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
初秋的风已经有了凉意,傅婉宁站在颁奖典礼的后台,透过厚重的幕布缝隙看向外面的舞台。
灯光璀璨,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名字。
母亲生前的最后一部电影,入围了国际最高奖项。
“傅婉宁女士。”
工作人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她转过身,看到傅钰轩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带是她很久以前送的那条深蓝色暗纹的。
“该准备了。”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傅婉宁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
一条深蓝色的长裙,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颜色。
裙子是她特意选的,搭配母亲送给她的那串珍珠项链。
“紧张吗?”傅钰轩问。
傅婉宁想了想,摇头:“不紧张。”
她确实不紧张。
只是有点想哭。
“走吧。”傅钰轩伸出手。
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傅婉宁和傅钰轩一起走上领奖台,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
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此起彼伏。
傅婉宁捧着那座沉甸甸的奖杯,站在聚光灯下,看着台下那些模糊的面孔。
母亲的名字被一遍遍念起,母亲的影像在大屏幕上反复播放,那些她熟悉的画面,那些她曾经忽略的深情。
这是母亲送给她的礼物。
版权、收益、一切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傅婉宁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她忍住了。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然后和傅钰轩一起走下舞台。
后台的走廊里,她看到了两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唐临宇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局促又真诚的笑容。
他看到傅婉宁,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不知道该不该靠近。
“婉宁。”他开口,声音有些紧张,“我......我和临越过来看看,妈的电影,我们想来看看。”
傅婉宁看着他。
这个二哥,从小就没什么心眼,暴躁,冲动,还容易被挑拨。
可也是他,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跪在床边哭得像个孩子。
“嗯。”她点了点头,“来了就好。”
唐临宇眼睛一亮,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认可。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这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妈的电影拿奖了,我......我高兴。”
傅婉宁看着那个红包,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接了过来。
“谢谢。”
唐临宇的眼眶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退到一边。
他身后,唐临越站在那里。
和唐临宇的真诚不同,唐临越的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完美得像刻上去的。
他也穿着西装,打理得很精致,可那笑容里,总是少了点什么。
“婉宁,恭喜。”他走过来,语气温和,“妈的电影,真好。”
傅婉宁看着他。
她知道这个笑容有多假。
她也知道,唐临越心里在想什么。
那两部剧的资源已经给完了,他还想要更多,还想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他今天来,三分是为了母亲,七分是为了在她面前刷个脸。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唐临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识趣地没再多说,只是退到一旁,和唐临宇站在一起。
两兄弟,一真一假,一目了然。
傅婉宁收回目光,没有再看他们。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冷言冷语,可能会借机讽刺,可能会把那些积攒了多年的怨恨一点点还回去。
但现在,她不想了。
母亲死了。
那些恨,那些怨,那些纠缠不清的过往,随着母亲的离开,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不是原谅了他们。
她只是不想让恨意占满自己未来的人生。
傅钰轩站在她身边,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傅婉宁侧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里,有她。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曾经问过他:你会走吗?
他说不会。
他说哪儿都不去。
现在她信了。
“走吧。”她说,“回家。”
傅钰轩点了点头,牵着她往外走。
路过唐临宇身边的时候,傅婉宁脚步顿了一下。
“下次来,”她说,声音很轻,“不用带红包。”
唐临宇愣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唐临越站在旁边,脸上还挂着那个完美的笑容,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傅婉宁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灯光很亮。
她握着傅钰轩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