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的维斯博士踏下越野车,定制的皮鞋踩在细软的沙地上,瞬间被没过了脚踝。
他皱着眉头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浮尘,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审视。
“万先生,我建议你立刻停止这种毫无意义的抵抗。”
维斯博士从助手手里接过多功能探测仪,金丝眼镜后的瞳孔缩了缩。
“在我的地盘,只有风沙有发言权。”
万兴旺倚在村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端着茶缸,吹散了水面上的浮沫。
“科学没有国界,但专利有,你的血玉红枣窃取了我们的核心代码。”
维斯指挥技术员架起三脚架,一台银色的卫星接收器缓缓升起,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这枣子是土里长出来的,不是你们那培养皿里的怪胎。”
万兴旺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枯涩的茶味在舌尖化开,带起一抹甘甜。
“检测开始,只要匹配度超过百分之六十,法律会让你倾家荡产。”
维斯按下了仪器的启动键,显示屏上密密麻麻的波段开始疯狂跳动。
“阿克夫,去给客人们降降温,这西北的太阳毒。”
万兴旺放下茶缸,指了指那台嗡嗡作响的精密机器。
“好嘞老板,俺这就给他们送点‘凉快’的!”
阿克夫狞笑着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一根粗壮的铁管,两米高的个头遮住了大半阳光。
“你想干什么?我们受国际公约保护!”
皮特吓得往维斯身后缩了缩,声音在干燥的空气里变了调。
“吼——!”
一声沉闷的虎啸从红枣林深处炸响,山神爷那如小山般的身躯缓缓走出,金色的瞳孔死死锁定了这群不速之客。
“噢,上帝!这地方怎么会有这种怪物!”
维斯博士手里的探测仪险些掉在地上,他带来的技术员们更是吓得瘫软在仪器旁。
“它不吃洋肉,嫌酸。”
万兴旺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军大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万兴旺,你这是暴力抗法!我们的卫星正在实时监控这里!”
维斯壮着胆子指了指天空,那台卫星接收器正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夏娃,地磁脉冲干扰,全频段覆盖。”
万兴旺按下了手表上的侧键,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席卷了整个沙窝子乡。
维斯手里那台价值百万美金的探测仪冒出一缕黑烟,屏幕瞬间熄灭,连带着那台卫星接收器也垂下了头。
“这……这不可能!你用了什么干扰器?”
维斯发疯似的拍打着仪器,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发变得凌乱不堪。
“这叫西北的风,专治水土不服。”
万兴旺走到那堆废铁面前,抬脚踢了踢支架,眼神里满是不屑。
“万先生,你这是在向整个国际种业宣战!”
皮特躲在保镖身后叫嚣,却被山神爷一个低吼吓得跌坐在沙堆里。
“宣战?你们也配。”
万兴旺蹲下身,从沙地里抠出一颗带着余温的红枣,塞进嘴里。
“这枣子,全世界只有我万兴旺能种,你们那些实验室里的垃圾,连给它当肥料都不够格。”
他吐出枣核,坚硬的核在维斯的皮鞋尖上弹了一下。
“我们走!万兴旺,你等着国际法庭的传票吧!”
维斯自知讨不到便宜,灰溜溜地指挥技术员搬起报废的机器,狼狈地钻进越野车。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阿克夫有些不甘心地挥了挥手里的铁管。
“让他们回去报个信,省得总有人觉得这沙漠是无主之地。”
万兴旺重新端起茶缸,看着越野车卷起的烟尘,眼神深邃。
“清冷,深加工基地的地基打好了吗?”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阴影里记录数据的苏清冷。
“地基已经夯实了,地脉磁石的能量场非常稳定,第一条全自动生产线后天就能到。”
苏清冷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抹精光。
“好,让老黄头再招三万人,我要在入秋前,让这戈壁滩上立起一座钢城。”
万兴旺喝干了最后一口茶,枯涩的茶叶被他嚼碎,咽了下去。
当晚,沙窝子乡的工地上,探照灯的光柱刺破了黑压压的夜空。
几百台挖掘机同时作业,履带碾碎岩石的声音震耳欲聋。
万兴旺站在高坡上,风吹起他的大衣衣角。
“万总,这工程量太大了,咱们的资金链……”
老黄头拎着烟袋锅子,看着那吞金兽一样的工地,手心直冒汗。
“钱不够,就去省城拿。”
万兴旺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支票,那是第一批血玉红枣在沿海市场的预付款。
“这……这是多少个零?”
