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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安娜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然后她沿着扶梯下到地面。

跟我来吧。旅店在镇子西北侧,靠近水源那边,位置比较安静,不容易被打扰。

她说完后转过身,走在队伍前方,她行走时那件深蓝色长裙的下摆随着步伐的节奏轻微摆动着,但没有被地面拖住。

玩家们在跟着她走的时候,频道里的信息刷新速度在持续以较高的频率更新着。

男性玩家发出一声声狼嚎,而女性玩家也罕见的没有露出嫌弃的表情。

莉安娜的颜值可以说是他们进入这个游戏以来,遇到的最美丽的一个Npc。

这一趟没白被追杀。

这是大部分男性玩家的心声。

卡尔萨斯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他的目光在莉安娜的背影和凯尔的侧影之间以均匀的速度交替移动着。他的感知网在他进入城镇后保持了正常的覆盖范围,持续接收着周围精灵的能量信号和气息分布,他注意到了一件事——莉安娜的身上没有魔力流动。

她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附魔装备,她行走时身体周围也没有出现任何常规的能量残留波动,也没有任何用于隐蔽自身气息的法术痕迹。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精灵女性。

但是。

在刚才她偏头扫过队伍的时候,那道短暂的目光接触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那道波动的持续时间极短——不到一息的间隙,但它确实存在,在他捕捉到那道波动的瞬间,他的体内出现了一次本能的反应:心跳的节律略微加快,幅度不大,持续了约两息,然后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魅惑!

而在恶魔族的作战序列中,魅功通常由魅魔进行系统化修炼,它的核心逻辑是通过微调自身能量场和外表特征之间的耦合关系,在目标感知系统中产生一种不符合实际价值的优先响应,让接收者对发送者给予比正常水平更高的关注度和宽容度。

在大多数文明中它被视为一种低效且不可靠的战术手段,常被归类为下三滥的魔法,它的适用范围极其有限——在面对经过系统训练的职业者时效果会明显下降,只对普通的低阶职业者或缺乏接触经验的普通人形成不同程度的干扰效果,并对高感知力的目标效果有限。

但他刚才确实受到了影响,虽然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正常,他受过多年附魔训练,对魔力波动有足够的敏感度,连他这种心境已经达到了宗师水平的人都能受到影响,这让他无法将那段异常完全归因于普通的外貌因素。

他的目光在莉安娜的背影上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他的步伐没有变化,感知网没有收缩也没有延伸。他在继续行走的过程中用了几息时间把那组信息重新排列了一下——树人奥克的警告,凯尔以王树起誓的承诺,莉安娜身上的魅功,以及凯尔那段时间里对勇士们提及不忌讳男欢女爱时的语气。

这四组信息之间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结构,他甚至找不到这几组信息里面的关联性。

前方,莉安娜在一座更大的树屋前停下,那棵树的树干被围绕着一圈木质走廊,一层的外墙有几扇较大的窗,阳光从窗格中透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的亮斑。

玩家们在树屋里很快安顿了下来。

房间够大,床铺是藤编的,铺着干爽的草垫。有人在检查装备,有人靠着墙闭眼休息,有人蹲在窗边朝外面看了一眼,确认镇子里没什么异常动静。

豹子头零充把棍棒靠墙放着,坐在床沿上活动了一下肩膀。他看了一眼窗外,阳光已经升高了不少,街道上的精灵比刚才多了些,走动时偶尔有人抬头朝树屋方向扫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他们刚才在外面起码晃了两次了。

豹子头零充在频道里跟其他玩家聊着天。

这镇子不会真有问题吧?

巡逻的?

火之神乐舞询问。

不像,倒像是看看我们还在不在。

————

卡尔萨斯站在靠窗的位置,他的目光从窗外收了回来。

他已经在树屋里站了很久了,期间他的感知网持续覆盖着树屋周围约五十步的范围,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但那些精灵的气息太均匀了——他们走动、交谈、整理物品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几乎一致。

中途有精灵来敲过门,两次,第一次是一个年轻男性精灵,端着一盘水果,说镇长安排他们送来的。卡尔萨斯接过来,道了谢,没有让对方进屋。

第二次是两个女性精灵,说晚上镇里有个小型集会,问他们愿不愿意参加。卡尔萨斯说他需要赶路,谢绝了。那两个精灵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笑了笑,说了句那下次有机会再说,转身走了。

玩家们在频道里讨论过那两次邀请。

有人说想去看看,有人说别去,有人说关键Npc都拒绝了那肯定有原因,最终没有人离开树屋。

到了傍晚,那些挂掉的玩家陆续在城外复活点上线了。频道里安静了大半天的消息突然多起来,几十条新消息刷过,大部分是终于活了现在什么情况。

有人简单说了说路上的事,有人问为什么没有继续赶路,有人发了几个精灵的截图到频道里,引起了一片问号。

树屋里的玩家正在交换信息的时候,卡尔萨斯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

那道脚步声在门口停下,然后是敲门声,节奏均匀,三下。

卡尔萨斯走过去拉开门。凯尔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比白天略正式的暗绿色外套,头发重新束过。

晚上好,朋友。

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

镇里的居民听说你们来了,想办个小宴席。我看你们也修整了大半天了,不如今晚放松一下?

卡尔萨斯站在门内,保持着门框与门板之间那道约一臂宽的缝隙。他的声音平稳,并没有显露出更多感情。

凯尔镇长,感谢你的款待。但我们还有要事,今晚必须上路,不能多耽搁了。

凯尔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

这么急?你们都奔波了这么多天了。再休息一晚,明天一早走也不迟。我认识几个人,他们经常走西北方向的路,可以给你们带一段——

确实不能留了。

卡尔萨斯打断了凯尔。

我们的人已经休息好了,物资也已经准备好了。今晚就走。

凯尔听完那段话后沉默了几息。他的目光在卡尔萨斯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可惜了。那就这样吧。

他在说完可惜了三个字时,转头就准备离开,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卡尔萨斯捕捉到了一道冰冷的杀意,这股杀意让他毛骨悚然。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响起。

你到底是谁。

凯尔的脚步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