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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大明崇祯剧本,我偏要万国来朝! > 第691章 朔方壮志饮残酒,交趾权谋动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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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朔方壮志饮残酒,交趾权谋动杀机

方强收敛了狂态,恭恭敬敬地弯下了腰。

“属下,敬您。”

陈延祚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小子,贪财,好赌,浑身上下都是臭毛病。”

陈延祚开口声音很轻,周遭喧闹却慢慢静了下来。

方强低着头,不敢言语。

“但你,也是头见了血就不要命的狼。”

陈延祚缓缓端起酒碗,目光深沉如夜。

“去了登州,不比朔方。那里是天子亲军,是天下精锐汇集之地。你那点破毛病,给老子收紧了!别他娘的犯了军法,脑袋让人砍了,丢的是我朔方军的脸!”

“属下明白!”

方强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

“属下绝不给朔方丢脸!若有违逆,不用军法,属下自己抹了脖子!”

陈延祚这才点了点头,与他碰了碰碗,一饮而尽。

另一边,角落里。

一直沉默的曹大瞒,看着许平安,那张岩石般的脸上,肌肉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用右手端酒,而是将海碗放在桌上。

接着,他缓缓抬起左臂。

那只狰狞的铁钩,在火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幽光,极其平稳地,用弯曲如狼牙的钩尖,勾住了海碗的边缘。

一碗满满的烈酒,被他用铁钩稳稳端起。

“许大人。”

曹大瞒的声音,是两块铁刮蹭的声响,刺耳,又沉重。

许平安坐在那儿,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迎向他。

“当年,我犯了军法,该死。”

曹大瞒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是您,剁了我一只手,留了我一条命。”

他停顿了一下,眼底翻涌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狂热。

“我曹大瞒是个粗人,不懂大道理。但我知道,你给我留了一条路。是您让我明白,废物,不配活在边军!”

曹大瞒将铁钩勾着的海碗,猛地往前一送。

“这杯酒,谢大人当年的断手之恩!”

“我曹大瞒今天还能站在这儿,还是个兵!”

“是个能杀贼的兵!”

许平安静静地看了曹大瞒很久。

眼眸深处,终于闪过一抹无人察觉的欣慰。

这块曾经的烂泥,终究是被军法和鲜血,淬炼成了一块杀人的精钢。

许平安猛然起身,抓起桌上的酒坛,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

“军法无情。”

“但大明,从不亏待敢战之士!”

许平安端起酒碗,与曹大瞒那只铁钩勾着的海碗,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去了东海,把你的铁钩磨快些!”

“多杀几个倭贼,把你这钩子上的血,再染红几分!”

“喏!”

曹大瞒仰起脖子,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下,混着他身上那股永远洗不掉的血腥气,却透着一股冲天的豪迈。

“好!好汉子!”

陈延祚拍案而起,大步走到堂中央,环视着这群浑身是胆的边关悍将。

“方强!曹大瞒!”

陈延祚的声音如洪钟大吕,激荡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你们这一去,是去登州,是去跨海!圣上厉兵秣马,就是要让四海知道,我大明的天威,容不得半点挑衅!”

他端起最后一碗酒,高高举起。

“记住你们是从朔方城走出去的兵!”

“是我大明的刀!”

“到了东海,给老子狠狠地捅!”

“捅穿他狗日的!”

“大明万胜!”

“大明万胜!”

两桌将领齐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声浪几乎要将望月楼的屋顶生生掀飞。

方强双目赤红,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粗瓷大碗,将最后一口烈酒,猛灌入喉!

崇祯十年,六月。

交趾。

雨季的东关城,活脱脱是个扣在火炉上的巨大蒸笼。

连绵阴雨并未带来半点凉意。

空气反而变得粘稠,憋闷。

吸入肺中,满是发霉的土腥味。

郑氏府邸,密室。

冰盘散着阵阵凉气。

却浇不灭郑梉心头那把邪火。

邪火烧得他五内俱焚。

砰!

郑梉一拳重重砸在金丝楠木书案上。

指关节当即破皮流血。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

眼睛直勾勾盯着桌上那份刚刚送抵的加急军情。

那是从南边顺化传来的檄文。

阮福澜不仅没有顺着他的意思暗中结盟。

反而大张旗鼓地誓师北上。

檄文上字字诛心。

打的旗号竟然是“奉大明交趾总督洪大人之命,讨伐残杀大明义民之逆贼郑氏”。

“疯狗……阮福澜这条疯狗!”

郑梉眼角剧烈抽搐。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那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他真敢打!他竟敢拿我郑梉去借花献佛!”

几名郑氏核心家老跪伏在下首,大气都不敢喘。

“主公!”

一名身披重甲的郑氏家将猛地抬起头,满脸悲愤。

“阮氏大军已过广平,先锋更是直逼乂安!他们战象开道,来势汹汹。”

“咱们不能再等了,起兵吧!”

“是啊主公!”

另一名家老也颤声附和。

“阮福澜这是要借大明的势,生吞了咱们!”

“若是再不还手,北地的庄园、人口,就全归了顺化了!”

起兵?

郑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说话的家将。

骤然间,他发出凄厉而沙哑的冷笑。

笑声在这幽暗密室里回荡。

“起兵?你们告诉我,拿什么起兵?”

郑梉猛地站起身。

一把抓起桌上檄文。

狠狠砸在那家将脸上。

“你们当真以为,这檄文是阮福澜自己要写的?”

“你们当真以为,那红河岸边几百条人命,洪承畴那个老狐狸查不出是谁干的?”

郑梉声音颤抖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

那个一直对自己笑脸相迎、自称只想“当个太平官”的大明总督,究竟是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

“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郑梉跌坐在交椅上。

一下苍老了十岁。

“我以为派人伪装成顺化口音,就能让洪承畴去打压阮氏。”

“可结果呢?洪承畴将计就计,把这把刀,直接递给了阮福澜!”

郑梉抓着自己的头发。

眼里满是懊悔。

“洪承畴这是在看戏!他巴不得我们和阮家打得头破血流!”

“我们若是这时候起兵去跟阮氏拼命,就是正中洪承畴的下怀!”

他太清楚现在的局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