老黄头凑到灯光下,数了半天,声音都开始打颤。
“够买下半个清水县,也够让那些想伸手的人,自己把爪子剁了。”
万兴旺冷笑一声,目光投向远方的地平线。
第二天一早,清水县的街头巷尾炸开了锅。
星火集团要建“全球红枣深加工中心”的消息,像是一阵飓风,把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贩和地头蛇刮得晕头转向。
“听说了吗?万总要在沙窝子乡盖大厂房,招工三万,工资翻倍!”
“何止啊,连省里的银行行长都亲自下乡了,说是要给万总送贷款,万总连门都没让进!”
万兴旺此时正坐在县委的大会议室里,对面坐着一排神情拘谨的县领导。
李卫国县长不停地擦着额头的汗,手里的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万总,您的这个项目,县里肯定是全力支持的。但这个用地指标……”
李卫国有些为难地抬起头,试探着万兴旺的底线。
“指标我不要,那几百万亩荒滩,我出钱买,永久产权。”
万兴旺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国家规定,荒滩承包期最多三十年啊。”
李卫国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
“那是针对别人的规矩,在我这儿,这地我治好了,它就姓万。”
万兴旺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上面赫然印着中央战略储备局的公章。
“是是是,万总说得对,特事特办,我们马上走流程!”
李卫国看了一眼公章,脸色瞬间变得肃然起敬,甚至带了一丝诚惶诚恐。
走出县委大楼,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万兴旺刚上车,苏清冷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板,出事了。先锋种业在国际市场上封锁了我们的出口渠道,所有运往海外的血玉红枣,都被以‘生物安全’为由扣押在了海关。”
电话那头,苏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意。
“扣押了多少?”
万兴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第一批的一百吨,价值三千万美金。”
苏清冷报出了一个冰冷的数字。
“告诉那些洋鬼子,枣子他们可以扣,但后果自负。”
万兴旺挂断电话,猛地踩下油门,越野车像头困兽般冲出了县城。
回到营地,万兴旺直接进了实验室。
那株银色的变异沙棘在磁石的滋养下,已经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尖刺,每一根刺都透着金属般的冷光。
“既然他们不让咱们卖枣子,那咱们就卖点别的。”
万兴旺看着那株植物,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老板,你是想开启‘星火四十六号’计划?”
苏清冷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管深绿色的试剂。
“对,他们不是想要生物安全吗?那我就给他们点‘安全感’。”
万兴旺接过试剂,将其缓缓注入那株银色沙棘的根部。
“嗡——!”
植物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颤动,原本银色的叶片瞬间转为漆黑,一股奇异的波动顺着根系向地下蔓延。
三天后,一则爆炸性新闻席卷了全球农业市场。
先锋种业在东南亚和北美的几大核心实验基地,爆发了史无前例的“枯萎病”。
所有的农作物,不论是转基因还是杂交品种,在短短一夜之间全部化为焦炭,连土壤都失去了活性。
“噢!上帝!这一定是某种新型的生物武器!”
皮特在新闻发布会上歇斯底里地咆哮,脸上的肌肉因为恐惧而扭曲。
而此时的万兴旺,正坐在沙窝子乡的土坡上,看着漫天飞舞的沙尘。
他手里拿着一张国际快递的单据,那是他寄给先锋种业总部的“礼物”。
“老板,他们求和的电话已经打到省里了。”
阿克夫拎着一壶烧开的水走过来,给万兴旺的茶缸里续满了水。
“求和?告诉他们,想要解药,拿先锋种业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来换。”
万兴旺抿了一口热茶,枯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万总,您这招……太狠了。”
老黄头蹲在旁边,看着远处那片漆黑的沙棘林,脊背一阵阵发凉。
“对付畜生,讲道理没用,得用刀子。”
万兴旺站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土。
西北的夜风吹过,带起一阵沙沙声。
在那片被诅咒的沙棘林中央,一颗黑色的果实正悄然成熟。
那不是枣子,那是万兴旺埋在沙漠深处的,一颗足以撬动世界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