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话锋一转,汇报北岸正面大敌态势:
“盘龙江以北沿岸全线,北邙已集结屯驻正规精兵百万之众,与我南岸防线隔江对峙、遥遥相望。”
“敌军兵力充沛、甲胄精良、战马无数,却始终未曾贸然强行渡江发起总攻。”
“究其根源,乃是北邙铁骑起家草原、擅长陆战奔袭、野战冲杀,士卒不习水性、不擅水战攻坚,在汛期江水湍急、江面宽阔的局势下,强行渡江损耗极大、胜算不足。”
“根据敌后情报研判,敌军意图极为明确,便是按兵不动、静待天时,与我军同样等待枯水期来临。”
“待一月之后江水衰退、天险尽失,便可大军齐出、踏江南下,一举踏平南境、覆灭我朝残余势力。”
说到此处,总指挥使神色愈发沉痛,道出另一个揪心的噩耗:
“除此之外,还有紧急军情上报:我大华旧都京都,至今仍在残存守军死守之下,已顽强坚守十余日夜。”
“孤城无援、四面被围、粮道断绝、外援彻底断绝,城内粮草军械早已消耗殆尽,如今已然濒临弹尽粮绝、油尽灯枯之绝境,恐怕支撑不了几日,随时可能城破殉国。”
整条情报尽数说完,字字沉重,压得帐中文武心头沉闷无比。
洛阳静静听完全部敌情、故土局势、京都危局,面色依旧沉稳,微微点头示意,表示知悉所有情报。
众人闻言,心头稍稍松缓,悬着的巨石落地几分。
短暂的沉吟过后,他抬眸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问出了整场军议所有人最牵挂、最揪心的一桩事:
“沦陷国土、敌军动向、京都危局,我已知晓。朕……女帝陛下近况如何?东境可有最新情报传回?”
此话一出,帐中所有文武瞬间屏息凝神,目光齐齐落在镇抚司总指挥使身上,满心忐忑、满心牵挂。
国破山河碎,朝野南撤离散,女帝陛下的安危,便是大华残存最后的皇权正统、最后的社稷根基。
镇抚司总指挥使闻言,神色骤然悲怆,躬身垂首,郑重回话:
“回大人,陛下行踪已被我镇抚司密探彻底查实找到。”
“此前京城破乱、朝野溃散之际,陛下在禁军护卫下惊险突围,辗转东境群山,虽在突围途中遭遇追兵截杀、不幸负伤,但所幸伤势可控,经医者诊治调理,如今已彻底脱离生命危险,暂无性命之忧。”
可下一秒,总指挥使的话语,再度让全场陷入无尽悲凉与沉重之中。
“只是为掩护陛下顺利突围、牵制北邙追兵、拼死断后,全程护卫陛下的阿大、阿二两位护国大将,率亲军死士死战拒敌,以血肉之躯阻拦万千追兵,最终寡不敌众、力战殉国,双双战死沙场、壮烈殉主。”
他声音低沉悲怆:
“如今陛下驻守东境深山险地,身侧无可用百战大将、无精锐强军护佑,仅有少量亲军护卫驻守,兵力单薄、防务空虚,周遭无主力大军驰援,处境依旧凶险孤绝。”
一语落地,帅帐之内死寂无声。
百官默然垂首,诸将面色沉痛。
京都将破、故土尽失、百万强敌隔江对峙、一月后天险尽失、后备军孱弱不堪、陛下孤悬东境、护国大将尽数殉国。
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压在大华残存朝野之上的绝境危局。
可端坐主位的洛阳,眼底沉痛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坚定、愈发深邃的锋芒。
内忧外患齐聚,绝境已然当前,可大华文脉未绝、将士尚在、民心未死、忠魂犹存。
只要撑过这一月窗口期,整军备战、固防筑垒、练兵蓄势、排布杀机,便能以残土孤军,拒天下强敌,守大华最后山河。
整座帅帐肃穆死寂,所有人静待洛阳接下来的统筹决断,静待绝境之中,破局求生的第一道军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