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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尔的方向,第六道裂缝正在扩大,灰白色的雾气中浮现出一个比他之前召唤的任何个体都要庞大的轮廓。

它的骨骼结构被恩赐之力反复叠加了多层,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暗色能量薄膜,如同一层不断流动的半固态外壳。

它的头部下方连接着一段额外的骨骼结构,让它的形态比普通的亡灵更加不均匀、更加不可预测。

那是他最后的召唤物了。他的恩赐之力消耗已经超过了持续释放的临界点,这道裂缝释放完成后,他的施法能力将进入显着衰退期。

模版仍在趋势判断。

战场上,玩家的阵线在持续承受着亡灵冲击后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损耗。

上百道灰白的头像在频道中先后熄灭,后勤人员正在记录中快速确认倒下的玩家名字和位置。但更多玩家正在从废墟后方涌入,补充着被冲击瓦解的防线,用身体和盾牌重新填补那些被撕裂的缺口。

自然之语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她的呼吸急促。

伤员的治疗正在持续跟进,目前有十六名玩家正在等待复活,防线依然在承受压力,亡灵数量还在增加。boSS的召唤通道需要持续压制,否则阵线还会被再次突破。

压住他的护盾恢复,他的恩赐之力正在靠近持续释放的拐点,这一波结束就是他所有召唤物质量的最后释放点。远程组持续火力封锁,近战组维持对格罗姆的挤压节奏——扎尔和格罗姆之间已经无法再形成新的包夹配合,各方向按当前计划推进。把他们耗到极限就是胜利。

————

格罗姆的战狼在那道新的切口叠加后首次出现了持续性的步态不稳。

它的左前腿在每一次落地时都比右前腿更早触地,那是一个为了减轻伤腿承受压力的本能调整,却让整头巨狼的移动轨迹变得更加容易被预判,如同一个被削弱了支撑点的结构,每一次移动都会暴露出新的可被切入的位置。

格罗姆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身体在战狼背上保持着比之前更加紧绷的姿态,弯刀在他手中的挥舞频率没有降低,但他的转向路线比之前更加刻意地避开了战斗爽和肝帝的夹击区域,向着废墟边缘那几道矮墙的方向靠拢——那里地形更复杂,石块和碎瓦的堆叠可以限制围攻者从侧翼同时切入的空间,让他在持续受压制的情况下依然能通过更狭窄的通道保持自身的移动能力。

他想往废墟方向靠。

麦克阿瑟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在阴影中持续追踪着战狼的移动弧线,袖剑依然保持着缩回状态,但他的位置已经提前移到了格罗姆可能靠拢的那段矮墙的侧后方。

如果让他进入那段废墟区域,地面的碎石和断裂的横梁会把围攻者的阵型割裂成更小的单位,他在那个位置的机动空间虽然会变小,但围攻队伍反而会因为无法同时从多个方向施压而更容易被他逐个牵制。

堵住那段路线!

肝帝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巨剑在他手中被他重新调整了握持高度,身体在持续的压力下依然保持着向前推进的姿态。

左翼的人从侧面绕过去,在他们到达矮墙之前封住那条通道。别让他进入废墟区域,把他的移动空间限制在开阔地上。

数十名玩家在指令下达后迅速调整了方向。十名盾战士从侧翼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塔盾在他们手中被举起,在他们抵达矮墙之前就已经横在了格罗姆可能的转向路径上。几名游侠在远处连续射出两支箭矢,箭矢落在格罗姆前方的碎石地面上,将战狼的落脚点限制在几块较平区域之间。

格罗姆的弯刀在接近那道矮墙之前被迫转向,战狼的前爪在碎石地面上碾出一道弧线,庞大的身躯在距离矮墙约五步处完成了一次急促的变向。它的左前腿在变向落地时发出一声更为清晰的闷响,那头巨狼的身体在转向过程中出现了短暂的侧倾,持续了将近一息的时间才重新稳定下来。

飞翔的乌萨奇抓住那道侧倾的间隙从侧翼切入,巨剑从侧面横扫向战狼的后腿。

格罗姆的弯刀在最后一刻转向,但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两成,刀锋与巨剑碰撞时发出的声响比之前更加短促,格罗姆的握刀手在碰撞后微微向侧面偏转了一下——那道冲击的余力,有一部分已经渗透到了他手腕上那道被恩赐之力侵蚀的旧伤边缘。

