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乱流的最后一丝撕扯力,如同退潮般悄然逝去。那足以将寻常化神修士碾为齑粉的狂暴能量,在林凡身前温顺得如同拂面的微风。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周身自然流转着一层微不可察的玄奥道韵,便将一切空间风暴隔绝于三尺之外,片尘不染。
他目光淡然,扫过身后。
三位徒弟与三位道侣虽略显狼狈,气息微喘,但个个眼神晶亮,周身灵光稳固,显然在那场突如其来的空间风暴中,不仅安然无恙,更借此机会将前段时日暴涨的修为好好锤炼了一番,根基愈发扎实。
“都没事吧?”林凡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经历险境后的波动。
“师尊放心,区区空间乱流,还奈何不了我们。”叶红衣率先开口,她一身红衣如血,身姿挺拔如剑,化神后期的修为引而不发,但那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却仿佛能刺破虚空。经过乱流中与空间碎片的对抗,她对《戮天剑诀》中“寂灭”真意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
叶清雪素手轻拂,散去周围最后几点不稳定的空间涟漪,动作优雅从容。她浅浅一笑,周身有若有若无的星辰符纹一闪而逝:“师尊传授的固空符箓甚是精妙,弟子受益匪浅。”她如今对《星河符典》的领悟日益精深,已能自创符阵,符道修为稳居王级极品。
花如梦拍了拍并无尘土的衣角,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就是有点晕乎乎的,像坐了趟没付钱的破空舟。”她虽只是元婴后期,但《万宝天衍诀》赋予的灵觉让她总能提前避开最危险的能量乱流,加上玄级极品定魂珠的守护,倒也安然度过。
苏玉瑶、炎灵儿、月无瑕三女相视一笑,均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与默契。她们已是林凡正式的道侣,经历同生共死,感情深厚,此刻更显从容。苏玉瑶玉指掐诀,一道微不可察的阵纹扫过众人,检查是否有暗伤残留,尽显其王级极品阵法师的细致。炎灵儿感受了一下体内奔腾的火焰灵力,满意地点点头。月无瑕则神念微动,冰魄神念如丝如缕,已将周围环境初步探查了一遍。
“无事便好。”林凡微微颔首,目光这才投向此次传送的终点。
入目之处,是一片无垠的赤黄色大地。天空并非熟悉的蔚蓝,而是一种仿佛被烈火灼烧过的赤红,高悬的太阳似乎也比玄冥大陆所见更加硕大、炽烈,洒下的阳光带着一股蛮横的灼热感。
脚下的上古传送阵,巨大的石质基座布满裂纹,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铭刻的符文早已模糊不清,灵气尽失,显然废弃了不知多少岁月。他们此刻,正站在一片荒芜的戈壁之中,四周是嶙峋的怪石和耐旱的荆棘类植物,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干燥尘土混合的气息。
最为显着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
与玄冥大陆的浩瀚深邃、水汽充盈不同,这里的灵气异常活跃,甚至可以说是狂野、暴烈。浓郁至极的火属性灵气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其次是厚重的大地灵气,其他属性的灵气则相对稀薄。呼吸之间,都能感到一股炽热之意顺着鼻腔涌入肺腑,若是修炼火系、土系亦或至阳至刚功法的修士在此,定然如鱼得水。
“好生炽烈的灵气!”炎灵儿美眸一亮,她身怀不俗火系天赋,主修《百鸟朝凤御火诀》,对此地环境最为亲和,“在此地修炼,我的御火诀进度必能大大加快!”
