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达塔尔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爽快!”
“但是——”
卡面来打的声音还在继续,他抬起头,看着斯达塔尔那双深红色的眼睛。
“我还想问一句。你们兽族的传统,荣誉之战,一旦开启,就不能被终止,不能被干扰。对吗?”
斯达塔尔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种欣赏。
“对。”
它的语气很郑重。
“荣誉之战是兽族最神圣的仪式。一旦开启,任何人都不能终止,不能干扰。违反者,将受到先祖之魂的诅咒,被整个兽族唾弃。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没有任何人敢破坏。”
它抬起右手,五指并拢,按在胸口。那是兽族最庄重的誓言姿势。
“我,灰烬·斯达塔尔,以兽族先祖的名义发誓,今日开启荣誉之战。若人类一方获胜,我将释放所有人类俘虏,并保证他们安全返回人族领地。若有违此誓,愿受先祖之魂的惩罚,永世不得超生。”
它的声音低沉而庄严,在夜空中回荡。那些捶胸的兽族战士,同时停下了动作。他们低下头,右手按在胸口,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兽族对先祖之誓的回应,是对誓言神圣性的确认。
卡面来打看着这一幕,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还在废墟中的玩家。他们的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害怕,只有一种发现了隐藏剧情的惊喜。
团队频道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卧槽卧槽!我没听错吧?擂台赛?这不是擂台赛吗?”
“4v4!生死战!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擂台剧情吗?”
“策划牛逼啊!这都能设计出来!”
“那谁上?谁去打?”
“肯定得最强的上啊!”
“最强的?老卡肯定要上吧?”
卡面来打站在废墟中,看着频道里那些嘈杂的聊天。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他们这些玩家,永远都是这样。不管面对什么,他们都无所畏惧,这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最可怕的地方。
“兄弟们,安静。”
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频道里瞬间安静了。
“目前的情况,我答应了他们的生死战。”
“但是这次,我们有不能输的理由,第一场,我们必须赢。”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人身上。
“鬼杀。”
鬼杀之刃站在人群边缘,两柄短刀插在腰间,双手抱在胸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他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看着卡面来打。
“第一场,你上。”
鬼杀之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问为什么,没有推辞。他只是点了点头,如同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好。”
卡面来打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们这几百条命,就交到你手上了。”
鬼杀之刃伸手弹开卡面来打的手,嘴角微微扬起一个贱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放心。”他的声音很轻,“输不了。”
他转过身,朝废墟中央的空地走去。
玩家们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鬼杀加油!”
“干翻那些绿皮!”
“一刀一个!杀穿他们!”
鬼杀之刃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右手,朝身后挥了挥。那个手势,是对同伴的告别,也是对敌人的宣战。
另一边,斯达塔尔看到人类那边走出了一个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它转过身,看向那些兽族战士。
“谁去会会他?”
那些兽族百夫长,一个个抢着上前。
“我来!”
“大人,让我来!”
“我第一个上!保证三斧把他劈成两半!”
斯达塔尔的目光,从那些请战的兽族脸上扫过。然后,它伸出手,指了指站在人群边缘的一个兽族战士。
“骨锤,你去。”
那个叫骨锤的兽族战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千夫长!骨锤!
他的身材比普通兽族更加魁梧,身高超过两米四,浑身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他的皮肤是深沉的墨绿色,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疤,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铁锤,锤头是精钢铸造的,表面刻满了符文,锤头上还镶嵌着几颗拳头大小的尖刺。整柄铁锤的重量超过两百斤,他单手就能举起,如同举一根木棍。
他的眼中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他的嘴角带着狰狞的笑容。他走到空地中央,将铁锤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鬼杀之刃,眼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人类!”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夜空中回荡。
“报上名来!老子不杀无名之辈!”
鬼杀之刃站在他对面,距离不过十步。他看着那个比他高出半个身子的兽族战士,看着那柄比他脑袋还大的铁锤,他的右手,轻轻搭在腰间最短的那柄短刀上。
“鬼杀之刃,44级。”
骨锤的眉头皱了一下。
“44级?那是什么东西?”
他歪了歪头,眼中满是困惑。
“你们人类的等阶划分,怎么这么奇怪?”
他上下打量着鬼杀之刃,感受着他身上的气息,确实不强。最多四阶初期,他的嘴角,扬起一个不屑的笑容。
“四阶初期?就这点本事,也敢站在我面前?”
