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三角征服者!
他看着那几个字,点了点头。
不错,简洁,有力,有气势。
征服者,比终结者好听,比屠戮者文明,比阴影正面。
他点了一下确认,然后开始选择称号的属性。
他的手指在属性列表上滑动——力量,敏捷,智力,体质,精神,攻击力,防御力,暴击率,命中率,闪避率,移动速度,攻击速度,技能冷却缩减,生命恢复速度,魔力恢复速度——几十个选项,密密麻麻地排在他的面前。
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属性,脑子里在算——给一个什么属性合适?这个称号是“征服者”级别的,不能给得太差,也不能给得太好,太差了,玩家不满意。
太好了,以后出更高级的称号就没法给了。
要平衡,要适中,要让人觉得“还不错”但又“不是很够”。
他的手指在“力量”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在“暴击率”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在“移动速度”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最后他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当他决定某个属性点击确认的时候,他皱了皱眉头。
他发现了一件事——这个称号,不是系统发布的。是他自己拟定的。系统发布的称号,比如之前玩家们击杀狼人的那一次,那是系统在玩家完成特定成就时自动生成的,带有系统的力量,所以有属性加成。
而他拟定的称号,虽然名字听起来很厉害,但本质上只是一个“荣誉头衔”,没有系统的力量加持,所以他搁这里选择了半天发现,不能选择属性。
付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盯着那个称号看了三秒钟,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算了,算了,样子设计的好看点吧。”
付生的声音充满了无奈。
他点了一下确认。
没有属性就没有属性吧。装饰作用也是作用。至少好看。至少能让玩家们觉得自己干了件大事。而且玩家们也不缺那点属性,他们缺的是面子。
付生靠在椅背上,双手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叉,拇指轻轻搭在一起。他看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领地,看着那些还在忙碌的生活玩家,看着那些还在切磋的战斗玩家,看着那些还在研究图纸的炼金术士。
他的心里乐开了花。
——
黑三角——地下实验室。
金光已经散开了。玩家们还站在那里,有的在擦武器,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捡地上的装备碎片,有的在聊天。
战地记者007蹲在城主的尸体旁边,把画面都记录下来,然后上传到论坛。
他对准城主的尸体,从不同角度拍了十几张,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观众朋友们,城主的尸体就在这里。我会把详细的战报和图片整理好,稍后发到论坛上。请大家关注我的账号,第一时间获取最新资讯。”
他的声音在频道里回荡,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下班了”的轻松。
然后,系统提示来了。
【系统公告】恭喜您获得称号:黑三角征服者。
【称号】:黑三角征服者
【属性】:无
【备注】:由哈基米领主付生亲自拟定,授予参与黑三角内城战役的英勇领民。此称号为荣誉头衔,无属性加成,但佩戴时将在头顶显示,散发出暗金色的光芒。荣耀永存,属性无。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卧槽?没有属性?”
“不是,没有属性你给我干嘛?摆着看啊?”
“备注说了,荣耀永存,属性无。这他妈谁写的备注?”
“领主Npc写的。”
“……那没事了。”
“你们别吵了,你们戴上看看。这称号的光效——卧槽,这也太帅了吧?”
“真的假的?”
“真的!金色的!暗金色的!比我之前那个黑三角征服者·先驱还亮!”
“先驱是银色的,这个是金色的!”
“没有属性也高级?”
“没有属性也高级!!”
