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抚摸着这箱子证据,小声道:“所以,我应该先迈出这一步。”
翌日,陈毅准时到大尚儒客栈,陆沉舟将他迎进房里,展示了沈瑶拿到的证据。
陈毅仔仔细细地翻阅着这些证据,眉头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半晌,他将全部的证据看完,又重新装好。
“江公子,恕我直言,你这件事情,虽证据确凿,但,于丞相,并不会伤及根骨。”
陆沉舟抬起头:“为什么,难道这些证据还不确凿吗?人证物证俱在啊!”
陈毅摆摆手,示意陆沉舟不要激动,慢慢地说道:“你看看你这一箱子证据,加之你给我瞧的密信,组成的证据链是如何的。”
“首先,掌柜的证词表示有人蓄谋毁坏军需牧场,其账本表示确有其事,书信牵扯出了背后之人是贾主簿,那贾主簿签字画押,加之贪污县衙银两,数罪并罚,也跑不了,那书信又牵扯出岭南巡查使——贾桂!
陆沉舟机械地点点头,甚是焦急道:“到了贾桂,背后之人不就浮出水面了吗!这多显而易见的事情啊!”
“显而易见?江公子你醒醒吧,虽说那贾桂拜在丞相门下,可你看看,这一箱子证据,有一点是只想整件事情与丞相有关的吗?”
“这……”此时陆沉舟也傻眼了,当局者迷,他完全忽略了想当然背后的证据支撑,眼下,确实如陈毅所说,对丞相并无直接证据。
陈毅端起茶杯,呷了一口道:“这这这,难不成到了朝廷,见了皇上,你也这么说?这这.因为贾桂是丞相门生,所以……”
陈毅话说到这,陆沉舟彻底有些慌乱了,他有些焦急道:“难不成,这,我们费尽心思拿到的证据,就,一点用也没有?”
陈毅思考一番,缓缓摇头道:“不,并非一点用没有,这贾桂是丞相的得意门生,也是岭南事情的处理人,你们这些证据,足够将他弄倒,最简单的事情,也是丞相短期内,不敢再对岭南牧场动手。”
“最重要的是,弄了贾桂,虽无直接证据显示是丞相所为,但你我都能想到的事情,皇上也必定能想到,如此一番,怀疑的种子就在心里种下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便生出了芽来。”
“还有,打了贾桂,都对丞相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如今那丞相府都乱成了一锅粥,此时敲山震虎,那轴承箱就如同惊弓之鸟,做得越多,错的越多。”
听了陈毅的话,陆沉舟陷入了沉思。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陈大人所言极是,那这证据.”
陈毅放下茶杯,神情严肃地说:“交,必须交,你将这证据放回原处,寻一个可靠之人进宫献上。”
“我这边,到了晚上再进宫,将这信件和岭南牧场的账册交给皇上。”
“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以丞相的势力,贾桂被捕,他定然要查个水落石出,我进宫之事也会被他知晓,到时,他一定得找我的麻烦,从我身边挖到你。”
“我倒是有心帮你,可丞相第一个查到的是我,必定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已自顾不暇,而且,科举考试,我也无能为力啊。”
陆沉舟点点头:“陈大人放心,草民明白。”
陈毅看着陆沉舟坚定的眼神,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
当日下午,眼看天色渐黑,萧镇北手下一旧部扛着箱子来到宫中,面见圣上,将一箱子证据呈上。
待皇上看完这些证据后,兵部侍郎陈毅请求觐见,将信件和账册呈现给皇上,状告有人损坏军需牧场。
如此,两桩证据南北呼应,一封密信指向丞相门人意图破坏岭南军马,一箱证物则坐实了丞相在岭南官场的爪牙已付诸行动。
皇上心知肚明,当场摔了案上镇纸。
翌日早朝,皇上顶着两个黑眼圈,脸色十分不好,众大臣见了,一个个诚惶诚恐不敢抬头。
皇上坐在朝堂上,将昨日收到的证据在朝堂之上大体讲述了一遍。
随后说道:“朕已经连夜下旨,革去贾桂一切官职,押回京城等待候审。这事情倒不难,朕就想知道,众位爱卿如何看待这件事。”
皇上此话一出,大臣们一个个将头低得更厉害了,但同时,眼睛却一个个看向丞相。
皇上言外之意不要太过明显,既然桩桩证据都指向贾桂,那将贾桂缉拿归案就好,不必在朝堂之上如此大怒,还特地问各位大臣如何看待。
因此皇上这话,就是说给丞相听,毕竟这贾桂拜在丞相门下,是人人都知晓的事情。
可即便大家都知道,也无一人敢站出来说话。
眼见众位大臣一个个噤若寒蝉,皇上微微一笑,眼神看向丞相:“苏丞相,此事,你如何看?”
丞相诚惶诚恐,立即低头行礼道:“皇上,这贾桂虽是臣的门生,可他铸成大祸,臣也应当大公无私,清理门户!”
皇上点点头:“丞相果然是好样的,大公无私,只是朕想着,那贾桂为何突然对岭南牧场下手,你可知晓原因?”
听了这话,丞相猛然抬头,立即跪下:“皇上,皇上臣冤枉啊!那贾桂生出此等心思,臣,臣是一点不知道啊,若是臣能早日知晓,必然会对他好生劝告,不会让他如此糊涂啊!”
皇上摆摆手,示意丞相起身:“哎,苏爱卿请起,朕没别的意思,你如何就吓成这个样子了?”
“朕是想说,那贾桂是你的门生,自然是你了解他多一些,朕这是想问问你,如何看待这件事,你看看,你怎么还误会朕了。”
丞相诚惶诚恐抬起头:“皇,皇上英明,是,是臣愚钝了。”
皇上点头:“那就请丞相说说,这贾桂为何会对那岭南牧场下手?”
丞相眼睛转了几圈,最后吞吞吐吐道:“那,臣,臣斗胆想想,这贾桂出身岭南庄农人家,当时,他在臣府中之时,便问过臣,说岭南的牧场已然给京城供货,想问臣是不是能撤了那牧场主,让他家亲属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