苏玉瑶感受着空气中躁动的火灵之力,微微蹙眉:“灵气虽浓,却过于暴烈,对于修炼水、冰属性功法,或是需要宁静悟道的修士,恐怕并非善地。”她主修《云霄心经》,偏向云水之道,对此地环境略有不适,但以她化神中期巅峰的修为与王级极品阵道的掌控,稍作调整便可无碍。
月无瑕指尖萦绕着一丝冰蓝神念,感受着其在此地环境中受到的天然压制,清冷道:“法则有异,火盛水衰,天地规则偏向炽阳。需得尽快适应。”
叶红衣周身剑意自发流转,将那试图侵入体内的燥热之气斩灭,她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此地不错,正适合磨砺我的剑意。”她的戮天剑意蕴含寂灭雷霆,至刚至阳,与此地环境隐隐相合。
叶清雪则若有所思,指尖在空中虚划,似乎在模拟此地狂野灵气对符箓结构可能产生的影响。作为符师,对环境灵气的特性必须敏感。
花如梦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灵觉如网般撒开,片刻后睁眼,带着一丝惊奇道:“好奇特的感觉,这片大地……充满了古老而炽热的‘情绪’,而且,我感觉到好几个方向都有强烈的能量汇聚点,似乎有很多强大的生命气息。”
林凡听着众人的感受,神色依旧淡然。他负手而立,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蔓延开去。
他的神识强度,早已超越此界极限,瞬息之间便覆盖了方圆数万里。戈壁、荒原、巨大的裂谷、奔腾着岩浆的河流、以及远方那影影绰绰、如同火焰般燃烧的连绵山脉……种种景象尽收心底。
“果然已非玄冥。”林凡心中了然,对此结果并不意外。那上古传送阵年久失修,坐标有所偏差实属正常。
他重点探查了脚下的传送阵遗址,确认其核心已彻底损毁,无法逆向启动,也排除了近期有他人使用过的痕迹。这意味着他们暂时失去了返回玄冥大陆的便捷途径。
同时,他也感知到了花如梦所说的那些能量汇聚点。有妖气冲天的聚集地,有秩序井然的人族城镇气息,也有几处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晦暗之力,与玄冥大陆上幽冥殿的气息同源,但似乎更加凝练、猖獗。
“此地应是金煌大陆无疑。”林凡收回神识,平静开口,为众人的猜测下了定论,“灵气特性与玄冥迥异,以火、土为主,法则更显原始躁动。我等目前身处一片荒芜戈壁,传送阵已彻底废弃。”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根据之前在玄冥获得的情报,第八块幽冥碎片位于金煌大陆的‘永恒火域’。方才神识略探,此大陆广袤,势力分布复杂,那永恒火域距此尚有相当距离。”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初来乍到,首要之事,是确定自身方位,寻找最近的修士聚集点,获取此大陆详细地图与情报。”
说着,他目光转向花如梦:“如梦,你灵觉敏锐,可能大致感应哪个方向人气或‘秩序’之力更盛?”
花如梦闻言,再次凝神感应,片刻后指向东南方向:“师尊,那边!虽然也有各种杂乱气息,但相比其他方向,那里有一种……嗯,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秩序场’,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凡点头:“甚好。”
他又看向苏玉瑶和叶清雪:“玉瑶,清雪,你二人负责在周围布下隐匿与预警阵法,我等需在此稍作休整,适应此界灵气,再行出发。”
“是,夫君/师尊。”两女齐声应道。苏玉瑶立刻取出太虚镇海阵盘,开始勾勒阵纹;叶清雪则玉手挥洒,一道道灵符没入虚空,构建起符箓警戒网。两人配合默契,动作行云流水,尽显王级巅峰的职业素养。
炎灵儿则拿出九转炎龙鼎,笑道:“此地火灵充沛,我正好开炉炼制几炉‘清心避火丹’,助大家更快适应环境,也能补充些消耗。”玄级上品的丹师手段,信手拈来。
月无瑕静立一旁,神念却时刻关注着四周风吹草动,冰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雷达,防范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
叶红衣护卫在林凡身侧,赤霄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笼罩全场,任何不速之客都将迎来她雷霆般的打击。
看着迅速各司其职、有条不紊的众人,林凡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这些年的历练,她们早已不是需要他时刻庇护的雏鸟,而是能够独当一面、协同作战的可靠伙伴与道侣。
他自身则无需刻意适应,无垢道体与远超此界的符道修为,让他能瞬间解析并同化任何环境的天地法则。所谓的灵气属性偏好,于他而言毫无意义。
林凡抬头,望向那赤红色的天空,目光仿佛穿透无尽虚空,看到了那所谓的永恒火域,看到了那第八块幽冥碎片,也看到了潜藏在此大陆阴影下的幽冥殿分殿。
“金煌大陆……‘火种计划’……赤鬼尊者……”他心中默念,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倒是比玄冥,更有趣些。”
戈壁的热风吹拂着他淡青色的衣袍,猎猎作响,在这片陌生而炽热的新舞台上,新的篇章,已然悄然揭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