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之上,早已乱成一团。
沈昱君在船上,看着玲子坠河的位置,目眦欲裂,浑身的火焰灵能都在疯狂暴涨。
他就要往河里跳,哪怕明知道下去就是九死一生,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玲子被拖进河底。
“别冲动!”
螭霄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了他的胳膊,龙瞳里满是凝重。
“你现在跳下去,就是送死!别说救人,你自己都得被祁无净一口吞了!”
“那我就眼睁睁看着玲子被拖走吗?!”沈昱君红着眼睛嘶吼,反手就要挣开螭霄的手。
火焰燎得周围的空气都发烫,他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救玲子。
哪怕豁出这条命,也不能让她出事。
“你冷静点!”阿潜也立刻上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祁无净已经盯上玲子小姐了,你贸然下水,只会彻底激怒他。”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玲子小姐,我们一船人都得折在这沉澜河里!”
“那怎么办?就这么看着?”陆子涵急得团团转,手里的灵力咯吱响,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任雪也急得眼眶发红,指尖的灵力不停颤动,却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攻击。
船外的河水还在疯狂翻涌,黑色的浪涛里,时不时闪过惨白的人脸和扭曲的肢体,看得人头皮发麻。
就在众人争执不休、无计可施的时候,船头的江老三终于动了。
他握着桃木船桨,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睛扫过众人,声音沙哑冰冷。
“慌什么。”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
沈昱君立刻上前一步,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江老,求您想想办法,救救她!只要能救回玲子,您要什么我们都给!”
江老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动容。
“她自己破了规矩,被河主盯上,本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众人心里一沉。
“我先把周围帘子关好,你们在船舱里别出来,别一分神被河主又摄魂一个。”
可下一秒,江老五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依旧是没什么情绪的调子:“现在不能下水。”
“此处正在河中央,是祁无净力量最强的地方。你们现在下去,必然全军覆没,谁也活不成。”
“那什么时候能救?”沈昱君立刻追问,心脏揪得紧紧的。
多耽误一秒,玲子就多一分危险,他根本等不起。
“到对岸渡口。”江老三淡淡开口,“到了岸边,我给你们一样东西,能不能把人救回来,就看你们的本事和造化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无奈。
他们都清楚,江老三说的是实话。在这河中央,他们根本没有和祁无净抗衡的资本。
除了等,别无选择。
沈昱君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河面,恨不得立刻飞到对岸,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船身依旧在剧烈摇晃,江老三和江老五握着船桨,稳稳地操控着渡船,朝着对岸驶去。
船身周围的河水翻涌得越来越厉害,无数惨白的手抓挠着船板,刻在船身上的镇魂符文金光乱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可江家兄弟俩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动作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稳地撑着船,朝着对岸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渡船终于重重一震,靠在了对岸的青石板渡口上。
船身刚停稳,沈昱君就立刻冲到江老三面前:“江老,东西呢?求您快给我们!”
江老三放下船桨,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蜡丸。
蜡丸通体漆黑,只有指甲盖大小,看不出半点特别。
他把蜡丸递给螭霄,淡淡开口:“这药丸没有名字。吞下去,能让祁无净暂时失明一息。”
“一息时间,够不够用,就看你们自己的了。”
螭霄接过蜡丸,指尖微微收紧。
一息时间,转瞬即逝。可对于他们这样的强者来说,一息,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多谢。”螭霄沉声说了一句,将蜡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黄丽丽上前一步,脸色认真地说:“我是水系灵能者,我先试试。”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体内的水系灵能全力运转,朝着翻涌的沉澜河蔓延而去。
“分水术!水瀑流!”
她低喝一声,想要强行分开河水,开辟出一条通道,找到玲子的踪迹。
可令人绝望的是,她的灵能刚一接触到沉澜河的河水,就像是石沉大海,瞬间就被河里的戾气吞噬得干干净净。
别说分开河水了,就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掀起来。
整条沉澜河,纹丝不动。
黄丽丽的脸色瞬间白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满脸难以置信。
“怎么会……我的水系灵能,竟然完全控制不了这里的河水……”
“没用的。”江老五冷冷开口,“这沉澜河,从头到尾都被祁无净的灵力附着。在这里,他就是天。别说你这点水系灵能,就算是水系神尊来了,也未必能讨到好处。”
黄丽丽咬了咬唇,脸上满是挫败。
她本以为自己的水系灵能,在河里能帮上忙,没想到连河水都控制不了。
“那现在怎么办?”沈昱君急得额头冒汗,再次看向螭霄,“螭霄大人,你快想想办法!”
螭霄皱着眉,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沉声道:“下水救人,人不能多。”
“这河里全是祁无净的戾气和邪灵,人多了反而累赘,更容易出事。”
“我要去!我必须去!”沈昱君立刻开口,眼神无比坚定。
“你不能去。”螭霄毫不犹豫地拒绝,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是火系灵能者,在水里,你的实力十成里发挥不出三成,下去只会拖后腿。”
“到时候不仅救不了玲子,反而会让我们分心护着你,所有人都得陷进去。”
沈昱君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螭霄说的是实话。
火水相克,在这沉澜河里,他的火系灵能会被死死压制,根本帮不上忙。
可一想到玲子还在河底生死未卜,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我去。”螭霄开口,目光看向黄丽丽和阿潜,“黄丽丽是水系灵能者,在水里能勉强自保,也能帮上忙。”
“阿潜是鲛人,水里就是他的主场,能打能探路。我们三个下水,是最合适的组合。”
阿潜立刻点头:“没问题,我一定尽全力找到玲子小姐。”
阿潜看了一眼周围的蛇信卫,很不巧,竟然没有水系的。
黄丽丽也立刻握紧了拳头:“我也没问题!就算控制不了河水,我也能帮着抵挡邪灵,绝不会拖后腿!”
螭霄点了点头,看向沈昱君:“你带着其他人还有蛇信卫留在渡口,守在这里接应我们。一旦我们带着玲子出来,立刻做好接应准备。”
“好。”沈昱君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一个字,“你们一定要把玲子安全带回来,拜托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恳求,还有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只能眼睁睁等着,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太煎熬了。
螭霄没再多说,将那枚无名药丸收好,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武器。
“准备好了吗?”他看向阿潜和黄丽丽。
“准备好了!”两人齐声应道。
“走。”
螭霄低喝一声,率先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冰冷的沉澜河里。
阿潜和黄丽丽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进去。
三人的身影,瞬间就被墨色的河水吞噬,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