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森林的死寂被一股无形的危机感彻底撕碎。
小黑率先捕捉到了那股令人灵魂颤栗的恶意。
“大家戒备!”玲子心头一紧,立刻抬手示意,声音急促而坚定,“小黑的直觉从来不会错,有危险正在靠近!”
话音刚落,陆子涵猛地单膝跪地,将手掌死死按在潮湿的地面上。
下一秒,他的脸色骤然大变,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不受控制地发白:“地面……在震!”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不是普通的震动!是某种极其巨大的东西在快速靠近,震动通过地面传导过来!”
所有人刚从第三波混合袭击中挣脱出来的疲惫,瞬间被极致的惊悚冲刷得一干二净。
有人还在擦拭额头的血污,动作猛地僵住;有人靠在树干上喘息,此刻却霍然站直,伤口的剧痛被铺天盖地的恐惧压得几乎感知不到。
那震动绝非来自脚下的浅层土壤,而是顺着地壳深处传导而来,沉闷、规律,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每一次震颤都让众人的心脏跟着共振,胸腔发闷,呼吸困难。
更恐怖的是,震动中还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铿锵声、巨木被硬生生折断的“咔嚓”声,以及重物碾过丛林的沉闷轰鸣,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在全速奔袭。
“唰!”黑雾缭绕间,小黑的身形骤然拔高,化作人形。
他周身灵力涌动,身型挺拔,眉眼间有一股俊朗的神性,手中破妄剑应声出鞘,寒光凛冽,剑身在雾气中闪过一道冷芒,发出轻微的嗡鸣,似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周围的树枝开始剧烈颤抖,叶片簌簌掉落,远处的密林深处,隐约传来某种巨大生物发出的低沉嗡鸣。
那声音像是咆哮,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向这片森林宣告终极捕食者的降临。
小黑毫不犹豫地挡在玲子身前,后背挺得笔直,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他死死盯着浓雾深处震动传来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喉咙里滚动着压抑不住的、充满威胁的低吼,那是属于顶尖掠食者的警告。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剑柄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这股威胁太过致命,远超以往遇到的任何敌人。
沈昱君双手快速结印,赤红中带着金芒的火系灵力在掌心聚集,火焰明灭不定,映得他苍白的脸颊忽明忽暗。
他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麻木感正顺着经脉飞速蔓延,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在皮下爬窜,痒痛难忍,但此刻他连皱眉的时间都没有,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上。
“准备迎敌!”他低声喊道,声音低沉嘶哑,在越来越剧烈的震动和轰鸣中,几乎被淹没,只有身边几人能勉强听清,“这次的……和之前的傀儡完全不一样!”
陈柏洵快速布下一个简易的防御结界。
淡蓝色的灵力从他掌心涌出,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光罩。
可这片森林里的灵力早已变得粘稠混乱,如同凝固的胶水,光罩刚成型,就开始剧烈扭曲,原本充盈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布满裂纹。
“不行!”陈柏洵额头青筋暴起,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急切地嘶吼,“环境干扰太强了!结界的防御效果大打折扣,根本挡不住重型攻击!”
