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前方土坡后面,一群半大孩子,拿着细树枝,赶着三四十条瘦得皮包骨头,毛秃了好几块,肋骨根根凸得像搓衣板的野狗。
孩子们嘴里还骂骂咧咧,后面还有几十个穿着杂乱军装的华夏士兵。
虽然听不清词,但那嫌弃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呸!滚远点!脏死了!”
虽然那些野狗饿得像搓衣板,但好歹是活物,是肉啊。
“天照大神保佑!是肉!是肉啊!”
猪熊喜八郎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狂喊,“哈压库开车追上去!把野狗全抓住!今晚有肉吃了!”
三辆挎斗摩托和一辆卡车立刻开足马力冲了过去,卷起漫天黄土。
“妈呀!太君!是太君来了!”孩子们似乎吓坏了,哭爹喊娘地扭头就跑,一溜烟就消失在土坡后。
华夏士兵胡乱朝天上放了几枪,吓得“遗落”一个包袱,跑了。
鬼子哪还顾得上去这些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群惊慌失措,四处乱窜的瘦狗身上。
“叭勾!叭勾!”
三八式步枪清脆的枪声响起。
饿疯了的鬼子士兵枪法奇准,一枪一个。
那些瘦得皮包骨头的野狗没跑出多远,就接二连三哀鸣着倒地。
四十多只野狗,一只都没跑掉。
“哟西!哟西!大大滴好!” 猪熊喜八郎看着这满地战利品,嘴角咧到耳根。
赶紧踹摩托兵屁股:“快!回去报信,报告联队长阁下!我们缴获了四十多头野狗,今晚吃狗肉。”
代理联队长十龟征太郎少佐一听,差点蹦起来。
立刻点齐大队人马,脚不沾地地冲了过来。
看到地上那一排虽然瘦,但毕竟是肉的野狗尸体,十龟征太郎高兴地直拍猪熊喜八郎肩膀:
“干得好!猪熊君,大大的功劳,有了这些肉,士兵们的士气一定能振作起来,拿下平罗,易如反掌,哈哈哈哈!”
“哈依!”猪熊喜八郎趁机谄媚:
“阁下,我们侦查过了,平罗县城防御薄弱,南门只有一个连的溃兵,工事修得歪歪扭扭,一冲就破。”
“嗦嘎!天照大神保佑蝗军!”十龟征太郎意气风发,豪情万丈,立刻下令:
“快,伙夫队,立刻把这些野狗剥皮,开膛,炖上,让士兵们分批吃,吃饱喝足了, 一鼓作气,踏平平罗!”
鬼子营地瞬间癫狂起来,士兵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临时架起的几口大锅,恨不得围着跳舞。
伙夫们手忙脚乱地剥皮,开膛,把狗肉切碎扔进大锅。
锅里水刚冒泡,带着血丝的瘦狗肉在浑浊的汤里沉沉浮浮。
饿疯了的鬼子眼珠子死死盯着那翻滚的肉块。
咕咚咕咚的咽口水声响成一片,比锅里的泡泡声还大。
水刚烧开,肉还带着血色,饿急眼的士兵们就拿着饭盒,钢盔一拥而上。
“俺の肉!”
“让开!老子的!”
你争我抢,
筷子?勺子?哪有手快,直接下手捞。
狼吞虎咽,嚼得吱吱作响,像一群饿疯了的野狗。
十龟征太郎吃得满嘴流油,干掉满满一饭盒狗肉,又灌了一大碗浑浊腥气的肉汤,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他心情大好,甚至摸出珍藏的,老家寄来的小布包。
神秘兮兮地掏出一把:“仙贝!”
十龟满脸得意,分给几位大队长:“一人一片!尝尝,家乡の味道!”
猪熊喜八郎啃着硬邦邦的仙贝,眯着眼陶醉,口水混着饼渣往下淌:
“故乡的东西啊,就是好吃啊!”
猪熊喜八郎也趁机献宝,掏出几包从华夏溃兵“遗落”包袱那里捡来的,印着漂亮花纹的餐巾纸:
“联队长阁下,高级货,华夏兵搜刮来的,擦嘴香喷喷。”
十龟征太郎抽出一张,在油乎乎的嘴上一抹,果然一股香味钻入鼻孔,顿时哈哈大笑:
“哈哈!延州那穷地方,还有这种洋玩意儿?等见了海军那群马鹿,可得好好显摆显摆。”
军官们纷纷把分到的花里胡哨的餐巾纸,当宝贝似的揣进里怀口袋,一个个笑得龇牙咧嘴,仿佛得了天大的好处。
“嗝——”
鬼子第7联队的士兵们,打着饱嗝,挺着刚刚被野狗肉填满的肚子,扛着枪,杀气腾腾地朝平罗县城杀去。
不久,他们就在平罗城外撞上了华夏守军的防线。
代理联队长十龟征太郎少佐亲自上前观察,举起望远镜只看了一眼,差点没笑出声。
“这也配叫防线?”
在他眼里,那战壕挖得歪歪扭扭,浅得蹲下去都能露出半个脑袋。
机枪火力点稀稀拉拉,重武器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
天寒地冻,地面硬得像铁板,显然是仓促抢修出来的。
这根本就是一群残兵败将在垂死挣扎。
十龟征太郎信心爆棚,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攻破平罗,立功受奖的场景了。
战壕里,苏听荷同样举着望远镜,嘴里啧啧有声:
“我的个乖乖,一个鬼子联队,这么多人?难怪能把光头佬的兵,撵得跟兔子似的满山窜。”
旁边,工兵营的营长嘴角直抽抽:“苏……同志,你连鬼子一个联队有几号人都不清楚,就敢带着我们这点人守平罗?”
一个戴着大钢盔,脸蛋被冻得红扑扑的小丫头,凑到苏听荷身边,大眼睛忽闪忽闪,狡黠地问:
“大姐头,鬼子都把野狗吃光光啦,你下的猛料,该发作了吧?”
苏听荷放下望远镜,露出一抹小狐狸般的笑容:“别急嘛,好戏才刚开场。”
另一边,十龟征太郎意气风发,大手一挥:
“猪熊君,带上你的斥候精英,给我杀给给,半小时内,拿下这道破烂防线,我给你记头功。”
“哈依!”斥候队长猪熊喜八郎立正敬礼,满脸狂喜。
他转身对着手下斥候兵嚎叫:
“斥候队,突击准备!为了狗肉,为了勋章,杀给给!”
“给”字还在寒风里飘着,猪熊的脸色唰地一下。
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猛地捂住了肚子,整个人虾米一样弓了起来,五官拧成了麻花。
“呕啊!”一声呻吟从他牙缝里挤出:
“联联队长阁下,我……我肚子,突然……好痛……”
“得……得去……方便一下,憋不住了!”
周围的军官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猪熊君,你这怂包,这是临阵脱逃的借口吧。”
“不敢上就直说,是不是刚才那锅狗肉,把你那猪肚子撑爆了?”
“废物! 简直丢尽了蝗军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