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有偶尔从缝隙中漏出的几缕银光,勉强照亮大地。
在铁炉堡的右翼,那段外城城墙早已倒塌——那是数月前兽族第一次进攻时造成的,城墙的废墟上长满了杂草,碎石堆中还能看到干涸发黑的血迹。
兽族拿下铁炉堡后,根本没有修复这段城墙,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根本不需要。
密林边缘,数百道身影在阴影中无声地移动。
他们的脚步很轻,轻到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他们的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他们的装备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那是精良的附魔铠甲,每一件都经过生活玩家们反复打磨和符文强化。
为首的那个人,身材修长,穿着一件翠绿色的软甲,腰间挂着一条造型奇特的腰带。腰带的主体是银白色的金属,上面镶嵌着几颗不同颜色的宝石,在月光下微微发光。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团鬼火,明亮而锐利。
卡面来打。
隐藏职业自然骑士,哈基米家族第一梯队的顶尖战力。
他的等级已经达到了47级,比大部分玩家都高出一截。但他的强大不仅在于等级,更在于那条腰带——假面骑士腰带(第四版),这是生活玩家们花了无数个日夜、消耗了大量稀有材料才打造出来的极品装备,而且是定制版。
当然,这里面花费的贡献点,每一道工序的花费都可以让卡面来打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身后,三百多名玩家排成松散的队形,沿着密林的边缘向铁炉堡右翼靠近。他们的等级都在36级以上,装备精良,配合默契,这些玩家也是哈基米家族最精锐的力量之一。
走在卡面来打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扛着巨大塔盾的壮汉。
你急了,盾战士,45级,是团队的主坦。他的塔盾上刻满了符文,被他从末日火山一路背到了矮人族疆域。盾面上有几道深深的痕迹,那是他在无数次战斗中留下的印记。
“老卡,前面就是右翼的废墟了。”
你急了的声音在团队频道中响起,压得很低。
“我感知到了不详的气息,而且不少。”
卡面来打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右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的手背上,翠绿色的光芒微微闪烁——那是自然之力的感知能力,能让他捕捉到周围数百丈内的生命气息。
“至少两百个。”
他的声音很轻。
“集中在废墟深处,靠近内城的位置。”
“两百个?”
战斗爽的声音从队伍中间传来,带着一丝不屑。
战斗爽,45级,双手握着一柄比人还高的巨剑,剑刃上镶嵌着三颗红色的魔力水晶。他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过左眼的淡淡伤疤——那是他在黑三角留下的,他特意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说是“男人的勋章”。
“两百个不够老子塞牙缝的。”
他的嘴角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
“别大意。”
鬼杀之刃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鬼杀现在已经44级,手中握着两柄短刀,腰上插着三把长刀,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拖住那个boSS。杀多少人不是关键。”
“鬼杀说得对。”
沐行舟的声音插了进来。
沐行舟,43级,他的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淡紫色的光。
他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个痞痞的笑容,仿佛天塌下来都跟他没关系。
“咱们是来演戏的,不是来抢人头的。演得好,对面的兄弟们就能少流点血。演砸了——”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
“那咱们就倒霉咯。”
团队频道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卡面来打没有加入大家的调侃中。他的目光,始终盯着废墟深处。那里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而是一种冰冷、狂暴、带着杀意的锁定。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头饥饿的猛兽盯上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危险。
“它发现我们了。”
卡面来打皱起了眉头。
你急了愣了一下。
“这么快?我们还在密林边缘,距离废墟至少还有三百丈。”
“不是看见的。”
卡面来打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是感知。它的气息锁定了我。很强,非常强。至少有50级。”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50级!那就是五阶!
“怕了?”
战斗爽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挑衅。
“怕个屁。”
你急了啐了一口。
“五阶boSS又不是没打过。上次在末日火山,那个炎尊不也是五阶?还不是被我们堆死了。”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玩家。
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兴奋,有期待。他们都在这里,没有一个人后退。
“我们的任务不是杀了那个boSS,是拖住他。”
卡面来打的声音很平静,他转过身,重新看向废墟深处。
“所以,都给我打起精神。哪怕要挂,挂也要挂得有排面!”
频道里,一片哄笑。
“老卡这话说得,好像我们没挂过似的。”
“就是。老子挂过的次数,比吃过的饭还多。”
“你一天吃几顿?”
