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影”之后，楚风在静室中盘膝调息了整整三个时辰。七个节点如同经历风暴后的星辰，光芒黯淡，运转迟滞。与“影”那一战消耗的不仅是能量，更有精神层面的剧烈对抗——那种试图将他从存在层面“抹除”的力量，让他至今仍感到识海深处传来隐约的刺痛。
窗外的西山夜色浓重如墨。四象大阵的光晕比平日明亮数倍，显然林家加强了整个演武区域的警戒。楚风能感觉到，至少有七道属于宗家高手的强大气息，如同无形的锚点，分布在演武场周围的关键方位。其中三道气息深沉如渊，应是“守阁人”级别的存在。
“看来‘影’的出现，让林家真正紧张起来了。”楚风心中暗忖。他缓缓运转《北斗衍天诀》中记载的“星力温养法”，尝试引动天地间稀薄的星辰之力修复节点。然而西山区域的能量场因四象大阵的全力运转而变得异常有序且封闭，外界的星辰之力极难渗透进来。
便在此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薇薇端着一只白玉托盘走进来，盘中盛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膳，香气中混合着至少十七种珍贵药材的气息。她面色凝重，将托盘放在楚风身侧的矮几上，低声道：“宗家议事堂刚刚结束紧急会议。林镇岳那一脉坚持要取消你的参赛资格，理由是‘引来了不可控的外部威胁’。”
楚风睁开眼睛：“结果呢？”
“家主压下了。”林薇薇在他对面坐下，“但作为妥协，循环战的安排……变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素笺，展开后上面以朱笔写着几行字：
“循环战首场：楚风对阵林惊涛（传功堂首席教习，青龙劲圆满，半步势境）\
时间：明日辰时三刻\
地点：演武场主擂台\
特别规则：无限制切磋，可尽展所能，直至一方认输或丧失战力。裁判团将全程监控，若出现致死风险将介入。”
楚风的目光在“青龙劲圆满，半步势境”八字上停留片刻。他记得母亲笔记中曾提及林家四大镇族功法——青龙劲主生发绵长，白虎劲主杀伐刚猛，朱雀劲主灵动变化，玄武劲主厚重防御。其中青龙劲最为难练，需以特殊呼吸法与观想法配合，将内力修炼至“如春木生长，绵绵不绝”的境界。圆满层次的青龙劲，其内力总量与恢复速度，堪称同阶无敌。
“林惊涛是林镇岳的亲传弟子，四十三岁，三年前便已青龙劲圆满。”林薇薇的声音带着担忧，“他常年驻守西南，处理古武界与边境异动相关的事务，实战经验极其丰富。更重要的是……他修炼的是最正统、最完整的林家传承，对任何‘非正统’的功法都有天然的压制心态。”
楚风端起药膳，一饮而尽。温热的药力化作数道暖流渗入四肢百骸，七个节点的运转终于顺畅了一丝。他放下碗，平静道：“这是好事。”
“好事？”林薇薇蹙眉。
“若我能在擂台上，以节点理论对抗林家最正统的青龙劲圆满，并且不落下风……”楚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那么宗家内部那些关于‘歪门邪道’‘根基不稳’的质疑，将不攻自破。林镇海家主安排的这一战，看似是打压，实则是给了我一个最好的证明机会。”
林薇薇怔了怔，随即恍然：“你是说，家主其实在……”
“他在为我铺路。”楚风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夜色中若隐若现的演武场轮廓，“千年世家接纳新事物，需要足够的‘重量’来压住守旧派的反对声。一场对宗家顶级高手的胜利，比十场对年轻子弟的胜利都更有分量。”
便在此时，静室外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叩击。不是执事那种刻板的敲门方式，这叩击声轻灵而富有韵律，仿佛带着某种剑意的余韵。
楚风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凌青云与陈玄风。两人显然已经得知了对阵安排，神色皆有些凝重。
“楚兄，方便说几句吗？”凌青云拱手道。
“请进。”
三人重新在静室内坐下。凌青云率先开口：“林惊涛教习，我曾于三年前随师父拜访林家时见过一面。那时他为宗家子弟演示青龙劲的‘青木逢春’一式，仅以三成功力，便让演武场周边三十丈内的枯木逢春发芽。其内力之精纯绵长，是我生平仅见。”
陈玄风补充道：“更麻烦的是他的战斗风格。林惊涛年轻时曾在边境与诸多异国武者、甚至一些非人存在交手，招式早已脱去套路束缚，化繁为简，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他的‘青龙探爪’‘神龙摆尾’等招式，看似是林家基础武学，实则已被他改造成融合了杀伐实战精华的致命技。”
