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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刀锋斩落。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惑心眼中最后一点惊骇,在刀刃触及她皮肤的刹那,熄灭了。

像被人突然掐灭的烛火,所有的光与情绪,骤然间抽离得干干净净。

唰——

刀锋切入,毫无滞涩。

既没有骨骼的抵抗,也没有精神的反扑。仿佛她早已在某个时刻,就放弃了这具躯壳。

顶着“香奈惠”面容的头颅飞起一个低矮的弧度。

可就在头颅与身体分离、尚未落地的电光石火间——

异变骤生。

那头颅,那身躯,像信号不良的旧电视画面,开始剧烈地扭曲、闪烁、剥落。

香奈惠温婉的眉眼、柔顺的黑发、蝴蝶羽织的轮廓……

所有属于她的特征,如同劣质的油彩被水冲洗,迅速褪色、消融。

雪白长发重新流淌而出,妖冶的五官浮现在那张脸上,阴森华丽的染血和服,从虚空中重新织就。

惑心真正的样子,在这死亡的瞬间,终究藏不住了。

那张总带着慵懒恶毒笑意的脸,此刻凝固成一种扭曲的惊惧,猩红的眼睛空洞地睁大。

头颅“啪嗒”一声落地,在黏腻的血泊里滚了两圈,停下。

周防没看那颗头。

赤红的刀顺势一划,冰冷的刀光如同绞肉的旋风,掠过那具正在显现原形的无头躯体。

噗嗤!噗嗤!噗嗤!

刀光交错,血肉横飞。

短短一息,那躯体便散落一地,再也辨不出人形。

周防停下,垂着刀。

刀尖滴下黏稠的液体。他看着地上那一摊开始化作飞灰的碎肉,眼中没有怜悯,也没有快意。

用香奈惠的脸……用她的身体……

这念头像烧红的铁,烙在意识里。他握刀的手骨节发白,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就在这化身彻底消散的刹那——

一直笼罩着他感知的那股无形压力,骤然松动了,像厚重的幕布被撕开一道口子。

【感知】与【命运线感知】的能力,如同挣脱束缚的潮水,轰然涌出,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扫掠。

几乎是同时——

整个巨大而畸形的血肉房间,开始了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崩塌。

轰——!!!

比之前剧烈数倍的震动,从脚下、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道被他斩出的、贯穿性的巨大裂痕,像引发了某种连锁崩溃,向上向下疯狂蔓延、撕裂。

支撑的肉柱一根根断裂、倒塌,穹顶大块大块剥落、砸下,地面如同怒海般剧烈起伏、开裂。

粘稠的液体从无数裂缝中喷涌而出,像这个空间在流血。

惑心经营的这个“工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终末。

周防对四周的崩塌恍若未闻。

他将感知催到极致,死死锁定惑心消散的位置——

死了吗?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阴沉如铁,牙缝里狠狠挤出一声:

“操!”

那条代表惑心的漆黑色命运线,还在。

虽然变得极其微弱,但它顽强地存在着,延伸向血肉迷宫更深处、更隐蔽的某个方向。

“小和!”他转头,对刚从地上爬起、正惊恐望着四周崩塌景象的良川和厉喝。

“立刻出去!往外跑!别回头!要是见到鬼杀队的人,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快!”

“可、可是明济大哥你……”良川和脸色惨白,声音发颤。

“我去宰了那个贱人。”

周防不再看他,目光死死咬住【命运线感知】中那条微弱却顽固的黑色细线延伸的方向。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赤红的流光,如同出膛的炮弹,朝着那个方向暴射而出。

这一次,不再有任何保留,不再有任何顾忌。

“惑心——!!!”

赤红的刀在他手中化作毁灭的风暴,所过之处,一切皆斩。

挡路的坍塌肉块?

蠕动着试图合拢的裂缝?

暗处袭来的残余肉须?

错综复杂的血肉通道?

全部撞穿、斩开!

任何试图阻挡的,都在那炽热狂暴的刀光下,被彻底粉碎、湮灭。

轰!轰!轰!咔嚓——!!!

