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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黑袍人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径直朝峡谷出口冲去。

诗酒趁年华合上折扇,向前迈了一步。

她的姿态优雅,步伐从容,如同一位在庭院中赏花的仕女。但她的魔法,一点都不优雅。折扇再次展开,这一次,扇面上的金字全部亮了起来,白色的光芒变成了炽烈的金色。她将折扇向前一挥,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扇面射出,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黑袍人轰飞出去。

那个黑袍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胸口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暗红色的血从洞中涌出。他砸在地上,滚了两圈,一动不动。

诗酒趁年华收扇,脚步轻移,转向下一个目标。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一点多余,没有一点犹豫。

飞出个未来站在她身边,圆盾横在身前,短剑垂在身侧。

他一直在观察,一直在计算。这些黑袍人的攻击方式很奇怪——他们不用武器,不用魔法,只用身体。他们的身体就是武器,他们的双手就是刀刃,他们的指甲就是利爪。

一个黑袍人冲到他面前,右手朝他面门抓来。飞出个未来举起圆盾格挡,“铛”的一声,那黑袍人的五根手指插进了盾面,精钢锻造的盾面被戳出五个窟窿。飞出个未来的瞳孔微微收缩。这力量,不亚于三阶巅峰的狂战士。

他反手一剑,短剑斩在那个黑袍人的手臂上。剑刃切入皮肉,切入骨骼,斩断了半截手臂。暗红色的血喷涌而出,溅在他的盾牌上,溅在他的铠甲上。那个黑袍人没有惨叫,甚至没有停顿。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了过来,朝着飞出个未来的喉咙。

飞出个未来侧身闪避,那只手擦着他的脖子掠过,指甲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三道浅浅的血痕。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刚才那一下,如果慢了半息,他的喉咙就被撕开了。

“诗姐!这些家伙没有痛觉!”

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不是没有痛觉。”

诗酒趁年华的声音依然平静。

“应该是痛觉被这种所谓的恩赐之力压制了。我们需要更强的攻击,打碎他们的要害。”

“明白。”

飞出个未来不再留手。他的短剑上,青色的风属性斗气开始凝聚。他的剑法变了——不再是防守反击,而是主动进攻。一剑刺穿一个黑袍人的胸口,剑尖从后背穿出;两剑斩断一个黑袍人的脖颈,头颅飞起;三剑将一个黑袍人的双臂齐肘斩断,然后一剑刺穿他的喉咙。

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剑光在月光下织成一张网,将那些冲上来的黑袍人全部挡在网外。

但黑袍人太多了。倒下一个,涌上来两个。倒下两个,涌上来四个。他们的数量虽然只有一百三十七个,但在后排还没有全部赶到的情况下,前排的数十个已经足够让峡谷出口变成一个绞肉机。

诗酒趁年华的折扇不断展开、合拢、展开、合拢。金色的光柱一道接一道地射出,将那些黑袍人轰飞,洞穿,撕裂。她的呼吸开始急促了。她的魔力在快速消耗,她的脸色开始发白,她的折扇上的金字开始黯淡。

就在这时,黑袍人的队伍中,有一个被魔法点燃了。

是奶糖不甜的火焰魔法。

一道火线从岩壁上射下,落在一个黑袍人的身上。火焰瞬间点燃了他的长袍,点燃了他的皮肤,点燃了他的头发。他在火焰中挣扎,翻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长袍是易燃的,他的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火焰的炙烤下开始发光,越来越亮,最后炸开。

长袍被烧成了灰烬,露出黑袍下的身体。

那是一个矮人。

不,那曾经是一个矮人。

他的身高只有一米二左右,这是矮人族的标准身高。但他的身体已经变形了。他的肩膀宽得不正常,宽到几乎与他身高相等。

他的手臂很长,长到垂下来能碰到膝盖。他的手指比正常矮人多了一节,每一节都有锋利的骨刺从指节处突出,如同刀刃。他的胸口塌陷,肋骨一根根凸出来,皮肤紧贴在骨骼上,像一层薄薄的保鲜膜。

