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妾哭红了眼。
焚天看呆了。
他见过她笑,见过她撒娇,见过她假意逢迎,从没见过她这样哭。
不是演的,是真的委屈,真的压抑。
那些眼泪滚烫的,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急得团团转,伸手去接掉下来的眼泪。
不对。
抱。
也不对。
他低头,亲上去。
一边亲,一边擦掉她脸上的泪。
嘴唇从眼角吻到脸颊,从鼻梁吻到唇峰。
眼泪是咸的,带着她的体温。
“师妹不哭了……师兄在呢……”
他把她抱到榻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师妹,今晚哭,我陪你。哭过就不委屈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明天我就下令……不让别人议论你……师兄以后也不乱说。我又不介意以前有什么的…何况师妹是好人……坏人有师兄当…别人乱说我全砍了……师妹不哭。”
雨师妾哭得一抽一抽的。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说这些笨拙的话,忽然觉得荒唐。
他在哄她。
焚天,异界霸主,杀人如麻在用最笨的方式哄她。
她哭得更厉害了。
焚天没有再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他的手很大,拍在她背上很轻,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雨师妾哭了很久。
后来她想开了。
焚天注意力在哄自己身上,密室里众人就能安全几分。
她索性放任自己哭,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哭出来。
她靠在他怀里,哭的真诚又半真半假。
焚天就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嘴里一直念叨。
“师妹不伤心,师兄在呢。”
“师妹不哭了。”
“明天给你买好吃的,拿好玩的。”
声音很轻,絮絮叨叨的,和他平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雨师妾记得自己当年刚跟了师傅不久,从树上掉下来疼的呜呜哭,那天她是自己在玩。
后来只有焚天师兄看见跑过来把她抱起来,也是这样安慰自己,还抱着自己要去擦药。
结果刚从门外走到院子里,听见哭声的其他师兄师姐就一窝蜂跑了过来,七手八脚把她从焚天怀里抱走,还责备焚天为何要欺负师妹。
她忙说:“不是的不是的。”
但是没人听自己说话。
焚天也只是张了张嘴回自己房子了。走前喃喃了一句:“师妹碰了头,帮她擦点药,别留疤。”
雨师妾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累了,眼皮沉得睁不开。
她迷迷糊糊地靠在焚天怀里,感觉到他在亲她的眼睛,亲她的脸颊。
嘴唇很热,动作很轻。
“对不起。”他低声说。
一遍又一遍。
“对不起。”
雨师妾想说什么,却沉入了梦乡。
她不知道焚天后来有没有睡。
只记得迷糊中,一直有人在亲她,一直在说对不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被子掖得很好,枕头边放着一杯温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雨师妾坐起来,发现脸上还有泪痕。
她发了一会儿呆。
焚天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
只记得那个怀抱很热,拍着她背的手很轻,还有那些笨拙的道歉。
她来不及细想起身,穿衣,梳洗。
对着铜镜整理仪容时,看见自己的眼睛还是红的,肿肿的,像哭了一夜的桃子。
她叹了口气,拿粉遮了遮哭红的眼睛。
镜子里的人,又恢复了那个从容淡定的雨师妾。
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身,朝密室走去。
该把玲子他们接出来了。
焚天走了,王宫又恢复了安全。
她要把该安排的事都安排好。
推开密室的门,空间结界一层层打开。
阿潜站在门口,看见她红肿的眼睛,什么都没问。
玲子在后面探头。
“雨师妾大人,您眼睛怎么红了?”
雨师妾笑了笑。
“没事,昨晚没睡好。”
螭霄看着雨师妾红着的眼睛,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一种懂你的了然。
她侧身让开。
“都出来吧。焚天走了,安全了。”
众人鱼贯而出。
雨师妾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心里紧绷的情绪松了一点。
也许是昨晚那场哭,把一些压了很久的东西,也一起哭出去了。
她转身,朝王宫正殿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众人跟着她。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在人界。
暮色四合,狼座的小院亮起了灯。
他从下午就开始忙了。
买菜、洗菜、切菜、烹饪,动作麻利得不像个刀口舔血的猎宝人。
也许有句俗话说得好:不会做饭的猎宝人不是一个好厨子。
和牛煎到五分熟,海鲜拼盘摆成花形,水果切成均匀的小块。
香槟冰在桶里,酒杯擦得能照见人影。
他甚至去花店买了几枝晚香玉,插在餐桌中央的花瓶里。
然后他站在桌边,看着这一桌菜,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人家只是来拿合同,你又搞这么隆重干什么?
敲门声响起。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打开门,轩辕蓁蓁站在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风衣,长发披散,气势不减,但是眉眼间依然锁着疲惫和惆怅。
暮色中她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我……刚到。”
轩辕蓁蓁走进院子,说:“那合同给我,我尽快安排人付钱。”
“今天…今天其实不急的话吃个晚饭吧?”
说着狼座就往里让人。
轩辕蓁蓁也没推脱,就走了进屋。
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桌子菜。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一桌,好丰盛啊!”
她心想,刚到……怕是来了三个多小时不止了。
狼座有些不好意思。
“上次你说好吃,我就……又做了。”
两人坐下吃饭。
饭还是很香。
和牛入口即化,海鲜鲜甜弹牙,香槟的气泡在舌尖跳跃。
轩辕蓁蓁吃得很优雅,但速度不慢,像是真的饿了。
狼座看着她吃,自己都来不及吃。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落在她唇上起伏的弧度。
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看了。
他移开目光,夹了一块鱼,塞进嘴里,食不知味。
吃完饭,狼座收拾了碗筷,泡了一壶茶。
轩辕蓁蓁坐在沙发上,捧着茶杯,热热的茶香直直冲到她的鼻腔里面,伴随着晚香玉的花香,让她感觉紧张的心都烫平了。
“狼座队长,咱俩还有正事,拿合同吧。”
狼座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递给她。
“你看看。”
轩辕蓁蓁接过来,翻了翻。
条款写得很清楚,任务内容、报酬金额、双方责任,格式规范,用词严谨,一看就是专业人士拟的。
“钱有点少。”她说,“毕竟你上次矿里救我也很危险,这里的伤还没好完。”
轩辕蓁蓁手指轻轻按在狼座的胳膊上,那里还留着缝了十几针的疤。
狼座这么多年身上没少留疤,这是最新的一个。
“可以了,上次玲子小姐的任务我本来赚的多,这次算优惠价。”
轩辕蓁蓁抬眼看他。
“狼座队长还挺会维护客户的,那我就先走了。谢谢请我吃饭。”
蓁蓁把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然后他突然问了一句:“你要直接拿合同走吗?”
轩辕蓁蓁一愣。
“那不然呢?”
狼座的耳根有些发热,他脑子里突然想到蓁蓁上次说的:别的…下次。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怎么开口留她?难道直接说:我想睡你??
想到这里狼座脸红带着耳根红
轩辕蓁蓁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忽然笑了。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笑意。
“也许应该给你新下个任务。”
狼座呼吸一滞。
她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香气。
“今晚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