要频繁更换矿石。
涂层在持续输出后会从完整覆盖往逐层剥落走，武器威力一轮比一轮低。邪能核心在三界鼎净化之力的持续接触下会从原生邪能往惰性残留走——核心部件没法保持完整的能量结构。”
这道以邪能武器三道结构弱点为标记的判断，从回春堂丹房传到了同心台。云宸在传讯法器前接收到消息时短促地停顿了一下，从物资调度状态切到接收状态，冰蓝色的眼眸扫过消息内容，目光在“三道结构”四个字上多停了一拍——矿石能量源、武器载体、传导介质，三层，核心部件容易被三界鼎净化之力摧毁。他把消息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抬起头。
他偏身朝三界鼎方向走，步伐与从同心台向魔渊推进时相同的节奏，到鼎前停了一拍，右手在鼎身底座边缘那道暗金纹路符文上按了一下，指腹感受着鼎身持续运转传导上来的嗡鸣，嗡鸣从掌心往手腕里钻，震得腕骨微微发酸。
然后他偏身朝鼎腹深处那幅细密符文节点构成的光图看去——光图里那些以邪能能量标记为位置的符文节点，排列分布跟预设战场中央先头部队三组队形汇聚时的状态相似，中央一组，两翼各一组，翼组与中央组之间那几处节点时明时暗，正是协同间隙在能量分布上的对应位置。
光图在覆盖先头部队的过程中把邪能武器的能量分布完整记录了下来。他开口，声音不高，像在对鼎身说，也像在对回春堂方向那道传讯说：“白芷医师完成了邪能武器三道结构弱点的完整判断。核心部件容易被三界鼎的净化之力剥离摧毁。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之前，调整三界鼎净化之力的输出方式，让它在次轮进攻时能对邪能武器核心部件做精准摧毁。”
同一天下午，焚天训练场西侧高台的旧锻造工坊里，苍溟从训练场阵列前方走到工坊入口，停了一拍，目光扫过工坊内部那座旧石砌锻炉前方的旧砧台——上面那些旧铁链碎片为主的邪能武器残骸，跟预设战场缴获时状态一样，连摆放的角度都是他上午离开时的样子。
白芷的研究结论，可以在魔界锻造技术里做实践验证。他走到旧砧台前停了一拍，右手取起一段旧铁链碎片，指腹在表面暗红附着层上按了一下——附着层在三天三夜持续输出后残留的余温从表面传到指腹，正在从高温向常温冷却，温吞吞的，像摸着一块刚从灶膛里扒出来搁了一阵的砖。
他把碎片放进锻炉里，旧炭火加热的炉膛让表面的暗红附着层发出一声旧铁器相触的轻响，从固态向融态过渡，附着层边缘先软下去，然后一层一层往链节缝里塌。
他偏身回到旧砧台，朝锻炉里看了一眼——附着层从铁链表面逐层脱落，底下旧铁链本身的暗灰质地露了出来，灰得比附着层干净得多，链节上的锻打纹路也看得清楚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像在对工坊里那几名拿着旧铁钳和铁锤的魔界工匠说，也像在对砧台上那些残骸说：“白芷医师的结论确认了，邪能武器的核心部件容易被三界鼎净化之力剥离摧毁。
旧锻造工坊可以在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之前，把旧铁链碎片熔融后得到的材料用来改造魔界护甲和武器——三界联合军团的护甲和武器在次轮进攻时，能扛住邪能涂层的持续冲击。”那几名工匠互相看了一眼，最年长那个把旧铁钳往砧台上一搁，点了下头，钳口在砧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回春堂丹房里，白芷完成了对邪能武器三道结构弱点的记录。她走到旧木架前，从第二层取下那本旧纸张装订的记录册，翻到最近几页，册页边缘被翻得起了毛，毛边上沾着几粒干透的墨渣。
她用细笔写下：“邪能武器：矿石为能量源，铁链/骨箭为载体，涂层为传导介质。矿石纯度越高威力越强但消耗越快。涂层持续输出后逐层剥落。核心部件在三界鼎净化之力持续接触下从原生邪能向惰性残留过渡。”写完之后她把笔搁回砚台上，笔杆在砚台边沿滚了半圈才停住。
她写完，偏身朝丹房窗口走，目光扫过窗外旧竹架上的驱邪草——午前的日光把草叶晒得干燥正好，叶面上的细毛在光里根根分明。她开口，声音不高，像在对那排驱邪草说，也像在对旧木案上那几枚矿石碎片和那支细竹筒说：“邪能研究完成了。从矿石纯度跟威力的关系，到武器三道结构弱点，到核心部件被三界鼎净化之力摧毁。
三界联合军团在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之前，可以针对能量源、传导介质和核心部件，制定完整的防御和反击策略。三界边境结界，在先头部队完成三次灌注前，维持对那道以每三十次呼吸一次的频率持续运转的事物的完整阻挡。”窗外一阵风过，竹架上的驱邪草齐齐往一边偏了偏，叶尖在日光里闪了一下，又慢慢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