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生产效率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车间里头每个人都在铆足了劲地干,不用人盯着,自己就上紧了发条。
何雨柱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了底,在向上级单位申报了以后,大手一挥,又提高了工人的工资待遇。
这消息一公布,全厂沸腾了,工人们拍着巴掌笑,有人当场就算起了账,这个月能多拿多少钱,能给家里添置点啥。
刘海中听着别人议论厂里头这些新变化,心里头那个滋味别提多复杂了。
他要还是厂里锻工的话,那如今的收入怕是都能过百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如今的日子也还算好过。
虽说不在车间里抡大锤了,可他收了那些徒弟也不是白收的,每个月的学费加起来,也抵得上四级工的收入了。
以前的老徒弟也算是孝顺,偶尔还是会提着吃食来看他的。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平衡了些。
收入高了以后,刘海中整个人的脾气却又变了,他也没像从前一样在家里摆大家长的威风了,不再端着那个“我是当家人我说了算”的臭架子。
所以家里的鸡蛋都是放在一块儿吃,偶尔去买块肉给全家打个牙祭。
前院闫富贵见学校迟迟没有复课,便一门心思扎进了做手工活里。
他坐在窗户底下,戴着老花镜,手里不停地忙活着,糊纸盒、编竹筐、纳鞋底,什么活都干。
在吃喝方面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抠搜了,不像从前连根葱都要算计半天,可骨子里头那节俭的性子还是改不了。
不过让闫富贵最难受的是杨瑞华的日子越过越好了!
杨瑞华跟他分开了以后,不但没像他想的那样越过越惨,反而气色越来越好,脸上竟然有了红润,人也胖了些。
最让闫富贵受不了的是,杨瑞华甚至还跟老大一家子搭上话了!还经常出入老大家。
闫富贵觉得惊奇,心里头又憋得难受,就拐弯抹角地跟邻居一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大儿媳妇于莉怀孕了!
闫富贵站在院子里头,愣了老半天,心里头一时恍惚。
大儿媳妇怀孕了,这本来是好事,是他们老闫家的喜事,可这好事却是拐着弯从邻居嘴里听到的。
他有些恍惚,又有些气闷,他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杨瑞华能在老大家吃香的喝辣的,他这个当爹的却要一个人冷冷清清?
他可是养了这一大家子几十年的!这股火拱到了脑门上,他再也按捺不住,噔噔噔地冲上门去质问。
闫富贵一推门进了老大的屋,劈头盖脸就冲闫解成嚷开了,“闫解成,你给我说清楚!你妈是怎么回事?
她凭什么能在这儿吃香喝辣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
闫解成原本坐在椅子上给于莉削苹果,他爹这一嗓子吼进来,吓了一跳。
闫解成的眉头一下子就拧成了疙瘩,他站起身来,把削了一半的苹果放在桌上,挡在于莉面前。
“我妈能帮着做饭做家务,还能不对着这个家指手画脚的,你能干什么呢?”
闫富贵登时就气炸了,破口大骂道,“你这个不孝子!老子当初就该把你给she到墙上!”
“真没儿子的时候,你又要急得跳脚了!你总不想被人说是闫绝户吧?”这话像一把刀子,正扎在闫富贵的心窝子上。
闫解成继续道,“再说当初买工作的钱,我跟于莉全还你了!一分不少,连本带利都给你了!你将我养大的恩情,我也每个月按时在给养老钱,这个月给了吧?
上个月也没少吧?等你老了以后,我也会给你摔盆的,该尽的孝道我一样不会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闫解成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头其实也是翻江倒海的。
他想起了他妈杨瑞华腆着脸过来要照顾于莉的时候,原本闫解成也是不答应的,还是于莉觉得她这个婆婆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做事不再那么尖酸刻薄,这才愿意走动的。
但也仅仅是走动而已,平日里大多时候还是各吃各家饭的,他妈过来也就是搭把手帮个忙,饭做好了她自己就回去吃,从来不在这屋多待。
可他爸呢?他爸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冲上门来,那架势好像全天下都欠他闫富贵的,他何必要将人给收过来,让自家媳妇儿生闷气呢?
于莉刚嫁进他们家的时候,在他爸他妈跟前受了多少委屈?那些委屈他闫解成都是看在眼里的。
如今他工作稳定,也有住的地方,日子刚好过一点,就更没道理让他媳妇儿再受委屈了。
“你!”闫富贵被怼的哑口无言。
他站在屋子当间,嘴巴张了好几张,愣是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儿子说的每一条他都反驳不了,买工作的钱确实还了,养老钱确实给了,摔盆送终也答应了,他还能说什么?
可他他觉得杨瑞华能厚着脸皮来老大家吃香的喝辣的,他这当爹的可是养了这一大家子几十年了,一把屎一把尿把孩子们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又掏空家底给大儿子娶媳妇买工作,他付出的比杨瑞华少吗?
凭什么杨瑞华现在能跟儿子一家有说有笑的,凭什么他现在要落得个孤家寡人的下场,一个人住在冷锅冷灶的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闫富贵把心一横,索性耍起了赖皮。
他梗着脖子嚷道,“反正我不走,有本事就把我给赶出去,让院里邻居都来看看我这大儿子有多不孝顺!”
他觉得自己还是站得住脚的,毕竟又给大儿子读了书,娶了老婆,还给买了工作,这份恩情摆在这儿,他这爹当的也已经够可以的了!
你闫解成再有道理,也不能把亲爹轰出门去吧?这官司打到天边去,也是他闫富贵有理!
正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杨瑞华听见了动静,一路小跑着赶过来,刚到门口就听见闫富贵在那儿撒泼耍赖。
杨瑞华四下里一踅摸,抄起门后头的扫把,照着闫富贵的脸就招呼过去,嘴里骂道,“闫富贵,你个老不要脸的东西,跑到儿子家摆谱来了!看我不打死你!”
闫富贵正得意呢,冷不防扫把带着风声就抽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