黄丽丽和其他65组成员,还有陈柏洵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紧密的圆圈。
兵器出鞘的“唰唰”声此起彼伏,各色灵能在他们周身勉强提起,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干涸的血污、浓重的疲惫,还有面对未知恐怖的惨白,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挣扎,有人下意识地握紧兵器,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任雪悄然闭上双眼,意识沉入识海,召唤出了白狐。
白狐并未现身,只是化作一道白色虚影盘踞在她的意识深处,气息收敛到极致,随时待命。
“估计是冯霁川那个疯子搞出来的虫母。”白狐的声音清冷而凝重,在任雪的意识里响起,“这股气息,既有邪灵的邪恶,又有机械的冰冷,很难对付。”
连续的恶战、迷失方向的焦虑,早已耗尽了他们的体力和大部分补给。
此刻,这步步紧逼的毁灭性威压如同泰山压顶,几乎要压垮众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浓雾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粗暴地排开、搅动,形成狂暴的气流乱流,卷起地上的落叶、碎石,狠狠砸在树干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空气中原本就弥漫的甜腻腥腐气味,此刻又加入了浓烈的金属灼热味、还有某种生物质腐败后被高温蒸腾的恶臭,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呛得人头晕目眩。
树木倾倒、断裂的巨响越来越密集,“咔嚓咔嚓”的声音此起彼伏,伴随着岩石被巨力踩碎的爆裂声,“轰隆”作响,仿佛整个森林都在崩溃。
隐约可见,远处那原本就昏暗的密林阴影,正在被一个更为庞大、更为黑暗的轮廓所取代。
那轮廓高耸入云,几乎要刺破茂密的林冠,将大片的天空都遮蔽住,投下的阴影如同墨汁般浓稠,让人窒息。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诸葛怀沙浑身发抖,手指僵硬地指着浓雾中逐渐清晰的两点猩红光点。
那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如同地狱恶魔的双眼,散发着冰冷嗜血的光芒,扫过之处,连雾气都仿佛在燃烧!
终于,那庞然大物撕破了最后一层雾障,如同从深渊中爬出的巨兽,完全展露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
那是一尊高达十几米的恐怖造物!
整体呈暗红与铁灰色,线条狰狞到了极点,仿佛是将昆虫的坚硬甲壳、邪灵的森白骨骼,与最尖端的杀戮机械硬生生拼接融合在一起。
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大的复眼结构观测器,猩红的光芒如同两盏探照灯,缓缓扫过众人。
冰冷、漠然,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只有审视蝼蚁般的残酷与轻蔑。
庞大的身躯上布满了尖利的倒刺、黑洞洞的炮口、可以自由伸缩的机械臂,还有几条蠕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生物质管道,管道中流淌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时不时滴落下来,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背后是数对折叠的金属翼骨,边缘锋利如刀,此刻微微张开,搅动着周围的气流,形成强劲的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下肢是粗壮的反关节机械足,每一步踏下,地面都会深深凹陷下去,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碎石飞溅,震动愈发剧烈。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巨型机甲的胸腔正中,透过一层半透明的、布满蓝色能量回路的强化舱壁,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扭曲的、半机械半生物的庞大身影——正是邪灵虫母林若曦的本体!
她的身体与机甲紧密相连,无数神经接口和能量导管将她固定在核心位置,那双疯狂的眼睛,正透过舱壁,死死锁定着玲子和沈昱君,充满了贪婪与憎恨!
“咯……咯……找到……你们了……”一个混合了电子杂音、癫狂女声和冰冷男声的诡异音调,从机甲的扩音器中传出,断断续续,却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回荡在死寂的林间空地,“玲子……沈昱君……完美的……实验体……我们…在意识里…已经很熟了…”
机甲头部一侧,一个半球形的透明驾驶舱突然亮起,露出里面冯霁川那张因极度兴奋而扭曲变形的脸。
他眼睛充血发红,原本温文尔雅的样子荡然无存,模样癫狂而诡异。
自从意识和虫母相通之后,他变得更加偏执而极端。
冯霁川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这种改变。
他狂热地盯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众人,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傲慢。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冯霁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显得尖利而刺耳,带着难以掩饰的得意,“这伟大的杰作——‘邪灵虫母机甲’,正是出自我的手笔!而里面这位,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即将进化为新生神灵的——林若曦大人!”
冯霁川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众人惊骇的目光,语气愈发狂热:“感谢你们,尤其是玲子小姐和沈昱君先生!你们的灵能反应如此特别,如此强烈,为我的研究提供了最完美的坐标和诱饵!现在,放弃抵抗吧!乖乖成为虫母进化的养分和新的组件,这将是你们无上的荣耀!”
粘稠的空气里,血腥、机油与腐败的气味交织弥漫,令人作呕。
冯霁川眯起眼睛,如同欣赏稀世珍宝般打量着众人,眼底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