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城墙上的那道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在符文的蓝色光芒中若隐若现。
碎石还在从裂缝边缘簌簌落下,烟尘在夜色中弥漫。城墙上的符文疯狂闪烁,试图修复那道裂口,但修复的速度远远赶不上兽族进攻的步伐。
赤牙那一斧,不仅劈开了城墙,更劈开了玩家们固若金汤的防线。
数据黑洞站在钟楼上,深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南门方向。
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着每一分每一秒。裂缝需要时间修复,兽族不会给他们时间。下一波进攻,赤牙一定会从南门撕开缺口。如果南门失守,其他三面也会跟着崩溃。必须守住,必须撑到援军到来。
“南门,所有炼金炸弹集中到裂缝下方。等他们冲过来,第一时间引爆。”
他的声音在团队频道中响起。
“明白!”
艺术就是爆炸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已经开始从背包里往外掏炸弹了。
“魔能大炮,调整角度,瞄准裂缝前方五十丈。等他们进入射程,给我轰。”
“调整完毕!”
土木魂·钢筋的声音从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嘶哑。
“其他三面,收缩防线,不要主动出击。拖住他们就行。”
“明白!”
频道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回应。
数据黑洞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战场后方那道暗红色的身影。
赤牙站在座狼背上,也在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夜色中碰撞,隔着数百丈的距离,却仿佛能听到彼此心中的杀意。
赤牙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缓缓举起战斧,指向南门。
“全军——进攻!目标,南门裂缝!”
“吼——!!!”
剩下的八百多名兽族精锐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战吼。他们没有分兵,没有迂回,没有佯攻。所有人,全部朝着南门那道裂缝涌去。暗红色的洪流在夜色中奔涌,如同一柄巨大的战锤,朝着城墙最薄弱的那一点狠狠砸去。
城墙上,所有能调动的玩家都涌向了南门。
六十人,八十人,一百人——所有能喘气的,所有还有蓝的,所有还能动的,全部站上了那段最危险的城墙。
他们的手中握着武器,眼中燃烧着战意,口中骂骂咧咧。
“来了来了来了!准备好!”
“炸弹!炸弹就位!”
“魔能大炮充能百分之六十……八十……一百!”
“放——!!!”
“轰——!!!”
魔能大炮率先开火。七彩的光柱撕裂夜空,直直轰入兽族大军最密集的前锋。光柱所过之处,十几个兽族战士被炸飞,精钢板甲碎裂,血肉横飞。但后面的战士立刻填补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他们距离城墙,已经不到五十丈。
“法师组!齐射!”
几十道法术从城墙上倾泻而下。火焰、寒冰、雷电、奥术——各色光芒在兽族群中炸开。
但倒下的太少了。十个,二十个,三十个——对于八百多人的兽族大军来说,这点伤亡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
砸墙的砸墙,攀爬的攀爬,巨大的铁锤和战斧狠狠砸在城墙基石上。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城墙微微震颤。
符文疯狂闪烁,蓝色光芒明灭不定。战斧和短刀插入城墙缝隙,兽族战士们手脚并用,飞快向上攀爬。他们的速度快到极致,几息之间就已经爬到了城墙的一半。
“炸弹!引爆!”
爆炸就是艺术的怒吼声在频道中炸响。
裂缝下方,十几颗炼金炸弹同时引爆。
“轰轰轰——!!!”
火焰冲天,碎片四溅,尘土飞扬。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兽族战士被炸得人仰马翻,有的被炸断了腿,有的被炸碎了脚,有的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但后面的战士立刻踩着他们的身体,继续向前。
“继续扔!不要停!”
“炸弹不够了!只剩最后几颗!”
“那就省着点扔!挑人多的扔!”
攀爬的兽族战士已经爬到了城墙的三分之二。他们口中衔着战斧,双手交替向上,动作迅猛而熟练。精钢板甲在他们身上叮当作响,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速度。
“滚石!檑木!把他们砸下去!”