他像一具人形的天灾,在这血肉地狱里横冲直撞。

无数凌厉的刀光随着冲刺向四周飙射,将身后路径变成连绵的废墟。

整个地下血肉空间的崩塌,因他而加速。

而那条代表惑心本体的微弱黑线,正以一种狼狈慌乱的姿态,在她亲手构筑的迷宫里,疯狂逃窜。

她能感觉到——

身后那如同附骨之疽、越来越近的恐怖杀意。

周防的追击毫无技巧,就是最简单粗暴的暴力破坏与直线突进。但正因如此,才更可怕。

任何陷阱、迷惑、地形阻碍,在他面前,都脆弱得可笑。

疯子!这个疯子!

他难道想把这整个地方都拆了吗?!

他就不怕把自己困住吗?

我的身体……我的力量……刚才维持转化和那个“香奈惠”的伪装已经消耗大半……舍弃分身又折损不少……

惑心的意识在恐惧中咒骂。

她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不顾一切,暴戾直接,连喘息和布置新陷阱的间隙都不给。

终于,在周防又一次暴力劈开一道格外厚重的血肉闸门后——

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

这里像是个“储藏室”或“控制节点”,肉壁排列规整,甚至有类似货架的结构。

而惑心的命运线,到这里,骤然清晰了一瞬,随即——

断了。

不,不是彻底断绝,而是仿佛被什么东西屏蔽、隔绝了。

周防猛地停步。

他环顾这个相对安静、与外界崩塌轰鸣格格不入的房间。

【感知】全力展开,却再也捕捉不到惑心本体的确切位置。

“又藏起来了……贱人!”

周防咬牙,低骂从齿缝间挤出。

他知道,惑心肯定就躲在这附近的某个“夹层”、“密室”或用特殊方法隐藏的节点里,正争分夺秒地恢复,或筹划下一步。

继续乱砍,很可能徒劳无功,甚至被她反制。

不能被她拖住……香奈惠还生死未卜……小忍也……

想到香奈惠,周防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立刻集中精神,在脑海中搜寻属于她的那条命运线。

很快,他找到了。

那条线……还在。

虽然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但它确实顽强地亮着,延伸向这片崩塌空间另一个遥远的方向。

还活着……!

这发现,让周防紧绷到极致的心弦猛地一松,随即又被更深的担忧攥紧。

微弱到这种程度……情况绝对不容乐观,必须立刻找到她!

然而,和惑心一样,香奈惠的具体位置也无法精确定位,只能感知到大概方向和“她还活着”这个事实。

这片崩塌的血肉迷宫,以及惑心可能布下的干扰,严重影响了感知精度。

必须先找到小和……他可能看到惠被抓去了哪里……还有小忍的情况……

周防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做出判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屏蔽了惑心气息的房间,将位置和特征记下,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原路返回,去找良川和。

然而——

就在他刚刚转身、迈出一步的刹那。

身后,房间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让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动静。

不是脚步声。

更像是什么东西,轻轻点在地面。

如同蝴蝶停驻花枝,轻盈,却又带着一丝非人的僵硬与冰冷。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如同滴入静水的墨,悄然在身后弥漫开来。

熟悉,是因为那气息的“底色”,属于他牵挂的另一个人——

蝴蝶忍。

陌生,是因为这气息中,混杂了浓烈到令人心悸的……冰冷鬼气。

周防的身体,骤然僵住。

握刀的手,几不可查地收紧。

他没有立刻回头,但全身肌肉已然绷紧,进入了最高警戒。

这气息……是忍?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

入口处,静静站着一个身影。

高挑,纤细。

深紫色的长发如瀑垂落,在微光下泛着冷冽的泽。

身上是改造过的、如同破碎蝶翼般的紫黑色队服,脸上妖异的蝶纹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是鬼化后的蝴蝶忍。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

紫金色的妖异眼眸隐在刘海的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但周防能看到——

晶莹的泪水,正不断地、无声地从她低垂的眼眶中涌出。

划过苍白冰冷的脸颊,在下颌汇聚,滴落。

在脚下粘腻的地面上,晕开一小圈、一小圈深色的痕。

她哭得无声无息,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因极致的压抑而微微颤抖。

然而,与她脸上汹涌的泪水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她身体的姿态。

她的右手,正稳稳地、以一种无可挑剔的标准起手式,握着一柄细长的日轮刀。

刀尖微微下垂,指向地面。

但整个人的重心已然前倾,双腿微微弯曲。

像一只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给予猎物致命一击的……

毒蝶。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泪水模糊的紫金色眼眸,终于对上了周防震惊而复杂的目光。

“周防……先生……”

“快……走……”

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

“……趁我……还能……控制……”

“这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