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里也炸了。
“积分!杀这些丧尸有积分!”
“二阶的3分,三阶的10分!刚才我杀了一个三阶的!”
“这哪里是危险啊,这简直就是来送紫装的!”
“兄弟们冲啊!别让曙光工会的把怪全抢了!”
“冲啊——!!!”
玩家们的士气瞬间爆棚。那些原本还躲在盾战士后面的法师和游侠,现在一个个都冲到了最前面。火焰、寒冰、雷电在丧尸群中疯狂炸开,箭矢如暴雨般倾泻。
“那个三阶的是我的!别抢!”
“谁抢到是谁的!你先打中再说!”
“我射中它的腿了!我的!”
“你射中腿有什么用?要打死才算!”
频道里吵成一锅粥,但所有人的手都没有停。丧尸们如同割麦子一样倒下,一片一片的。
北极企鹅站在罗根身边,看着那些疯狂屠杀丧尸的玩家,脸涨得通红。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眼睛盯着那些魔导炮,又看了看那些丧尸,又看了看魔导炮,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爱音。”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爱音撕毯正在调试魔导炮的符文回路,头也不抬。
“嗯?”
“要不……咱们用魔导炮来那么几发?”
爱音撕毯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北极企鹅,那双眼睛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魔导炮。”
北极企鹅指了指那些还在充能的大炮。
“来几发。”
周围的玩家听到这句话,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一个盾战士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一个法师手中的火球差点扔到自己脚上;一个游侠的箭射偏了,钉在了旁边的树上。
“北极,你疯了吧?这些丧尸只有二阶三阶,你用魔导炮?”
“我们带的水晶有限啊!现在用了,后面遇到真正的敌人怎么办?”
“冷静!冷静!既然是大型任务,这些丧尸估计就是洒洒水罢了!真正的boSS还没出来呢!”
“企鹅哥,你一定要忍住啊!把炮留给后面的大家伙!”
北极企鹅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着那些还在成片倒下的丧尸,看着频道里不断跳动的积分提示,看着那些已经冲到最前面的玩家,手指攥得咯吱作响。
“要不……就一发?”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商量的语气。
周围的玩家一阵无语。
没有人回答他。
爱音撕毯低下头,继续调试符文回路,假装没听到。
北极企鹅站在那里,脸更红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口冲动压了下去。
“好吧。”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
“那就先不用。”
……
拉迪斯站在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双手拄着法杖,暗红色的眼睛透过雾气,注视着那片战场。
他是兽族五大萨满之一,是灰烬部落最强的萨满之一,是大萨满最信任的心腹。
他已经活了很多年,久到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见过无数战争,见过无数战士在面对不死生物时的反应。
恐惧,恶心,退缩,崩溃——这是他最常见的反应。
不死生物不是普通的敌人,它们不流血,不怕疼,不畏惧死亡。它们会从地上爬起来,即使被砍断了腿也会用双手爬行,即使被砍断了手也会用牙齿撕咬。
它们的脸腐烂、残缺、扭曲,眼窝空洞或爬满蛆虫。
普通人看到这种东西,第一反应是逃跑,第二反应是呕吐,第三反应是崩溃。
但这些人类,没有恐惧,没有恶心,没有退缩。
他们看着那些丧尸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拉迪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活了这么久,从未在战斗的时候见过这种眼神。
那不是战士在战场上对敌人的仇恨,不是猎人在丛林中看到猎物时的兴奋,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更加直接的贪婪。
他们在抢,不是杀敌,是抢。
他们为了杀死一个三阶丧尸,甚至会互相拌嘴。
他们的战斗方式也让他困惑——不怕死?不怕被感染?不,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是根本不在乎死。
他亲眼看到一个战士被丧尸围住了,身上多了几道伤口,他没有后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巨剑。
一个法师被丧尸扑倒了,他没有呼救,而是在被咬断喉咙之前,将一颗火球塞进了丧尸的嘴里。
他们不在乎受伤,不在乎死亡,甚至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感染。
拉迪斯无法理解。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兽族战士的疯狂,见过矮人战士的顽强,见过精灵战士的优雅,见过人族战士的坚韧。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士。他们不是不怕死,他们是觉得死亡无所谓。这是什么概念?一个战士,如果连死都不在乎,那还有什么能阻挡他?
拉迪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在法杖上轻轻敲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响。他在思考,在分析,在试图理解这些人类的弱点。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
雾气中,那些丧尸还在成片地倒下。玩家的攻势越来越猛,士气越来越高。
一千两百多名玩家,在那些丧尸群中纵横驰骋,如同虎入羊群。他们屠杀着那些丧尸,收割着积分,抢夺着排名。
而那些丧尸,虽然没有恐惧,虽然不会退缩,虽然在拼命地扑向玩家,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它们的挣扎只是徒劳。它们如同麦子一般,被一片一片地割倒,倒在地上,化作积分。
拉迪斯看着那些丧尸倒下,看着那些玩家疯狂屠杀,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原本的计划,是用这些丧尸消耗玩家的体力、弹药和士气,然后再派出真正的精锐。
但现在看来,这些丧尸不但没有消耗玩家,反而像是在给他们送菜。他们的士气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高涨。他们的体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越战越勇。
拉迪斯深吸一口气,法杖在岩石上顿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暗红色的光芒从杖顶的宝石中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那是撤退的信号。
那些还在与玩家缠斗的丧尸,仿佛同时被什么东西牵引,转身朝雾气中走去。
它们不再攻击,不再挣扎,只是沉默地、一步一步地朝雾气深处走去。
玩家们还在追。
“别追!”
麦克阿瑟的声音在频道中炸响。
“它们在撤退!不要追!保持阵型!”
肝帝停下脚步,巨剑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他的身上全是暗红色的血,铠甲上满是划痕,但眼中满是兴奋。
“多少分了?”
他打开任务面板。
“一千一百三十多分。你呢?”
“一千多点。你杀得比我快,肯定超过我了。”
“那当然。我可是专门挑三阶的杀。”
“你大爷的!”
频道里笑声一片。罗根站在马车上,看着那些撤退的丧尸,看着那些还在兴奋的玩家。他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北极企鹅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用魔导炮。”
他喃喃道。爱音撕毯瞥了他一眼。
“你要是用了,我跟你绝交。”
“……我就是说说。”
“你刚才那表情可不是说说的表情。”
北极企鹅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继续检查弹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