不动如山的怒吼声在城墙上炸响。
玩家们举起石块和木桩(实际上是建筑功能里面直接生成,扣除领地资源),朝着那些攀爬的兽族战士狠狠砸下去。一块巨石砸在一个兽族战士的头盔上,他晃了晃脑袋,继续向上。又一巨石砸在一个兽人身上,他的身体晃了晃,一只手松开了插入墙缝的战斧,但另一只手死死抓住,稳住身形,继续向上。
“妈的!不行啊!”
“砸手!砸他们握武器的手!”
“檑木!推檑木!”
几个玩家抱起一根粗重的檑木,对准一个已经爬到城墙边缘的兽族战士狠狠撞过去。
“砰!”
檑木撞在那个兽族战士的胸口,他的身体向后仰去,但他的手还死死抓着插在墙缝里的战斧,整个人挂在城墙上晃荡了两下,竟然又翻身上来。
“炼金炸弹!扔他脸上!”
爆炸就是艺术掏出一颗炸弹,拉开引信,朝那个兽族战士的脸上扔去。
“轰——!!!”
炸弹在他的面门前炸开,护面甲碎裂,他的脸被炸得血肉模糊,惨叫一声,从城墙上坠落,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好!就这样扔!”
“炸弹只剩三颗了!”
“……省着点啊!”
已经有兽族战士翻上了城墙。一个身材魁梧的兽族战士从垛口翻进来,他的战斧朝身边的法师玩家狠狠劈下。
那个法师玩家来不及躲闪,被一斧劈在肩膀上,惨叫着倒下,化作白光。
又一个翻上来,他的目标是老八秘制小汉堡。战斧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老八秘制小汉堡举盾格挡。
“铛——!!!”
火星四溅,他的身体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滑出两步。他稳住身形,盾牌横扫,将那个兽族战士撞下城墙。
但更多的兽族战士正在翻上来。城墙上,开始出现混战。
肝帝冲在最危险的那段,双手握着巨剑,赤红色的斗气如同火焰般燃烧。一个兽族战士从垛口翻上来,他的战斧朝肝帝的头颅狠狠劈下。
肝帝侧身一闪,那战斧擦着他的肩膀劈在城墙上,溅起一溜火星。
肝帝反手一剑,巨剑斩在那个兽族战士的脖颈上——精钢护颈挡住了这一剑,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那兽族战士被巨大的力量震得向后仰去,肝帝上前一步,第二剑劈在他的面门上。护面甲碎裂,剑刃切入血肉。那兽族战士惨叫一声,从城墙上坠落。
又一个兽族战士翻了上来,肝帝一剑刺穿他的胸口——精钢板甲被刺穿,剑刃没入血肉。那兽族战士瞪大眼睛,双手抓住剑刃,竟然还想反击。
肝帝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下城墙。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就那样站在垛口前,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杀神。
他的巨剑每一次挥动,都有一个兽族战士被击退、被击伤、被击杀。但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口,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
这些兽族战士可不是之前那种一阶到二阶的货色可以比的,他们开了解放后,每一只的实力都无限接近于四阶。
“肝帝!你左边!”
一个兽族战士从侧面扑来,战斧朝肝帝的肋下狠狠捅去。肝帝来不及转身,只能勉强侧身,那战斧擦着他的肋下划过,割开一道深深的口子。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那个兽族战士斩成两截。鲜血喷涌,溅了他一脸。他擦了擦脸上的血,继续战斗。
不动如山的盾牌上插满了断矛和碎裂的战斧,他的身上多了几道新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从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皮肉翻卷,鲜血浸透了半边身子。
但是无论敌人如何凶猛攻击,他手中那面坚固无比的盾牌都始终如一地牢牢举起,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而他脚下的步伐也如同生了根似的,稳稳当当、纹丝不动,宛如大地般坚实可靠!
