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刚带着部队走下啸虎口,苏听荷和十九妹就被眼前的景象恶心得翻江倒海。
数以千计的倭伪军尸体,以各种扭曲,破碎的姿态,横七竖八地铺满了雪地。
有的烧成了焦炭,有的被震死,一个个七窍流血,面目狰狞。
还有的被钢箭打成了筛子,残肢断臂和花花绿绿的内脏流了一地,混合着暗红色血冰……
浓烈的血腥味、刺鼻的硝烟味、还有皮肉毛发烧焦后的的恶臭,混合在空气中,十分酸爽。
这才是战争真实的样子,电影里的战争场面,死者总是干干净净,要是按真实的拍,根本没法播,也没人敢看。
“首长好!”
苏听荷快步走到一位面容冷峻的中年军人面前,“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虽然脸上脏兮兮,军装破破烂烂,但透着一股逼人的英气。
林总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学生兵,却搅动了整个绥西战局的女孩,嘴角抽动一下:
“有点意。”
“苏听荷同志,你在淮北,把尾田联队搞残了,跑到绥远,又把鬼子一个精锐联队冻成了冰棍。”
“你这惹祸……你这折腾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报告首长!天赋异禀,自学成才。” 苏听荷胸脯一挺,小脸一扬,得意非凡。
“呵,好一个自学成才。”林总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却没什么正经的怒意:“说说,下回准备去哪?准备搞谁?”
“首长给个信儿呗,有哪个鬼子大官过来,我去搞他。”苏听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觉得有点不对,赶紧补充,“我是说……坚决服从命令,首长指哪儿我打哪儿。”
一旁的装甲旅旅长忍不住苦笑,对林总低声道:
“司令员,我看还是赶紧把这丫头送回延州去吧,放她在前线,总让人担惊受怕的,她搞鬼子还好,就怕她被鬼子搞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苏听荷气呼呼道:“只有我搞鬼子,鬼子想搞我,做梦都没有,我不回去!”
“是是是,你最牛逼,行了吧。”旅长捶了捶脑袋,这女娃子真头疼。
林总目光严肃而深邃:“苏听荷同志,既然你这么能折腾,那就留在我身边,跟我学打仗。”
“啊?”苏听荷一愣。
“啊什么啊?”林总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那些小聪明,鬼点子,能赢一场战斗,甚至能创造奇迹,但赢不了一场战争。”
“战争,是钢铁、是后勤、是战略、是纪律、是千万人的意志碰撞。”
“留在我这,从最基础的学起,把根子扎牢,以你的天分和闯劲,未来,未必不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
苏听荷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啪”又是一个立正,声音清脆:
“是!首长!我一定认真学!但是你们也得认真教,不能藏私。”
“……”林总和周围将领被她这讨价还价弄得一时无语,随即又有些好笑。
这丫头,胆子是真肥。
林总不再理她,目光转向国军工兵营营长。
营长的军服已成碎布条,多处带伤却依旧站得笔直的。
林总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们,打得不错。非常不错。鬼子半个精锐骑兵联队,折在你们这几百号人手里。打出了华夏军人的血性和威风。”
“报告首长!全靠苏同志指挥,我们只是执行命令。”
营长声音激动,但随即,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腰板,大声道:
“首长!我们想加入你们!”
他身后,那几百名经历了血战,相互搀扶着站立,人人带伤的士兵,齐刷刷地向前一步,同声呐喊:
“我要加入八路军!”
“我也要!”
“我们都要!”
“我们要穿八路军的军装,我们要跟着你们打鬼子,跟着苏同志打鬼子!”
林总看着这些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却在绝境中爆发出惊人战斗力的士兵,冷峻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丝笑意:
“好。”
半小时后。
当这些原第八战区的士兵,脱下那身破烂军装。
换上崭新的的87式荒漠冬季迷彩作战服,接过63式自动步枪、56式班用机枪,火箭筒。
这时,每个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从这一刻起,国军第八战区少了一个能打硬仗,技术过硬的工兵营。
而八路军的多兵种合成部队里,多了一批经历过炼狱血火,忠诚无可置疑的战斗工兵骨干。
用那位营长私下里咬牙切齿的话说:
“歼灭第7联队的战功,老子宁可全算在八路军头上,也绝不跟那帮恶心人的玩意分享半点。”
……
张家口,第八战区前进指挥部。
气氛不谐。
朱逸民上将脸色铁青,刚刚把手下几个负责避战和情报的军官骂了个狗血喷头,摔了三个茶杯。
气还没顺过来,山城方面的专线电话就打了进来。
“朱逸民!娘希匹!你这个司令官是怎么当的?煮熟的鸭子都能让它飞脱?”
“一个整建制的联队,整整一个联队的鬼子,居然被几百个溃兵吃掉?”
“现在倒好,这几百溃兵,连人带这份天大的功劳,统统便宜了共党,你的部队都是摆设吗?你的情报机关都是饭桶吗?”
“无能!统统是废物!党国栽培你们,就是让你们这样贻误战机,处置失当的吗?娘希匹!”
劈头盖脸,骂得朱逸民额头青筋直跳,却只能连连称是,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放下电话,朱逸民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
“煮熟的鸭子飞了,光头这坐山观虎斗,卞庄刺虎的如意算盘……怕是,要彻底玩砸了。”
……
平罗县城,残垣断壁间。
下野大佐拼尽了老命,甚至抛弃了所有重伤员和笨重装备,才勉强收拢了四百多个残兵。
连滚带爬,逃回了被炮火轰成一片火海的平罗县城。
可还没等他们喘口气,就发现,八路军的先头部队,已经抄了他们的后路。
三十多门140毫米重型迫击炮,在城外占据了有利阵地。
正对着城内一切指挥所、兵营、仓库的目标,进行精准的拆楼式炮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