楚风认真听着。这些情报至关重要。与年轻子弟交手，对方往往还会拘泥于比武规矩和招式美观；但林惊涛这种从生死战场走出来的高手，绝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楚兄的节点能量变化多端，精妙绝伦。”凌青云继续道，“但对上青龙劲这种级别的正统内力，有一个潜在的风险——内力修炼到高深境界，会自然形成‘气场’或‘领域’。林惊涛的青龙劲圆满，其‘青木领域’一旦展开，领域内他的内力恢复速度将倍增，而敌人的能量消耗会加剧。此消彼长，持久战极为不利。”
陈玄风点头：“所以若与他对战，最好速战速决。但矛盾之处在于……青龙劲最擅长的就是持久消耗。林惊涛的战术往往是先以守代攻，用绵绵不绝的掌力、指风消耗对手，待对方力竭再一击制胜。”
楚风陷入沉思。节点能量的优势在于瞬间爆发和属性多变，但总量上确实无法与修炼四十余年的青龙劲圆满相比。若陷入消耗战，必败无疑。
“多谢二位提醒。”楚风郑重抱拳，“我会有针对性准备。”
凌青云与陈玄风离开后，楚风重新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七个节点开始以不同频率振动，模拟与各种内力形态的对抗。右小腿智慧节点全速运转，推演着应对青龙劲的最佳策略。
“内力比拼……正面硬撼……”楚风心中默念。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会进入内力正面较量的阶段。林惊涛作为传统古武高手，必然会在招式试探后，以雄厚的内力进行压制——这是最正统、也最难取巧的战法。
而他必须依靠两样东西来应对：一是经过多次基因强化的身体素质和战场磨练出的本能反应；二是节点能量对力量流动的精微控制能力，在硬碰硬中寻找对方内力运转的微小破绽，以点破面。
夜渐深，楚风在推演中度过了一整晚。
演武场·辰时三刻
当楚风再次踏上主擂台时，演武场的气氛与昨日截然不同。
观战席几乎坐满，不仅包括前几日的各方势力代表，更多了许多气息深沉的中老年武者——显然是林家宗家内部有分量的族老、教习、以及从各地赶回的驻外高手。他们沉默地坐着，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楚风身上，带着审视、质疑、好奇等复杂情绪。
裁判席上，七位裁判全部到场。林守拙坐在正中，左右分别是慧明大师、清虚子长老、李崇山、陈听雨、王断岳、林正严。而今日，裁判席侧方还增设了一个特殊席位——林镇海家主亲自到场观战，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闭目养神，仿佛对即将开始的大战毫不在意。
楚风的对手已经站在擂台另一端。
林惊涛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约莫三十五六的模样，面容方正，双目炯炯有神，穿着一身青色劲装，袖口绣着淡淡的龙纹。他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是负手而立，周身气息如古松般沉稳，又如同初春大地，蕴含着勃勃生机。
“楚风。”林惊涛开口，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你的前几战我都看了。以不足三十之龄，能将能量控制到如此精微的地步，天赋确实惊人。但今日之战，非前几日的少年切磋可比。你现在认输退场，我可向宗家进言，保你安然离开西山。”
这话说得并不盛气凌人，反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劝诫意味。但楚风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林惊涛有绝对的自信，认为楚风毫无胜算。
“多谢林教习好意。”楚风抱拳，不卑不亢，“但晚辈既已走到这里，便想看看自己的极限在哪里。还请林教习不吝赐教。”
林惊涛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转为郑重：“好。那便让你见识见识，林家传承千年的正统武学，与野路子的根本区别何在。”
铜锣声响！
林惊涛动了。他没有急于抢攻，而是左脚向前踏出半步，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微张，掌心向下虚按地面。随着这个简单的动作，整个擂台区域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紧接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从林惊涛身上扩散开来！
