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三点,气温已降至零下二十五度。
刺骨的山风像一把冰刀,刮得人脸颊生疼。
鬼子中队长A:“阁下!真的不能打了,勇士们快变成人肉冰棒了!”
鬼子中队长b:“阁下!敌人子弹没干掉我们多少人,倒是这被鬼天气冻死不少!”
“撤!撤!全都给我哈压库撤下来!”
宫城高司脸色铁青,在中队长们带着哭腔的哀求下,终于发出了撤退的命令。
再打下去,他的联队不用敌人动手,自己就先被这鬼天气全报销了。
“八嘎牙路,这死啦死啦的女魔头!岂可修!”
宫城高司下令:“命令平罗留守部队,立刻将能找到的所有食物、被服,用最快速度送过来!”
“士兵原地休息,天亮鸡叫的时候,总攻的号角必须吹响!”
他狠狠一拳砸在岩石上,“八嘎!不活捉苏听荷这个冰妖婆!不全歼这群土鸡瓦狗的华夏兵!我宫城高司,切腹报国!”
这一夜,鬼子付出了超过三百人的伤亡代价,其中一半是冻死冻伤。
从包头一路打到宁夏,他们何曾受过如此憋屈,如此惨重的损失?
而对手,仅仅是一个女孩子带领的一群溃兵和残部。
下野骑兵联队撤到背风的洼地,点燃了篝火。
一边哆哆嗦嗦烤着冻成萝卜的手,一边瞪着山上那道冰墙,眼冒血光,就盼着天亮血债血偿。
然而,他们撤退时,遗弃在进攻道路上的那五六十名重伤员,此刻却无人问津。
这些伤员躺在雪地里哀嚎,只求华夏士兵补一枪痛快,却没人搭理。
华夏士兵正围着火堆,烤着牛肉罐头狂欢。
一个牛肉罐头被放在火堆旁烤热,盖子打开,焦黄油亮的牛肉块“滋滋”冒着诱人的香气和油花。
“香!真香!”
士兵们用刺刀尖挑着滚烫的牛肉,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嘶哈嘶哈也舍不得吐出来。
硬邦邦的窝窝头在罐头上抹满油脂,所有人都在狼吞虎咽。
苏听荷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个军用水壶,里面装的是奶酒。
她仰起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大口,足足喝了快四分之一壶。
“苏同志……好酒量!” 旁边的士兵看得目瞪口呆,纷纷竖起大拇指。
营长挤过来,汇报:“苏同志,初步统计出来了,我们伤亡……四十八人。”
苏听荷闻言,眉头微微一蹙:“这么多?”
“多?”营长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高了八度,
“我的苏同志啊!这还多?以前我们跟鬼子打,交换比能达到三比一,那都算是打了个平手,”
“这次我们借助地利,用冰墙和冰坡,用优势火力,打出了将近六比一的战损比。”
“这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捷啊,做梦都不敢想的大捷!”
苏听荷摆了摆手,并没有被这“大捷”冲昏头脑:
“我们的地形和火力优势这么大,伤亡本可以控制得更低,是我们战术配合还不够熟练。”
她顿了顿,眼光一闪,抓起步话机,“十九姐,峡谷里那帮冰棍,怎么样了?”
“早就不敢生火啦!只要看到下面有一点火光,我们就赏他们一颗手榴弹或者一发火箭弹。”
“现在,整个峡谷跟个大冰窖似的,这帮鬼子拉了一天肚子,又没火取暖,我看不用我们动手,他们就冻死了!”
“盯紧点,别让他们缓过劲。”苏听荷叮嘱,“你们也注意防寒,轮流休息。”
“放心!”
山口方向,第7联队残存的士兵在求生欲驱使下,又组织了几次突围。
但每次刚冲出谷口,就被交叉火力网打回来。
鬼子尸体一层叠一层,已经垒了六七层楼那么高。
后面的鬼子再也鼓不起冲锋的勇气,缩在峡谷深处,瑟瑟发抖。
峡谷内部。
零下二十五度的极限低温,加上山口灌入的的寒风,比南方的冬天还冷。
鬼子士兵们挤在岩缝和背风处,不断有人死去。
还活着的人,哆嗦着扒下同袍的棉衣,一层层往自己身上裹,却依然无法抵挡那深入骨髓的严寒。
有人已经被冻得神志不清,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脸上挂着痴笑,看着华夏阵地的篝火,摇摇晃晃地走去。
没走出几十米,便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成为冰雕。
守卫谷口的华夏机枪手们冷静地看着那些在雪地中缓慢移动,然后倒下的黑影,一动不动。
有时候,最残忍的仁慈,就是什么都不做。
凌晨四点,气温跌至谷底。
呼啸的风声中,峡谷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后几声微弱的呻吟和哭泣,也彻底消失了。
天光熹微,寒气依旧刺骨。
十九妹带着一队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峡谷。
眼前的景象,让这些久经沙场的老兵,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峡谷里,遍地都是姿态各异,硬邦邦的人体冰雕。
有的头顶着地,估计想把自己缩进地里取暖。
有的仰面朝天,一脸痛苦或茫然。
更多的是几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对抗严寒,结果一起冻死了。
许多尸体的手指还保持着抓挠的姿势,僵硬得如同铁钩。
在一些稍能避风的岩洞里,景象更为恐怖。
鬼子为了抵御寒风,用能找到的石头和杂物封住了洞口。
结果空气无法流通,篝火燃烧不充分产生的一氧化碳无法排出。
整个洞里的人,全都中毒窒息而死,死前还保持着向火堆靠近的姿势。
在一处可能是山里猎人留下的简陋石屋里,十九妹找到了十龟征太郎少佐等一干军官的尸体。
他们用布条和泥土封死了所有缝隙,在屋里点起了煤炭取暖。
但密闭的空间成了他们的坟墓。
煤炭燃烧产生的大量一氧化碳,让他们在睡梦中走向了死亡。
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得到温暖的安宁。
更让十九妹意外的是,在那石屋的角落里,一面折叠整齐的鬼子联队旗,静静地放在十龟征太郎的尸体旁边。
这面被视为鬼子部队灵魂的旗帜,此刻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石屋角落里的鬼子电台,突然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接着是一个焦急的声音,用倭语反复呼叫:
“十龟君!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你部情况如何?哈压库回复!十龟君!”
十九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冷笑。
她走过去,拿起耳机,清了清嗓子,用刚学不久,还带着生硬口音的倭语回应:
“莫西莫西,是宫城高司吗?不用喊了。十龟征太郎这个八嘎,和他的第7联队已经全体死啦死啦滴了,明白滴干活?”
电波那头,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传来对讲器被牙齿咬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