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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重甲巨斧深深砍进白如梦的左肩,鲜血狂飙,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白如梦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抓住巨斧的斧刃,任由斧刃割破掌心,顺势缠上赤练的胳膊,体内的狐族本源不要命地往外宣泄,硬生生把赤练连同他身后的大片影煞逼停在了原地。

“青冥!去帮玲子!这里老夫顶着!”白如梦满嘴是血,冲着后面咆哮。

“老家伙,你找死!”赤练没想到这人打法这么疯,一时半会儿居然拔不出斧头,气得抬起裹着铁甲的重靴猛踹白如梦的腰腹。

另一边,心之镜的白光已经把玲子整个人包了进去。

身后的水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旋涡。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漩涡里传出来,拽着玲子的头发和衣服往里拖。

“玲子,记住我的话!别回头!”

摔在石碑底下的螭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了一嗓子。因为寻灵狐替它挡了死劫,它那颗龙丹虽然碎了一半,好歹还留了半条命在肚子里。

青冥挥剑逼退试图绕过白如梦的魔将副手,反身扑到水幕前,双手死死按在玲子的后背上,将自己体内的木系灵力源源不断地推过去,帮她抵消漩涡边缘的撕扯力。

“进去!快进去!”青冥嘴角溢出血丝,背后的衣衫已经被赶上来的影煞用飞刀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绿衫。

玲子回头看了一眼。

视野里,白如梦正被赤练一拳砸中面门,半边身子都染红了,却依然死死锁着赤练的胳膊不松手;青冥跪在地上,后背插着飞刀,双手却稳稳地推着她的肩膀;石碑下,缩成一团的螭霄正冲着她龇牙咧嘴。

还有那只连名字都没有的寻灵狐,已经变成了一滩融进镜子里的血迹。

玲子咬紧牙关,牙龈都咬出了血。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把滚烫的心之镜往胸口最痛的地方狠狠一按,整个人顺着青冥推过来的力道,仰面跌进了身后那团漆黑的旋涡里。

哗啦……

水幕瞬间合拢。

就在玲子消失的下一息,旋涡的入口彻底关闭,那股庞大的吸力瞬间消失。

青冥收势不及,一头栽倒在冰冷的碎石滩上。

“妈的!让那个臭丫头跑进去了!”

赤练一脚踢开已经奄奄一息的白如梦,提着滴血的巨斧冲到水幕前,看着那面恢复平静的水墙,气得暴跳如雷。他扬起巨斧就要往水幕上砍。

“大人,使不得!”旁边的魔将副手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死死抱住他的胳膊,“这是时序之地!乱砍会引出时间乱流的,到时候咱们全得交代在这儿!再者帝君这次下令要活的。”

赤练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水幕,随后转过身,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白如梦、重伤吐血的青冥,还有石碑底下那条奄奄一息的小黑龙。

“跑了一个,还有三个活口!”赤练把巨斧往地上一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把这几个家伙给老子用锁链穿起来!另外,派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帝宫禀报君上,就说轩辕玲子闯进时序之地了,请君上定夺!”

焚天帝宫,寝殿。

外头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殿内点起了用深海鲛油熬制的宫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连带着空气里都多了一股子暖洋洋的香气。

雨师妾半靠在床头上,手里端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灵力滋补粥,一口也没动。

经过一下午的缓神,她身上的那股子麻木劲儿总算是退下去大半,至少两条腿能感觉到疼和酸了。

只是胸口的剑伤和断裂的灵脉还是老样子,只要稍微动弹一下,五脏六腑就像是有把钝刀子在里头来回拉扯。

她低头看着碗里白生生的燕窝,脑子里还在算着时间。

距离她吞下那颗媚奴丹,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一夜了。

按照焚天的说法,这药会在几天内慢慢蚕食她的神智。

可奇怪的是,除了昨晚药效刚发作时体内的那股暖流,今天一整天,她都没感觉到脑子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幻觉,没有那种控制不住想要贴近焚天的冲动,相反,她现在的头脑比平时还要清醒,连那些斩神剑带来的旧痛也好了几分。

甚至于,她刚才试着内视了一下自己的经脉。那些被斩神剑剑气搅得稀巴烂的灵脉边缘,居然似乎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黑市里卖的媚奴丹,在吞噬人心智之前,还会先把人的身体给修补好,好让傀儡能伺候主人更久一些?

就在雨师妾胡思乱想的时候,殿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侍女连大气都不敢出,赶紧把殿门从外面拉开。

焚天带着一身外头的夜露寒气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那身扎眼的朝服,换了一件暗红色的常服,一进屋就顺手解开了领口的扣子,把外袍脱下来随手扔在屏风上。

看到靠在床头的雨师妾,焚天脚步顿了一下,紧接着快步走了过来。

快到跟前的时候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带着寒气,催动灵力驱了驱寒。

雨师妾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床里侧缩了缩,手里的瓷碗没拿稳,眼看着就要往被子上倒。

焚天眼疾手快,伸手把碗接了过去,指腹顺势摸了摸冰凉的碗壁。

“怎么都凉了?外头那群废物是怎么伺候的,连口热乎饭都端不上来?”

“不关她们的事。”雨师妾把脸偏向一边,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嗓音还有些沙哑,“是我自己不想吃。”

焚天把凉透的粥碗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随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沉重的身躯把床垫压得往下陷了一大块。他伸手捏住雨师妾的下巴,把她的脸强行掰过来面向自己,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番。

经过一白天的休息,她脸上的血色稍微回来了一点,不像早上那样白得吓人了,只是眼眶还是红肿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防备,就像是一只被猎人关进笼子里的兔子。脸转向他的时候眼睛上立马带了一些水汽,好像是委屈的泪水快要掉下来。

焚天很满意她这种反应。怕他,总比天天脑子里想着怎么算计他、怎么替别人挡剑去送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