“青木领域……开始了！”观战席上，有识货的林家子弟低呼。
楚风感到七个节点的运转确实出现了轻微的滞涩——不是被压制，而是周围天地能量的“属性”被改变了。原本平衡的各种能量粒子，此刻被浓郁的“木属性”生命能量充斥，如同置身于原始森林深处，其他属性的能量变得稀薄且难以调动。
“领域之内，我的青龙劲恢复速度提升五成，而你的外来能量恢复受阻。”林惊涛平静解释，仿佛在授课，“此非取巧，而是内力修炼到圆满境界后，与天地自然共鸣产生的现象。你的节点理论再精妙，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话音未落，林惊涛右手化掌为爪，隔空向楚风一抓！
没有劲风呼啸，没有光芒四射，但楚风却感到身前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强大的挤压感从四面八方涌来！更诡异的是，那挤压之力中蕴含着绵绵不绝的渗透劲，如同树木根系般试图钻入他的护体能量，从内部破坏结构。
“青龙探爪·根须盘结！”
楚风不敢怠慢，七星步瞬间展开，身形如游鱼般向后滑退三丈。同时双手在身前虚划，七个节点能量涌出，在身前构筑出一面由七层不同频率能量叠加而成的“星璇护盾”。
“嗤嗤嗤——”
无形的爪力与星璇护盾碰撞，发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的声响。护盾表面泛起剧烈涟漪，最外层两道光膜应声破碎，但剩余五层终于将这一爪的力道化解。
“哦？”林惊涛微微挑眉，“能量叠加与频率差异来分散、消解内力渗透……思路不错。但你能叠几层？又能撑多久？”
他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缩地成寸般瞬间拉近三丈距离，左掌轻飘飘拍出，掌势如春风拂柳，柔和至极。
但楚风的汗毛倒竖！这一掌看似无力，实则将庞大的青龙劲力极度压缩凝练，掌力所过之处，空气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那是内力密度高到影响现实空间的征兆！
不能硬接！
楚风身形急转，七星步踏出玄奥轨迹，试图从侧翼避开。然而林惊涛的掌势如影随形，无论楚风如何变换方位，那轻飘飘的一掌始终笼罩在他胸前三尺范围，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闪避路线！
“这是‘如影随形’的掌意……”裁判席上，清虚子长老轻叹，“林教习已将青龙劲练到‘劲随意走，如臂使指’的境界。那楚风的身法再精妙，在绝对的力量与境界压制下，也很难完全避开。”
眼看避无可避，楚风眼中厉色一闪。他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拳握拢，七个节点的能量不再分散，而是全部汇聚于拳锋，压缩、旋转、共振！
“北斗·破军！”
一拳轰出！拳锋处，七点星光连成一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淡金色光束，直刺林惊涛掌心！
这是楚风自创的招式，融合了七星步的星辰轨迹、《北斗衍天诀》的星力牵引、以及从蜀山养剑诀中学到的“聚力于一点”的技巧。虽然简单，却将所有攻击力集中于方寸之间，追求极致的穿透！
拳掌相交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深潭投石的“咚”声。以两人拳掌相接处为中心，一道环形冲击波猛然扩散，青冥玉擂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四象柱光芒大盛，将余波尽数吸收！
楚风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后滑退十余步，每一步都在擂台留下寸许深的脚印，右臂衣袖炸裂，露出微微颤抖的手臂，皮肤下可见淡金色的能量乱流窜动。
林惊涛则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便稳住。他抬起左手，掌心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红痕——那是楚风的拳劲穿透青龙劲防护，触及皮肉的迹象。
“好凝练的能量冲击。”林惊涛看了一眼掌心，眼中终于浮现出真正的战意，“竟能穿透我七成内力布下的‘青龙鳞甲’。楚风，你确实有资格让我认真对待。”
他缓缓吸气，周身青色气息越发浓郁，隐隐在身后形成一道盘旋的青龙虚影。擂台上的青木领域强度再次提升，楚风感到节点能量的运转阻力又增三分！
“但接下来，我不会再留手了。”林惊涛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的手印，“青龙劲·双龙出海。”
