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座的耳根瞬间红透了。
他活了三十多年,在黑市摸爬滚打,枪林弹雨里闯过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此刻却被轩辕蓁蓁一句轻飘飘的调侃,弄得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张了张嘴,半天都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这…我…”
他还没来得及组织好语言,轩辕蓁蓁就直起身,笑着摇了摇头。
“今天有点忙,简单吃个饭可以。”
她顿了顿,眼尾带着点勾人的弧度,压低了声音补了一句,“别的嘛……下次。”
狼座的心脏猛地一跳。
下次。
这两个字像一颗糖,在他心里化开,甜丝丝的,又带着点不确定。
他怕这只是她随口说说的客套话,又忍不住抱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他红着脸,连说话都有点磕巴:“那……那先吃饭。就吃饭,很快的,不会耽误你事。”
轩辕蓁蓁跟着他走进屋,目光扫过餐桌,挑了挑眉。
满满一桌子精致的菜,还有中间的白玫瑰,哪里是随便吃吃的样子。
她转头看向狼座,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开口:“队长这手艺可以啊。是自己做的,还是这屋里藏了女主人?”
狼座的脸又热了几分。
他挠了挠头,语气有点不自然:“我随便做做。早年刚建猎宝队的时候,为了削减开支,我兼过队里的大厨。”
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你快吃,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轩辕蓁蓁坐下,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和牛。
肉质鲜嫩,火候刚好,味道比很多星级餐厅做的都好。
她吃饭的样子很优雅,动作不快不慢,吃得却很迅速,丝毫没有影响美感。
这段时间,矿脉的事、家族的事、灵能界的烂摊子,压得她连轴转,好几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这顿热饭,倒是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狼座坐在她对面,几乎没动筷子。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她脸上。
看她垂着眼吃饭的样子,看她嘴角沾了点酱汁,抬手擦掉的小动作。
心脏软得一塌糊涂,连自己肚子饿不饿都忘了。
他时刻注意着帮蓁蓁添水加菜。
轩辕蓁蓁抬眼,正好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她挑了挑眉,笑着问:“你看着我干什么?不吃吗?”
狼座猛地回过神,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移开视线,拿起筷子胡乱夹了口菜,耳根又红了。
“吃……这就吃。”
他嘴里嚼着菜,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她刚才笑起来的样子。
没一会儿,轩辕蓁蓁就放下了筷子。
“我吃完了,谢谢你的款待。”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狼座也立刻跟着起身,送她到院门口。
看着她就要迈步离开,狼座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揪了一下,鬼使神差地,鼓起勇气,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手腕。
轩辕蓁蓁没有躲。
他指尖微微用力,顺势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她的额头刚到他的下巴,娇小的身形被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
呼吸交缠在一起,空气里瞬间弥漫开暧昧的气息。
“今天真的不行……我有事…矿上出了点事,可能是邪灵…我得去看看。”
轩辕蓁蓁微微仰头看他,低声解释了一句。
说这话的时候,她白皙的脸颊上,难得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平日里清冷的气场和家主高高在上的气质弱了不少,多了几分娇软。
狼座的心跳快得要炸开。
他能闻到她发间的冷香,能感受到她手腕细腻的肌肤。
可最终,他只是克制地松开了手,微微低头,极轻地在她的发顶亲了一下。
小心翼翼,带着藏不住的温柔。
“好。”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眼挤出来的,嗓子眼好像紧的说不出话:“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
轩辕蓁蓁想:唉…干嘛和露水情人说自己具体在忙什么,解释什么…。
她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她对着他挥了挥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走了,回见。再次谢谢你的午饭。”
她转身,上了停在路边的越野车。
引擎发动,黑色的车子很快驶上小路,疾驰而去,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狼座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风拂过他的脸颊,还带着她身上残留的冷香。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仿佛还残留着她发丝的柔软触感。
回到小院里,屋子里还留着饭菜的香气,和她身上的淡淡香气。
餐桌旁,她坐过的椅子还在,面前的碗筷还摆在那里。
一桌子菜,她饭量不大,只动了几筷子,剩下的几乎没怎么动。
狼座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上,拿起她刚才喝水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心里暗自看了看轩辕蓁蓁吃了什么,也许这几个菜就是她喜欢的。
他把那枚戒指拿出来看了许久,刚才到底没找到机会送给她。
狼座自己也不知为何想给她送个戒指。
轩辕家什么没有?需要他送?
红酒入喉,带着涩味,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着已经凉了的菜。
脑海里,全是轩辕蓁蓁的身影。
她笑着调侃他的样子,吃饭时微微垂眼的样子,在门口脸红的样子,还有那个混乱的夜晚,她在他怀里卸下所有清冷,眉眼含情的模样。
一幕幕交织在一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心脏。
他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想什么呢?
轩辕蓁蓁是什么人?
堂堂轩辕家主,灵能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站在光里的人。
而他呢?
不过是个黑市见不得光的猎宝人,刀口舔血,活在阴沟里,手上沾了数不清的血。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过是一场意外的露水情缘,一夜的温存罢了。
他竟然还痴心妄想些什么。
今天竟然敢拉她的手,敢亲她的发顶,真是太大胆了。
好在她不是很介意,也许她心里已经开始讨厌自己了。
狼座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酸涩和躁动。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突然闪过昨晚姜苏林在酒馆里说的话。
蝮蛇买了一大批能刺激邪灵狂暴的违禁药。
蝮蛇和猞狸,因为上次任务的事,跟柳家走得特别近。
狼座手里的矿泉水瓶“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轩辕蓁蓁说,家里的矿上出了麻烦,柳家…
柳家跟轩辕家素来不对付,柳长风更是恨轩辕蓁蓁入骨。
矿洞里会不会根本就是柳家搞的鬼?
如果蝮蛇、猞狸和柳家联手,在矿洞里设下埋伏,就等着轩辕蓁蓁自投罗网怎么办?
那些违禁药,就是用来对付她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