他的手腕也开始出问题了。

佛系刺客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他已经从潜行位置切到了更靠近战狼侧面的位置,观察到格罗姆在上一轮碰撞中握刀手出现的偏移幅度。

他每次挥刀后手腕的复位速度都在变慢。如果再积累三到四次同等力度的冲击,他的握力将不足以维持弯刀的稳定。

继续施压。

肝帝的呼吸比开战初期重了将近一倍,但他依然保持着推进的节奏。

在广场中央的主战场上,人族高阶职业者和那些高阶兽族之间的战斗依然在持续。

那四名战争酋长中的一人已经被观星塔长老的持续压制逼退了将近十步,他的战斧在与长老的银灰色手杖接连碰撞中已经出现了明显的裂纹。另外两名高阶萨满正在以持续涌出的亡灵兽群填补着主战场与玩家侧翼之间的那道空隙,试图阻止玩家群体与主阵地之间的接触和呼应。

但在玩家们的持续围攻下,格罗姆那头战狼的移动空间已经被压缩到了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

它每一次转向都会撞上玩家提前布置的封锁线,每一次尝试突围都会被至少两组远程火力从两侧同时覆盖,使它在调整方向时不断承受新的冲击。

格罗姆的弯刀在他手中挥舞的频率虽然依然保持着,但每一次挥出的力道和准度都在逐渐下降,如同被反复拉伸的弓弦正在失去它的弹性。

飞翔的乌萨奇的巨剑在又一次侧面切入中擦过了战狼的侧腹,这次没有击中要害,但在格罗姆的战狼已经承受了多次伤害的同一区域上又增添了一道新的伤口。那头战狼在受伤后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它的前腿在落地时出现了比之前更加明显的颤抖。

它的前腿已经撑不住了。下一次转向会直接导致它失去平衡。

格罗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沉重。

你们能逼我到这个地步……确实比那些在我刀下倒下的家伙更麻烦一些。但你们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了吗?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他的身体也在那一刻出现了微妙的改变——他握着弯刀的那只手臂上的青筋开始变得更加明显,凸起的血管在皮肤表面形成了如同树根般的隆起,颜色在月光下从暗红转向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紫。

你们见过恩赐之力的真正形态吗?

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已经不再像是从面罩下传出来的,更像是从他胸腔深处直接震出来的一团低频轰鸣,在空气中带着可见的振动痕。

他握着弯刀的手松开了那柄武器,弯刀从他指间滑落,刀刃落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脆响。他的手臂在松开弯刀的同时从两侧向外张开,肩膀的关节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骨响。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

他锁甲的接缝处被从内向外撑开,原本贴合着他肌肉轮廓的铁片被下方膨胀的肌体挤压得向外翻卷,边缘的铁皮发出尖锐的撕裂声。他的肩部在短短两次呼吸的时间内增宽了将近两成,脊背处的肌肉以不自然的弧度隆起,将锁甲的背板从中间撑裂出一条纵向的裂缝。他面罩下的皮肤颜色正在从灰褐色转向一种暗色,面部轮廓在持续变化中变得更加粗糙、更加不对称。

格罗姆的声音在那些变化持续的过程中变得断断续续,如同正在被另一种声音取代和覆盖。

解放……

他的身体在说话的同时继续膨胀。锁甲从他肩部滑落,露出下方已经完全变形的肌体,肌体表面布满了与恩赐之力侵蚀者相似的焦黑色斑纹,但斑纹的密度远超正常状态,覆盖了他暴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他的眼睛在那些变化到达峰值时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瞳孔结构。

……变成……更强大的……存在——

他的身体在那句话落下的同时最后一次向外膨胀,锁甲的残余部分从他身上崩落,四散飞溅的铁片撞击在周围的碎石上发出零碎的金属碰撞声。他的身高在那道膨胀后已经比之前高出了将近一半,手臂的长度增加了近两成,末端的手指变成了如同利爪般的形状,爪尖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金属光泽。

他暴露的背部表面生长出几道纵向的骨刺,从肩胛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腰部,那些骨刺的表面呈现出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骨质光泽,每一根都长约两指,从皮肤表面向上突出。

那种转变在不到五次呼吸的时间内完成。

格罗姆·碎颅者正在释放恩赐之力的完全解放形态。根据捕捉到的能量波动,他的体型和力量正在快速膨胀,预计将在数息内完成全面转化。如果让他完成解放后第一次全力冲撞,现有防线会在接触瞬间被撕开至少两处缺口。

不能再等了!