他双掌平推而出！这一次不再是无声无息，而是龙吟乍起！两道凝练如实质的青色龙形气劲脱掌飞出，一左一右，交错盘旋着扑向楚风！龙形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刺耳的音爆，擂台地面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才是青龙劲真正的威力！内力外放，凝形化物，已触摸到“势”境的门槛！
楚风瞳孔骤缩。他知道，决胜负的时刻到了。若不能接下这一招，便再也没有机会。
七个节点疯狂运转！楚风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右小腿智慧节点推演出十七种应对方案，又在瞬间全部否决——任何取巧的闪避或化解，在这等凝练的内力冲击面前都毫无意义。
唯一的选择，便是正面硬撼！
他双脚生根般扎入擂台，双掌在身前交错，七个节点的能量不再追求属性变化，而是全部转化为最纯粹的“秩序”与“稳定”。淡金色的能量从全身窍穴涌出，在身前构筑出一面厚重的、有着七星纹路的能量盾墙。
与此同时，楚风将母亲笔记中关于“能量结构稳定性”的理论推演到极致，盾墙内部的能量粒子以特殊阵列排布，如同最精密的蜂窝结构，追求极致的抗冲击能力。
这一切都在电光石火间完成。
下一瞬，双龙气劲轰然撞上七星盾墙！
“轰隆隆——！！！”
这一次的巨响震彻西山！演武场周边的防护光幕剧烈波动，观战席上修为稍弱者不得不捂住耳朵，面露痛苦之色。四象柱的光芒亮到刺眼，大阵功率提升至极限，才勉强将爆炸余波控制在擂台范围内！
烟尘弥漫，碎石飞溅。
待尘埃稍落，众人看到擂台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五丈、深达三尺的巨坑！楚风单膝跪在坑底，身前盾墙已经破碎，双臂衣袖尽碎，双臂皮肤布满细密的裂痕，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但他依旧站着，七个节点虽然光芒黯淡，却仍在顽强运转。
林惊涛站在坑边，面色终于凝重起来。他的双龙出海被挡下了——虽然楚风显然付出了巨大代价，但确实正面接住了他八成内力的一击！
“不可能……”观战席上，一位林家老辈教习喃喃道，“青龙劲圆满的双龙出海，便是同阶高手也需避其锋芒。那楚风竟能硬接而不倒？”
“他的能量结构有问题。”另一位眼力毒辣的族老沉声道，“你们注意看，他双臂的伤口虽多，但都是皮肉伤，经络与骨骼完好。这说明他将冲击力分散到了全身每一个角落，用身体硬扛了大部分力道……这等身体素质和对力量传导的精微控制，简直非人！”
擂台中央，楚风缓缓站直身体。他感到双臂几乎失去知觉，胸腔内气血翻腾，七个节点传来阵阵虚弱感——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超过六成的能量储备。
但他也摸到了一些门道。
在双龙气劲与七星盾墙碰撞的瞬间，楚风以节点能量为“传感器”，清晰地感知到了青龙劲力的流动方式：那是一种螺旋前进、层层递进、兼具渗透与爆破双重特性的内力结构。若非他的盾墙能量阵列采用了针对性的“反向螺旋消解”设计，刚才那一击就足以将他重创。
“林教习。”楚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有些沙哑，“青龙劲的‘双螺旋内力结构’，确实精妙。但任何螺旋都有其核心轴线，只要找到那个轴线，施加反向扭矩……”
林惊涛脸色微变。楚风说的，正是青龙劲的一个不算弱点的弱点——为了追求渗透与绵长，内力必须以螺旋方式运转，这确实会在轴线处形成一个相对脆弱的“平衡点”。但这个平衡点随着内力运转时刻变化，极难捕捉。
楚风却能一眼看破，这份眼力与悟性，让林惊涛真正感到了威胁。
“看来，不能给你更多观察的机会了。”林惊涛深吸一口气，周身青色气息开始向体内收敛，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株将全部生命力内敛的古树，“最后一招，分胜负。”
他双手缓缓合十，整个人进入一种玄奥的静止状态。但擂台上的青木领域并未减弱，反而开始向内压缩，所有生命能量向林惊涛体内汇聚，他的皮肤逐渐泛起玉石般的青白色光泽。
“青龙劲终极式……”裁判席上，林守拙握紧了紫檀木杖，随时准备介入，“万古长青。”
这一式，是将全部青龙劲内力压缩到极致，然后一次性爆发，追求瞬间的极致破坏力。代价是使用后内力将暂时枯竭，需调养数月才能恢复。林惊涛显然认为，常规手段已无法快速拿下楚风，必须动用底牌了。
楚风感到了致命的危机。七个节点疯狂预警，告诉他接下来的攻击强度将远超之前所有！