“三顿。”
“那你死了多少次?”
“……你算数真好。”
笑声渐渐平息。
玩家们握紧武器,检查装备,最后一次确认药水的数量。他们的眼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那是战意,是决心。
卡面来打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走出了密林。
身后,三百多名玩家,跟着他,朝那片废墟走去。
月光从云层后面漏出来,洒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在废墟的碎石上拉得很长。
刚走出不到五十步,卡面来打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股气息,更浓了。它从废墟深处涌来,如同实质般的压迫感,压在每一个玩家的胸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本能的战栗。
“准备战斗。”
他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话音未落——
“吼——!!!”
一声震天的咆哮,从废墟深处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的嘶嚎。它穿透了夜色,穿透了废墟,穿透了每一个玩家的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声音还在夜空中回荡,废墟深处,那些黑暗的角落开始攒动。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无数道身影从废墟中涌出,从倒塌的房屋后面、从碎裂的城墙缺口,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们的身上,穿着制式的皮甲或护胸,武器五花八门。他们的皮肤是深浅不一的墨绿色,獠牙从嘴角探出,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是恩赐的光芒,是疯狂的标志,是杀戮的欲望在燃烧。
数百个兽族战士,从废墟中涌出,将玩家们团团围住。
他们的动作很快,很熟练,仿佛演练过无数遍。他们的阵型松散但不凌乱,每一个位置都恰到好处。
“妈的,被包围了。”
你急了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举起塔盾,挡在卡面来打身前。盾牌上,土黄色的符文开始发光。
“不急。”
卡面来打的手放在了腰带的位置,做好了准备。
“他们只是围住了我们,没有进攻。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兽族战士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将三百多名玩家困在中央。他们没有立刻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眼中燃烧着嗜血的光芒,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
他们在等什么?
卡面来打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的手按在腰带上,随时准备激活铠甲化。翠绿色的自然之力在他指尖跳动,如同一层薄薄的铠甲覆盖在他的手臂上。
兽族群中,人群向两侧分开。
几个身影从兽族群中走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身高超过两米三,浑身肌肉虬结如同一块块铁疙瘩。他的皮肤是深沉的墨绿色,上面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疤。他的左眼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那只眼睛已经彻底瞎了,只剩下一个浑浊的白色球体。但他的右眼,却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他叫血牙。
灰烬部落的百夫长,三阶后期,是驻扎在右翼的兽族精锐之一。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双刃战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的身后,跟着四个同样魁梧的兽族百夫长,每一个都是三阶后期或巅峰。
血牙走到兽族群的最前面,停下脚步。他的那只独眼,扫过那些被围住的玩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人类。”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你们是来送死的吗?”
卡面来打没有说话。他看着血牙,那个独眼兽人,他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了掩饰不住的杀意。
血牙的右眼,眯了起来。他盯着卡面来打,盯着他腰间那条奇特的腰带,盯着他手背上跳动的翠绿色光芒。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人类。
那些软弱、渺小、如同蝼蚁般的人类。
想起了自己几个月还是高高在上的督军,就是这些人类,最后害他落得了这种下场!
血牙的拳头,死死攥紧。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的身上,恩赐之力开始涌动,暗红色的气息如同火焰般在他身上跳动。
他想冲上去。
他想用战斧劈开那些人类的头颅,他想用牙齿撕开他们的喉咙,他想用拳头砸碎他们的骨头。他的心中,那头野兽正在咆哮,正在挣扎,正在疯狂地拉扯着理智的锁链。
但他没有动,因为他不敢。
“围住他们,不要动手。等大人来了再说。”
血牙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硬生生压了下去。
他的右眼,从卡面来打身上移开,扫向其他玩家。那些人类的装备,比他们兽族的好太多了,精钢铠甲,符文盾牌,附魔武器。
“他们的装备不错。”
血牙身后一个百夫长低声说。
“杀了他们,这些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卡面来打盯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兽族,他的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老卡,他们在等什么?”
你急了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不安。
“不知道。”
卡面来打的声音很轻。
“但不管他们在等什么,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那怎么办?冲出去?”
“不急。我们的任务是拖延,这种情况反而对我们有利。”
兽族战士们围而不攻,玩家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双方就这样开始了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