肝帝的声音扬起。

所有远程火力集中他的头部!打断他的解放过程!

超过二十道远程攻击在同一时刻锁定了格罗姆。箭矢、能量束、法术射线从废墟侧翼的各个位置同时射出,在夜空中汇聚成一道密集的火力洪流,如同一团被同时释放的银色和暗色交错的暴雨,在短短一息之内穿过了那段距离,撞在格罗姆正在变形的头部和颈部交界处。

格罗姆得到骨骼与肌肉的接合尚未完全固定,颈部防御强度比周边的其他位置更低,承受不住频繁的应力变化,总会在某一点率先裂开。

他的头部在那片持续火力下向后仰了一下,他正在变形的下颌在连续冲击中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纹,那道裂纹沿着面部骨骼的接缝方向横向延伸,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碎片剥落。

远程火力在同一时刻抵达,超过三十道攻击同时落在同一个位置,那道裂纹在密集的冲击下快速扩大、加深、延伸,从下颌边缘穿过面部骨骼的薄弱点,到达颈侧与颅底的接合处。

格罗姆的头部在那道持续火力下以不自然的角度向后倾斜了一次,颈部的连接结构在变形过程中尚未完全固定,正面的骨骼支撑已经断裂,无法再维持头部的稳定。那些攻击如同一片密集的锤击,依次在同一个接合点上反复施加冲击。

就在这时,一道近乎无声的身影从格罗姆侧后方的阴影中切出。

五星上将麦克阿瑟此前一直保持着潜行状态,持续追踪着格罗姆的移动路径,在格罗姆转向废墟、被逼回开阔地、战狼倒下、身体解放的整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出手。

他的位置在那段持续的战斗中不断微调着,始终保持在格罗姆的视觉盲区和远程火力的重叠区之间的那道窄缝中。

当格罗姆身体的膨胀达到峰值、所有远程火力都集中在颈部那道裂口上时,麦克阿瑟选择了切入时机——那道裂口正在持续扩大,格罗姆的注意力完全被正面火力吸引,他的颈部结构在持续冲击下正处于最不稳定的状态。

他的身体从阴影中穿出的那一瞬间几乎不像是实体移动,更像一道被铺开又拉长的影子,靴底接触碎石地面时没有发出任何可被捕捉的声响,身体在移动中始终保持着极低的重心。

他接近格罗姆侧后方的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技能或加速,只是以最纯粹的潜行和移动技巧穿过那段约五丈的距离,那柄袖剑已经从他右手腕部弹出,刃面贴着腕骨的轮廓向外延伸,没有反射任何月光。

他在距离格罗姆约两步远的位置完成了最后一次加速。

身体从低姿态中弹起,右手腕部那柄袖剑沿着一条被计算到极小的弧线轨迹向上移动,剑尖在移动的末端精准地切入了那道已经被远程火力反复冲击、骨骼接合处已经出现完全断裂迹象的颈部裂口。

那柄袖剑的锋刃沿着裂口的边缘向上推进,穿过已经失去结构强度的骨片和肌肉组织,沿着颈椎的间隙向上移动,在那些已经被反复冲击削弱的支撑点之间找到了一条完整的切割路径。

格罗姆的头部在那道切割完成后的瞬间与颈部脱离。

那颗正在变形的头颅在被切断后沿着一条短促的弧线向后飞出,越过麦克阿瑟的肩侧上方,落在碎石地面上,沿着暗色的地表翻了半圈,最终停在距离战狼尸身约一丈的位置。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在脱离身体后依然短暂地亮着,如同两枚被从燃烧物上吹落的火星,在地面上持续了几次呼吸的时间,然后逐渐变暗、收缩、熄灭,只留下空洞的眼窝和无声的暗色裂隙。

麦克阿瑟在格罗姆的身体倒下的同一瞬间已经从原地退回了阴影边缘,袖剑被他收回腕部,那柄银色的刃片沾着的暗色血迹在他的袖口内侧被顺手擦去。

他的目光在那具不再移动的躯体上短暂停留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六阶boSS已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