生死关头，他反而彻底冷静下来。脑海中，母亲笔记的碎片、蜀山养剑诀的凝剑心法、金刚宗身坛城的观想图、以及《北斗衍天诀》的星力共鸣理论，如同拼图般开始组合、碰撞、融合。
“内力比拼……正面硬撼……”楚风喃喃自语，“既然避不开，那就……”
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动作——主动散去了身周所有防御能量，七个节点光芒彻底内敛，整个人如同不设防般站在坑底，闭上了眼睛。
“他放弃了吗？”观战席上有人惊呼。
“不！”凌青云猛地站起，眼中闪过震撼，“他在……调整共振频率！”
就在林惊涛的“万古长青”即将完成的刹那，楚风睁开了眼睛。他的瞳孔深处，七点星光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律明灭闪烁，仿佛与冥冥中的北斗七星建立了某种超越空间的联系。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林惊涛的方向，轻声吐字：
“北斗·引星。”
没有能量爆发，没有光芒四射。
但整个西山区域的天地能量，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凝滞。紧接着，所有人感到心头一沉，仿佛有无形重物压在胸口——那是星辰引力被微量牵引到现实层面的征兆！
林惊涛凝聚到极致的青龙劲内力，在这突如其来的“引力扰动”下，出现了千分之一刹那的紊乱！
就是现在！
楚风动了！他将残存的所有节点能量灌注双腿，七星步踏出至今为止最快、最决绝的一步——这一步，踏的不是擂台，而是他与林惊涛之间那无形的“势”的平衡点！
身形如电，瞬息穿越十丈距离，楚风的右掌按在了林惊涛刚刚合十的双手之上。
不是攻击，而是……共鸣。
七个节点的能量以最温和的方式注入林惊涛的内力循环，不是破坏，而是“同步”。楚风在赌——赌他的节点能量能够短暂模拟青龙劲的频率，赌林惊涛不敢在内力紊乱的瞬间强行爆发“万古长青”，否则将面临内力反噬的重创！
时间仿佛静止。
林惊涛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确实不敢——楚风的能量如同最精妙的钥匙，卡在了他内力运转最关键的节点上。若强行爆发，两股力量对撞的结果，很可能是他的经络先承受不住。
三息之后，林惊涛长叹一声，周身凝聚的恐怖气息缓缓消散。
“你赢了。”他收回双手，深深看了楚风一眼，“不是赢在力量，而是赢在胆识与应变。竟敢在那种关头散尽防御，以身为饵，引我内力出现破绽……楚风，你比你母亲当年，更敢赌。”
楚风收回手掌，踉跄后退两步，脸色苍白如纸。刚才那看似简单的一按，实则耗尽了他全部心力与残存能量，七个节点已经暂时休眠。
“承让……林教习。”他勉强拱手。
全场寂静，随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与议论！
楚风赢了！以不足三十之龄，战胜了青龙劲圆满、半步势境的林家传功堂首席教习！
裁判席上，林镇海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擂台中央那个摇摇欲坠的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自语：
“苏云歌，你的儿子……真的走上了一条，连我都看不清终点的路。”
而擂台边缘，李慕白握剑的手微微收紧；陈玄风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凝重；王昊则咧嘴笑了起来，仿佛找到了更值得挑战的目标。
至于观战席阴影中，那三位不知何时重新出现的老者，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居中者以指尖在膝上轻轻划了一个古老的符号，随即三人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
楚风被林薇薇扶下擂台时，几乎站立不稳。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心中明镜似的知道：
这一战，只是开始。
古武高手尽出的时代，已经到来。而他所代表的节点之路，终于在这千年世家的擂台上，劈开了第一道缝隙。
接下来的循环战，还有李慕白，还有陈玄风，还有凌青云……以及那个始终悬在头顶的“影”的威胁。
但此刻，楚风只想好好睡一觉。
至于内力比拼的更深层次奥秘，以及如何将身体素质与精微控制结合到极致——这些，都留待他恢复之后，再慢慢消化、推演。
毕竟，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