他的脸,是整具身体上最让人不安的部分。

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鼻梁塌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鼻孔。他的嘴唇消失不见了,露出两排密密麻麻的牙齿,那些牙齿不是矮人的牙齿——矮人的牙齿整齐而结实,适合咀嚼食物;这些牙齿尖而细,如同针,如同钉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一起,从牙龈中挤出来,将嘴唇撑开。

最恐怖的是他的眼睛。那两只眼睛,一只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眼窝,眼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另一只眼,是暗红色的,燃烧着恩赐的火焰,但那只眼睛里没有焦距,没有意识,只有一种空洞的、如同木偶般的光芒。

他的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恩赐气息。

那股气息比兽族战士的更加浓郁,更加狂暴,更加不稳定。它从他的皮肤中渗出来,从他的毛孔中涌出来,从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缝中喷出来。那些暗红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翻涌,形成一张扭曲的、不断变化的网。

又一个黑袍人被点燃了。又一个矮人露出了真面目。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那些被魔法点燃的黑袍人,一个接一个地暴露在月光下。他们的面貌各不相同——有的被改造得多一些,有的被改造得少一些——但他们的身上,都散发着那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恩赐气息。

峡谷出口处,站在马车旁边的艾布克看到了那些矮人。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呻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他的腿在发抖,他的牙齿在打颤,他的脑海中,那些他曾经深信不疑的东西,正在一块一块地崩塌。

“艾布克!”

飞出个未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一丝急促。

“什么不可能!”

艾布克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目光呆滞地盯着那些矮人,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的意识在抗拒,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

“艾布克!”

飞出个未来又喊了一声,声音更大,带着一丝命令的意味。

艾布克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他转过头,看向飞出个未来,那张暗绿色的脸上满是惊恐和困惑。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恩赐……恩赐之力……恩赐之力不是……不是只对纯种兽族战士有用吗?”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尖锐刺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矮人身上……也有恩赐之力?而且……而且这么浓郁……这么强大……”

他的目光又转向那些矮人,眼中满是绝望。

“一直以来……大萨满说恩赐之力只有纯种兽族才能承受……说其他种族接受恩赐就是死……说我们哥布林血脉不纯……不配得到恩赐……”

他的眼眶红了,暗绿色的泪珠在眼眶中打转。

“原来……原来都是骗人的……什么不配……什么只有纯种兽族能承受……到头来……只是……只是不愿意给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颤抖。

车厢里,那些女性玩家看着这个蹲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哥布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不是在为自己难过——至少不完全是。

他是在为一个种族几百年来被欺骗、被利用、被当成炮灰的命运而悲哀。

哥布林没有恩赐之力,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不配。在那些高阶兽族眼中,哥布林连做实验品的资格都没有。

“艾布克。”

飞出个未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一次,少了几分命令,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站起来,拿起你的武器。”

艾布克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

“我……我能做什么……”

“你熟悉这里的地形。”

飞出个未来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哪里可以设伏,哪里可以堵截。你的命是你自己挣来的。现在,是证明你值这条命的时候了。”

艾布克愣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站起来,擦掉脸上的眼泪。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柄弯刀,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峡谷出口处,站在飞出个未来身边。

他的腿还在发抖,他的手还在颤抖,但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总是带着精明和猥琐的眼睛——此刻有了一种不一样的光芒。

“大人。”

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

“左侧的岩壁上,有一条暗路。可以从上面绕到那些矮人的后方。那是哥布林猎人才知道的通道。”

飞出个未来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能带路?”

艾布克点了点头。

“能。但小的需要一个人陪着。那条路……不好走。”

飞出个未来看了一眼诗酒趁年华。诗酒趁年华点了点头,收起折扇,走到艾布克身边。

“走吧。”

艾布克看着她那张从容优雅的脸,咽了一口唾沫,转身朝左侧的岩壁走去。诗酒趁年华跟在他身后,步伐依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