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吧。”
卡面来打迈开脚步,朝空地中央走去。
翠绿色的铠甲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银白色的战靴踩碎石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响。那对光翼在他身后轻轻扇动,洒下无数细碎的绿色光点,落在废墟的碎石缝中,落在那些枯萎的杂草上,嫩绿的芽尖从干涸的泥土中钻出来,在翠绿色的光点中轻轻摇曳。
他走到空地中央,在血牙对面十步之外停下。
腰带上那颗绿色的宝石微微发光,翠绿色的自然之力在他周身流转,如同一层薄薄的铠甲覆盖在他的铠甲之上。
他抬起右手,翠绿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旋转、压缩——一柄新的长剑,从光芒中缓缓成形。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由纯粹的自然之力凝聚而成,表面上流动着无数细小的藤蔓纹路。那些藤蔓在剑身上缓缓蠕动,如同活物。
血牙看着这个身穿翠绿色铠甲、背后光翼轻扇、手持自然之剑的人类骑士。他的独眼中,那团橙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自然之力?”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一个人类,居然能用精灵族的东西?真是笑话。你们人类,就会偷别人的东西。偷精灵的自然之力,偷矮人的锻造工艺,偷我们兽族的战斗方式——什么都偷,什么都学,就是不学怎么堂堂正正地战斗。”
卡面来打没有说话,他握紧剑柄,剑身上的藤蔓纹路骤然亮起,翠绿色的光芒沿着剑刃向剑尖蔓延。
血牙歪了歪头,打量着卡面来打。
他看到了卡面来打铠甲上的裂纹——那是被斯达塔尔一掌拍出来的,从胸口一直延伸到腹部,虽然被自然之力修复了一些,但依然清晰可见。
“你受伤了。”
血牙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
“还敢上来送死?你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脑子有问题?”
卡面来打抬起头,看着血牙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我来,可不是为了送死。”
他的声音很轻。
“是为了赢。”
血牙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涌出,低沉而沙哑,一开始很轻,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夜空中回荡。
那笑声中没有任何愉悦,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太久、即将喷涌而出的疯狂。
“想赢?就凭你?”
话音未落,血牙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弹射出去,狼牙棒高高举起,朝着卡面来打的头颅狠狠砸下。这一击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保留,纯粹是毁灭性的力量倾泻。狼牙棒上的尖刺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啸声,棒头上的暗红色宝石如同燃烧的太阳。
卡面来打侧身闪避,光翼猛地扇动,带着他的身体向左侧滑出数尺。狼牙棒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深坑。碎石飞溅,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最远的裂缝延伸到了十丈之外。
冲击波将卡面来打的身体震得向右侧踉跄了两步。他的左肩铠甲上,被一块高速飞溅的碎石击中,留下一个凹坑。
血牙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击已经来了。他没有收回狼牙棒,而是顺势横扫,棒身带着恐怖的力量,朝着卡面来打的腰间斩去。
卡面来打这次没有闪避。他将光翼收拢在身前,双手握剑横在胸前,剑身与光翼叠加,形成一道翠绿色的屏障。
“铛——!!!”
狼牙棒砸在屏障上。那声音不是金属碰撞,而是如同铁锤砸在巨石上,沉闷、厚重、震耳欲聋。翠绿色的光点四散飞溅,卡面来打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流下。他的双臂在剧烈颤抖,他的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挡住了,但只是勉强挡住。
血牙的独眼亮了起来,那种光亮,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愉悦。
“挡住了?哈哈哈!好!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欣赏。
“比我预想的强!再来!”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击一停,而是连续攻击。
狼牙棒在他手中如同风车般旋转,一棒接一棒,一棒快过一棒,每一棒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他的攻击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套路,只有疯狂的输出。
第一棒,卡面来打侧闪。狼牙棒擦着他的肩膀砸在地上,地面炸开一个深坑。
第二棒,卡面来打后仰。狼牙棒从他的腹部上方掠过,带起的劲风将他的铠甲刮得吱吱作响。
第三棒,卡面来打跃起。狼牙棒从他的脚下扫过,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痕。
第四棒,第五棒,第六棒——一棒比一棒快,一棒比一棒重。
卡面来打在他的攻击中穿梭,他的光翼不断调整角度,带着他的身体在狼牙棒的间隙中闪避。
他的长剑不断出手,在血牙攻击的间隙刺向他的手腕、肘关节、膝盖。但他的剑尖刺在血牙身上,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血牙太强了。四阶巅峰的力量,深层次恩赐的加持,再加上他曾经身为五阶巅峰的战斗经验——他的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每一击都封死了卡面来打大部分的闪避空间。
“你就只会躲吗?”
血牙的怒吼声在夜空中炸响。
“你的自然之力呢?你的光翼呢?你不是说要保护别人吗?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保护别人?”
他一棒砸下,卡面来打闪避,又一棒横扫,卡面来打紧接着跳起,第三棒上撩,卡面来打在空中无法借力,只能将光翼收拢在身前硬接。
“砰——!!!”
光翼剧烈震颤,翠绿色的光点四散飞溅。
卡面来打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十丈外的废墟上,碎石滑落,将他掩埋在了下面。
“老卡!”
“站起来!老卡站起来!”
“妈的,这个兽人精英怪太猛了!”
玩家们的心揪了起来。
血牙站在那里,狼牙棒拄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但他的独眼中,那团橙红色的火焰更加炽烈。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疯狂的笑容。
“知道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陶醉。
“当年我在人族战场上,就是这样一棒一棒砸过去的。人族的战士,一棒砸碎。人族的刺客,一棒砸死。人族的法师,一棒连人带法杖砸成肉泥。”
他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那血腥的味道。
“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他举着一面盾牌,挡在一个受伤的同伴面前。他的腿已经断了,连站都站不稳,但就是这样,他倒下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着保护后面的人,惺惺作态,令人恶心。”
血牙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他的血溅了我一脸,那种感觉,真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那堆埋着卡面来打的废墟。
“你知道吗?我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明明弱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我要保护别人的样子。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守护神?救世主?你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废墟猛地炸开。
翠绿色的光芒从碎石中涌出,碎石四散飞溅,烟尘弥漫。卡面来打从废墟中站了起来。
他的铠甲上满是新的裂纹,他的光翼上出现了好几道裂痕,光芒明灭不定。他的右肩铠甲碎了一大块,露出里面的锁子甲,锁子甲也被砸变形了,凹陷下去一块。他的嘴角挂着血,他的右臂在颤抖,他的虎口崩裂的鲜血顺着剑柄流下。
但他的眼睛,那双翠绿色的眼睛,依然明亮。他的手中,那柄自然之剑,依然紧握。
血牙看着那双眼睛,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眼神,他见过。在很多年前,在很多人族的士兵眼中,他见过同样的眼神。那
“你还没死?”
血牙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
卡面来打擦了擦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血牙。
“你说的那个士兵,”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点虚弱。
“他叫什么名字?”
血牙愣了一下。
“什么?”
“那个年轻的士兵。”
卡面来打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叫什么名字?”
血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他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你当然不记得。”
卡面来打的声音冷了下来。
“因为在你眼里,他不是一个人,只是一堆会流血的肉。你杀他,不是因为他是敌人,是因为你享受杀戮。你享受鲜血溅在脸上的感觉,享受别人在你面前倒下时的绝望。”
他的身上,翠绿色的光芒开始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