他拍了拍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老子骨锤,灰烬部落千夫长,四阶后期!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他伸出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鬼杀之刃。
“人类,我劝你跪下来认输。老子锤子重,一锤下去,你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鬼杀之刃看着他,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冽,如同冬天的寒风一般刺骨。
“那你就来试试看,丑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屑和嘲讽。
骨锤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脸色,从轻蔑变成了阴沉。这个人类,居然敢这样跟他说话?
“找死!”
他的身体猛地前冲,速度快到极致。三百多斤的铁锤在他手中轻如鸿毛,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鬼杀之刃的头颅狠狠砸下。
这一锤,势大力沉,足以砸碎一块巨石。锤头上的符文疯狂闪烁,暗红色的恩赐气息如同火焰般跳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
鬼杀之刃没有选择闪避。
他看着那柄越来越近的铁锤,看着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在眼前急速放大。他的右手,缓缓抽出腰间那柄最短的短刀,刀身只有七寸长,窄如柳叶,刀刃上泛着银白色的寒光。
就在铁锤距离他的头颅不到三尺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侧闪,而是向前。
他的身体如同一支离弦的箭,迎着铁锤的方向冲去。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铁锤的攻击范围大,威力强,正面迎上去等于把自己送进对方的攻击圈。但鬼杀之刃赌的是距离,是时间,是毫厘之间的生死之差。
铁锤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下,鬼杀之刃的身体几乎贴着锤头掠过。他能感觉到铁锤带起的劲风如同刀子般割在脸上,能感觉到锤头上符文的灼热气息烤得皮肤发疼。但他的脚步没有停,他的身体在铁锤和地面之间那不到两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骨锤的瞳孔剧烈收缩。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敢正面冲上来。他更没想到,这个人类能从他攻击中的缝隙中穿过去。
鬼杀之刃出现在骨锤的身侧,短刀反握,刀尖朝下,朝着骨锤的膝盖后侧狠狠刺去。
这一刀的角度极其刁钻——不是正面攻击,而是从侧面切入,目标是膝关节的韧带和肌腱连接处。那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无论多强壮的战士,那里都是铠甲覆盖不到的盲区。
骨锤感觉到了危险。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缩了一下,同时铁锤回收,锤柄朝鬼杀之刃的方向横扫。鬼杀之刃的短刀刺中了骨锤的膝盖后侧,刀尖刺入皮肉不到一寸,但他没有贪刀,立刻抽身后退。
骨锤的锤柄扫过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带起的劲风将地上的碎石卷起。
第一回合,鬼杀之刃占到了一丝先机。但他的攻击造成的伤害微乎其微——那一刀只刺破了皮肉,连骨头都没碰到。
骨锤低头看了一眼膝盖后侧的伤口,又看了看鬼杀之刃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短刀。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你就这点本事?给老子挠痒痒?”
他再次冲上,铁锤挥舞得如同风车。一锤接一锤,一锤快过一锤,每一锤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锤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碎石飞溅如同弹片。
但鬼杀之刃的速度更快。
他的身体在铁锤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一片在狂风中飘舞的落叶。他的脚步轻盈而精准,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不多一步,不少一步,刚好让铁锤从他身边擦过。
他的短刀在手中旋转,刀尖始终对准骨锤的要害。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观察,在计算,在寻找骨锤攻击中的规律和破绽。
每一柄重武器都有它的节奏。
铁锤的重量决定了它不可能像刀剑那样连续快速攻击,每一次挥锤之后都有极其短暂的停顿——那是武器惯性造成的硬直,是重武器使用者无法避免的破绽。
骨锤的节奏是:挥锤,收锤,再挥锤。
每次挥锤之后,他需要将近半息的时间来重新调整重心,准备下一次攻击。
那不到半息的间隙,就是他的机会。
骨锤的第三十七锤砸下,鬼杀之刃再次从铁锤的侧面滑过。
这一次,他没有后退,而是借着滑步的惯性,身体旋转,短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朝着骨锤的手腕划去。
骨锤的手腕上戴着精钢护腕,普通的刀剑很难伤到。
但鬼杀之刃的刀尖精准地找到了护腕和铠甲之间的缝隙——不到两指宽的缝隙,在高速战斗中几乎不可能被命中。
刀尖划过那道缝隙,在骨锤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骨锤闷哼一声,铁锤回收的速度明显快了半拍。
他的节奏,被这一刀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