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舰之内,有炼虚大能坐镇,分神修士多如流云。
刘奥若敢救人,只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追杀,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尸骨无存的下场。
他心中无比清楚,唯一能做的就是装傻充愣下去,离开这处星空再说。
这星域世界,远比低等大陆更为精彩,也更为凶险残酷,必须好好闯荡一番,将其全部炼化。
弱肉强食,赤裸裸,血淋淋,没有半分情面可讲。
刘奥坐在床边,心神急转,飞速分析着当下局势。
苏媚已然离去,暂时无人看管,这本是逃离的绝佳机会。
可战舰出入口如何开启,各处禁制如何破解,他一无所知,半点头绪都没有。
贸然行动,只会自寻死路,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就在他低头沉思之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一名面色冷漠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用一种古怪而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刘奥,眼神里满是深意。
此人修为不过分神初期,在这高手如云的战舰之中,并不算顶尖,刘奥并未将他放在眼中。
“小子,你今日的运气,倒是着实不错。”
中年男子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调侃。
“晚辈不懂阁下说的是什么意思。”刘奥故作懵懂,继续装傻充愣,面上满是茫然。
“不懂也无妨,跟着我出来便是,”中年男子挥了挥手,语气不容抗拒,带着几分强硬。
“苏媚大人有令,让我带你寻个地方好好安置。”
刘奥眉头微蹙,心中闪过几分疑虑,却也没有拒绝,缓缓起身,跟着走出了厢房。
中年男子一言不发,领着他在错综复杂的船舱廊道中穿梭前行。
整座船舱宛若迷宫,回廊纵横交错,各处禁制密如蛛网,若是无人引路,贸然闯入者,极易迷失在这钢铁牢笼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阁下这般领着晚辈乱走,究竟要去往何方?”
刘奥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沉声开口发问。
中年男子面色骤然一沉,语气冰冷地厉声呵斥。
“让你往哪走便乖乖跟着,哪来这么多闲言碎语。”
“按我黑风寨的规矩,你这般身份不明的外来闯入者,本该当场格杀,尸首直接扔去喂星空异兽。”
刘奥眼底寒光骤然一闪,周身气息微滞,却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戾气,并未当场发作。
“只可惜,苏媚大人对你颇有兴致,舍不得取你性命。”中年男子语气随意地解释道。
“特意吩咐下来,要我给你寻个妥当去处,等她办完差事归来,自会来找你。”
听了这话,刘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绪稍稍安定。
只要苏媚还对他存有图谋,自己短时间内便暂无性命之危,尚有周旋的余地。
跟随中年男子在船舱中足足穿行一炷香的时间,两人终于抵达一间广袤无垠、坐落于战舰最底层的密室跟前。
踏入密室的刹那,一股浓郁到近乎凝固的精纯灵力扑面而来,瞬间席卷全身,却带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这里竟是战舰的核心区域,密室四壁遍布流光溢彩的阵法纹路。
纹路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座浩瀚惊天的巨型法阵,万千脉络延伸至战舰的每一个角落,维系着整艘庞大战舰的运转。
密室之中,整齐摆放着一排排脸盆大小的极品灵石。
灵石内蕴浩瀚无垠的精纯能量,顺着阵法纹路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为战舰提供动力。
更让刘奥心惊肉跳的是——
密室内部,被分割出无数独立的囚笼格子,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一个囚笼之中,都盘膝坐着一名修士,修为高低参差不齐,绝大多数卡在出窍境,仅有寥寥数人,堪堪达到分神境。
这些修士的四肢,皆被密室底部延伸而出的玄铁镣铐死死锁住。
镣铐之上铭刻着玄奥的镇灵符文,涌动着诡异的禁制波动,牢牢压制着他们的修为与灵力,让他们连自爆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刘奥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谷底,暗叹这一艘战舰与众不同,想逃出去,怕是不可能的。
他清晰地看到,这些被囚禁的修士,个个面色蜡黄如纸,气若游丝,眼窝深陷,生命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他们体内的灵力与神魂之力,正被下方的法阵无声无息地汲取、吞噬,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气机紊乱不堪,境界接连滑落,早已濒临死亡边缘,只剩下一具具空洞干瘪、毫无生气的躯壳。
“竟然让这些人来补充战舰灵力致死?太残忍了……”
刘奥面色冰冷如霜,沉声发问,声音里压抑着翻涌的滔天杀意。
“这里是战舰动力室,你自求多福吧!”
中年男子随口一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你要做的事很简单,跟这些人一样,乖乖坐进囚笼便可,其余的事,轮不到你多管。”
不等刘奥再度开口,中年男子便朝着一旁高声喝道。
“大牛,我给你送来了个新人,分神初期修为,资质还算不错!”
一道魁梧狰狞的身影瞬间闪现,稳稳落在刘奥面前。
此人面容粗犷凶悍,身披漆黑兽甲,露出一口尖锐交错的獠牙,周身凶戾之气扑面而来,显然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修。
他上下打量着刘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修为倒还过得去,是从哪寻来的?”
中年男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是苏媚大人外出办事时带回来的。”
“苏媚大人?”大牛眉头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她居然舍得把这小子,送到这动力室里来?”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沉声叮嘱。
“苏媚大人奉命外出执行要务,无暇看管此人,便吩咐我将他安置在此处。”
“你务必好生看管,千万不能让他死了,等大人归来,还有用处。”
大牛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外露的獠牙泛着森寒冷芒。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
“方才刚有个废物被法阵汲取得油尽灯枯,你也清楚,动力室的法阵汲取力道,可不是我能随意掌控的。”
“各人生死自有定数,怨不得旁人。”
中年男子眉头微蹙,语气加重道:“尽你所能保住他的性命便是。”
“苏媚大人性子阴狠,若是这小子死了,她必定迁怒于你我,到时候咱们俩都没有好下场。”
大牛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显然对苏媚的手段极为畏惧。
沉吟片刻,他终究是点了点头:“也罢,我便多给他调配一些灵石,稳住他的修为气息,不让他轻易衰竭殒命就是。”
说罢,大牛一把抓住刘奥的胳膊,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骼,丝毫不留半点情面,硬生生拖着他,朝着密室深处的空囚笼走去。
玄铁镣铐冰冷刺骨,镇灵符文散发着幽幽寒芒,透着令人窒息的压制力。
刘奥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他拖拽前行。
他低垂着头,遮住眼底翻涌不息的戾气与杀意。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紧绷到泛白的下颌,那深藏在眼眸深处的冰冷决绝,已然彻底暴露了他心中的滔天怒火。
这所谓的动力室,根本不是什么安置之所。
这是一座炼狱囚笼!
一座以修士的生命力与灵力为战舰动力的活体囚笼!
而他刘奥,从一个误入星域的低等大陆修士,彻底沦为了这艘青铜战舰的活体动力源。
一旦被锁入囚笼,法阵便会日夜不停、无休无止地汲取他的灵力与神魂,直到他油尽灯枯,化为一具枯骨,彻底消散在这星空之中。
想要活下去,想要逃离这座炼狱,唯有破釜沉舟,拼死一搏!
刘奥缓缓抬起头,望向密室深处那座光芒闪烁的核心法阵,眼底闪过一丝凌厉至极的厉芒。
乱流星空的凶险困不住我,黑风寨的恶徒拦不住我,这七级战舰,同样锁不住我!
今日所受的屈辱与算计,他日,我必百倍、千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