肝帝站在场地中央,头顶上称号已经换掉了,现在他顶着另一行暗金色的字——黑三角征服者。
那六个字悬浮在半空中,笔画刚劲有力,边缘带着淡淡的光晕,像用金粉写在黑天鹅绒上。
他的身上还带着战斗后的伤,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装备破得跟抹布一样,但配上头顶那行金字,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神。
战斗爽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把你那称号关掉?晃眼睛。”
肝帝斜了他一眼。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没有属性,只能晃眼睛。”
战斗爽沉默了。他看着肝帝头顶那行暗金色的字,又看了看自己头顶——他也戴上了称号,同样的暗金色,同样的六个字。
他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越翘越高,露出两排牙齿。
“操,还挺好看的。”
你急了站在旁边,盾牌挂在手臂上,头顶上也顶着那行金字。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自己头顶上的字,像在看一面镜子。
“值了值了,这也太他妈帅了。”
————
城墙上的火把在夜风里跳动着,把那些守卫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铁斧站在城门外大约一百步的位置,战斧拄在地上,双手交叉搭在斧柄顶端。他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城墙上那些守卫,像一头盯住猎物的野狼。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前,麦克阿瑟带着那些玩家走进了那道凭空出现的裂缝,消失在青灰色的光里,然后裂缝合拢了,像一张嘴闭上了,什么都没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丝空间波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铁斧没有跟进去。
不是麦克阿瑟不让他跟,是他自己不想跟。
他的理由很简单,他要在这里守着,防止内城的守卫从城门冲出来,从背后袭击麦克阿瑟他们,这个理由很充分,也足够说动他自己。
但铁斧自己知道,那不是真正的理由。
真正的理由是——他怕。
他怕那道裂缝,他不知道裂缝的另一边是什么,他不知道裂缝的另一边有没有危险。
他什么都不知道,而他不想把自己和自己的兄弟送到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地方去。
所以他留了下来了。
留在这边,至少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铁斧的手指在斧柄上轻轻敲了两下,“嗒,嗒,嗒”,像节拍器。
他的目光从城墙上扫过,数着那些守卫的人数——大约七八十个,比刚开始的时候少了不少。有一部分守卫已经逃跑了,现在剩下的七八十个守卫,加上城墙上的防御阵法,他手里有两百个人,攻不进去,但守在这里绰绰有余。
他在等,等麦克阿瑟出来。
不管赢还是输,总会有人会出来。
赢了,出来的是那些黑手党。输了,出来的是城主。不管是哪种结果,他都需要知道。知道了,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城墙上的守卫也在等。
双方就这样对峙着。谁都没有动,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火把在夜风里“噼啪”作响,只有脚步声在城墙上偶尔响起。
之后刀疤来了。
她是从内城的方向来的,她的身后跟着十几个手下,都是她从东区带出来的精锐。
她的脸色很难看。
空间传送。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脑子宕机了一下。
空间传送不是普通的魔法,普通法师用的那种“短距离瞬移”,叫闪现,但那种长距离的、能让大批人通过的、能跨越空间壁垒的空间传送——那是八阶大魔导师才能施放的魔法。
八阶。
刀疤的瞳孔收缩了。
她想起那个年轻的法师,但是他只有三阶,三阶怎么可能施放八阶的空间传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除非——他不是三阶。
刀疤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如果那个空间法师不是三阶,那他是什么?四阶?五阶?六阶?七阶?八阶?不可能。如果是八阶,他为什么要跑?他一只手就能捏死她,为什么要用传送水晶逃跑?
她的脑子乱了,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
“刀疤老大……”
守卫的声音从城墙上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您……您要不要去支援城主大人……”
刀疤抬起头,看着他,然后她摇了摇头。
“不去。”
她的声音不大。
守卫愣了一下。
“不……不去?可是城主大人那边——”
“我说不去。”
刀疤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冬天早晨的霜。
“听不懂人话?”
守卫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把头缩回去,消失在城墙上。
刀疤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
她的心里在算。
不是算怎么打赢这场仗,是算怎么活下来。
她听内城的话,是因为内城能给她权力,能给她资源,能给她往上爬的梯子。但权力、资源、梯子——这些都是建立在“她还活着”的前提下的。如果她死了,这些东西什么都不是。
现在的情况是:一群来历不明的人,有空间传送能力,有两百个三阶职业者,有不怕死的战斗方式,有类似于复活的能力。
她能做什么?
去支援城主?从城墙这边跑到城主那里,至少要二十分钟。她一个四阶后期,能打得过两百个三阶?能打得过那个会空间传送的大魔导师?
不能。
她去支援,唯一的结局就是死。
她不会去送死。
如果城主赢了,她可以说是被铁斧拖住了,来不及支援。
如果城主输了——
她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城墙上的守卫,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城门口站岗的士兵,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内城街道上跑来跑去的传令兵。
她需要一个新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