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河所在的山谷里还残留着激战过后的血腥气。
断裂的岩石上沾着黑红色的血渍。
扭曲的草木间散落着破碎的骨片与肢体残片。
雨师妾站在山谷中央,裙摆被山风掀起,清冷又带着媚的眉眼间没什么表情。
她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淡:“阿潜。”
“属下在。”
阿潜立刻躬身上前,身后跟着数十名蛇信卫,个个气息收敛,动作利落。
雨师妾扫了一眼狼藉的战场,淡淡开口:“带着蛇信卫,把这里所有战斗过的痕迹全部抹除。”
“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就算焚天的人后续追过来,也查不出任何端倪。”
“是!属下明白!”
阿潜应声领命,立刻挥手示意。
蛇信卫瞬间四散开来,动作快得像鬼魅。
有人用灵力碾碎了带血的岩石。
有人用秘术消融了地面残留的灵力波动。
有人清理掉了邪灵的尸骸与战斗留下的所有印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满目狼藉的山谷,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那场惨烈的激战从未发生过。
雨师妾看着处理完毕的山谷,微微颔首。
她转身,带着身边的螭霄和玲子,朝着不远处的山洞走去。
山洞里燃着篝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众人的脸。
大家都正靠着岩壁休整,调息恢复灵力。
看到雨师妾回来,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雨师妾大人。”
玲子也快步上前,眼底带着感激:“这次多谢你了。”
雨师妾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恢复得怎么样了?”
“觉醒的灵力,有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众人纷纷摇头,脸上都带着兴奋。
“回大人,没有排斥!觉醒的灵力运转很顺畅!”
“没想到我们竟然也能觉醒异界灵力,等稳定后实力大增,多亏了大人!”
雨师妾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就在这时,阿潜带着蛇信卫回来了,单膝跪地汇报:“大人,所有痕迹都已抹除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做得好。”
雨师妾抬眼,再次看向众人,宣布了后续的安排。
“等你们彻底适应觉醒后的灵力,我会用空间术先回混沌国。在这之前,我先不走,保护你们。”
“但是我不能待太久,免得离开太久,引起焚天的疑心。”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潜身上:“等我走后。剩下的人,由阿潜带领,继续往混沌国走。”
“现在大家都觉醒了灵力,路上小股邪灵和危险应该应付得来,你们可以当适应新能力练练手。”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时刻警惕焚天的眼线。”
“是!属下遵命!”
阿潜立刻躬身领命,没有半分迟疑。
众人也纷纷应声,眼神里满是坚定。
篝火还在跳跃,山洞里的气氛渐渐安定下来,众人再次沉下心调息,为接下来的路程做准备。
与此同时,异界的焚火山巅。
恢弘的黑色宫殿里,焚天坐在最高处的王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眉头紧紧皱起。
殿内的空气压抑得像凝固了一般,下方的影煞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蚀影邪神和骨谋,同时在三生河附近失踪,还是没有消息?”
焚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一名影煞探子立刻上前,躬身汇报:“回帝君,已经三天了,依旧联系不上两位大人。”
“派出去探查的人,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焚天的手指猛地一顿。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蚀影邪神和骨谋都是他手下的统领,实力不弱,就算遇到硬茬,也绝不可能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失踪。
这事透着一股子诡异。
“奇怪。到底是谁护住了人界来的那些小杂碎。”
焚天低声呢喃了一句,周身的邪灵气息翻涌了一瞬。
“查。给我全力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帝君!”
影煞立刻领命,就要退下去安排。
“等等。”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无风从殿外走了进来,一身黑衣,眼神锐利如鹰,对着焚天躬身行礼。
“帝君,属下有话要说。”
无风抬眼,语气笃定,“蚀影邪神和骨谋两位大人失踪,绝非偶然。”
焚天抬了抬眼:“你有什么发现?”
“属下怀疑,这事和雨师妾大人有关。”
无风的话一出口,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谁都知道,雨师妾是焚天放在心尖上的人,这话无疑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焚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威压瞬间暴涨:“无风,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素来和雨师妾不和睦,我也知道。我希望你不要无中生有。”
“属下知道。”
无风迎着焚天的威压,没有半分退缩,“帝君,蚀影邪神曾经发出信号,说遇到同族,而蚀影族现在主要聚集区域正在混沌国。”
“他刚一靠近同族,就彻底失联,这未免太巧了。”
“属下恳请帝君,彻查雨师妾大人的行踪,盘查她身边的所有人,以及混沌国。”
焚天沉默了。
他指尖再次敲击起王座扶手,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无风说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蚀影的失踪,确实…有点微妙。
良久,焚天终于松了口。
“去查。”
他的声音冷硬,“暗中去查,不要惊动雨师妾。”
“是!帝君!”
无风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立刻领命退了下去。
不过半天时间,调查结果就送到了焚天面前。
无风站在殿内,沉声汇报:“帝君,查清楚了。雨师妾大人的近卫之一,莫里,失踪了,他就是蚀影族人。”
焚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邪灵气息翻涌,朝着雨师妾的宫殿走去。
雨师妾的宫殿里,暖香袅袅。
她正坐在窗边插花,看到焚天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和委屈。
“师兄,你怎么来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焚天把调查结果摔在她面前,声音冰冷:“莫里失踪了,你怎么解释?”
雨师妾低头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她站起身,声音带着哽咽:“师兄,您就因为一个失踪的下属,来质问我吗?”
“莫里我想想…她是我的普通侍卫,不怎么起眼。”
“是蚀影族送来当侍卫的,但是他服役期已满,两个月前就请辞了,这是记录。”
雨师妾拿出来了提前准备好的莫里的当值记录,和侍卫册。
“莫里本就是蚀影族的人,这个族群天性好杀戮,在混沌国里,经常和其他族群起冲突。师兄,你也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他也就做点我宫殿外围的护卫工作。”
“他失踪了,说不定是和谁起了矛盾,被人打死了也有可能,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梨花带雨的模样,看得焚天心头一紧。
“师兄,您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怀疑我?”
“您派人查我的行踪,盘查我的人,难道就这么信不过我吗?还是说,上次立后的事…您还没想好,想找个由头发落我,要娶青冥?”
焚天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心里的那点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立刻上前,把她揽进怀里,语气放软了无数倍:“好了好了,好师妹,别哭了,是我不好,不该怀疑你。”
“是无风想多了,我不该听他的话,让你受委屈了。”
雨师妾靠在他怀里,哭得更委屈了,却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焚天抱着她,轻声安抚了许久,直到她止住了眼泪,才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宫殿。
焚天一回到大殿,就心里把无风骂了一顿。
殿外的角落里,无风看着这一幕,拳头紧紧攥起。
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想让焚天看清楚雨师妾的真面目,光靠猜测没用。
必须拿出实打实的证据才行。
他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