他的面前,三个兽族战士正在疯狂攻击。
只见那战斧如闪电般劈来,带着凌厉的风声;战锤似泰山压卵一般砸下,震得地动山摇;而那连枷更是如同狂龙出海,呼啸着横扫而来!然而面对这一连串凶猛无比的攻击,他却稳稳地站在原地,手中的盾牌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随着一声声沉闷的巨响,斧刃与盾牌相碰发出火星四溅,战锤和盾牌相交产生巨大的冲击力,就连那看似柔软的连枷也被盾牌硬生生地拦住了去路。每一次撞击都会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仿佛随时可能倒下。但他咬紧牙关,死死地握住盾牌,一步也不肯退缩。
他的虎口早已因为频繁的格挡而破裂出血,鲜血顺着手指流淌下来染红了整个盾牌。可他浑然不觉,眼中只有敌人凶狠的目光和不断袭来的武器。
“来啊!来啊!来啊——你们这群杂碎!”
他的怒吼声在城墙上回荡。
飞翔的乌萨奇挥舞着手中锋利无比的双刃战斧,犹如战神降临一般,在密密麻麻的敌人群里左冲右突、大开杀戒!每一次挥动战斧都会带起一串血花和几颗兽头落地,不一会儿功夫他脚下就已经堆积如山般堆满了敌人的尸首残骸。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乌萨奇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起来——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愈发急促沉重;原本敏捷矫健的身手此刻也明显迟钝缓慢了许多……原来经过长时间激烈厮杀后,他浑身上下早已增添了十几处深浅不一狰狞可怖的创口裂痕,猩红刺目的鲜血不断从中汩汩流出并迅速浸透染红了他整副坚硬厚重的铠甲战袍。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名身材魁梧壮硕的兽族战士如同鬼魅幽灵似的从侧翼悄无声息地猛扑过来,并举起手中巨大笨重的战斧狠狠地朝着乌萨奇毫无防备的后脑勺狠狠劈砍而下!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乌萨奇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动作去闪避躲避,无奈之下他只得拼尽全力稍稍侧过头颅,希望能侥幸逃过一劫。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那柄寒光四射杀气腾腾的巨型战斧贴着他的耳垂边缘呼啸而过,虽然最终还是未能击中要害部位但却无情地削掉了他半边耳朵!刹那间一阵钻心刺骨痛彻心扉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不过即便如此,他依然强忍着剧痛毫不犹豫地反手一挥手中战斧,以雷霆万钧之势猛地向身后偷袭者斩出致命一刀!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颗毛茸茸圆滚滚的兽人大脑袋便像熟透烂掉的西瓜一样被轻而易举地剁落下来,并咕噜咕噜滚到一旁彻底没了气息动静。
“老乌!你耳朵!”
“没事!死不了!”
土木魂·钢筋手中紧握着盾牌,但此刻这面曾经坚不可摧的盾牌却已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一般;而他手中的战锤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变得扭曲变形、刀刃卷曲不堪。
不仅如此,他浑身上下更是伤痕累累,鲜血不断地从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脚下的土地。
然而,尽管遭受了如此重创,钢筋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相反,他依旧在浴血奋战,依旧在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依旧在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去击碎一个又一个胆敢靠近他的兽族战士的头颅!
“钢筋!你后面!”
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一名狡猾的兽族战士趁其不备,如饿狼般从背后猛扑过来,并举起锋利无比的战斧,朝着钢筋的后心狠狠地刺了过去!
由于事发突然,钢筋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更无法及时转过身来抵挡这致命一击。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竭尽全力向一侧闪身躲避。
只听得“嗤啦”一声脆响,那柄凌厉的战斧紧贴着他的后背掠过,瞬间在他的背上划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创口,甚至连里面森森白骨都清晰可见!
城墙上,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每一个垛口都在激战,每一寸城墙都在流血。
玩家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化作白光消散。但那些兽族战士,也在一个接一个倒下,变成冰冷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城墙的石板,顺着缝隙向下流淌,在城墙表面形成一道道暗红色的瀑布。
数据黑洞站在钟楼上,不停地靠着奥术和空间魔法魔法不断地支援着玩家,他深灰色的眼眸同时扫视着整个战场。
玩家的数量,兽族的数量,魔能炮的充能进度,炼金炸弹的库存,符文的能量储备,数据不容乐观。
玩家的数量已经减少了四分之一,魔能炮的充能还需要时间,炼金炸弹即将耗尽,符文的能量正在快速消耗。
必须撑住!他深吸一口气,法杖顶端淡紫色的奥术光芒开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