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大年三十，陆小雨一早接到老爹电话，回家过年。
他知道老爹利用过节的机会，缓和自己与继母的关系。他把宿舍里的烟酒收拾到购物袋里，把钱进等五位局长送的钱放进衣兜，这些东西放在单位确实好说不好听。
在钱进等人看望他的第二天，陆小雨就把钱进叫到办公室，但钱进死活不收回去，还一个劲诉苦招商局是清水衙门，大家送他一个绰号“钱紧”。
听钱进如此一说，如果不收分明嫌少，大有挤兑下属的嫌疑。
在退给农业农村局长林永强时，对方更干脆，拿出一个比上次更厚的信封，说是过年的心意。
陆小雨急忙把信封揣进对方兜里，笑着把林永强推出了门。
后面三位局长干脆不退了，他们指不定还说出什么，这就是所谓的人情惯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陆小雨给自己定下一条规矩，钱物超过五千绝对不收。
他之所以对继母收礼反感强烈，并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是舍不得几罐茶、几条烟和几瓶酒，因为这个守财奴一样的女人贪得无厌，而且嘴巴大爱炫耀。如果一开始刹不住，早晚栽在这女人手上。
收拾完这些东西，陆小雨给沈莉丽打去电话，煲了一个多小时电话粥，磨蹭到十点才从单位出来。
当陆小雨把车停在楼前，想把这些东西提上去，忽然想到这些名烟名酒被李凤玲看到，肯定会胡思乱想:你不让老娘收礼，原来方便自己独吞。
一念及此，他只拿了两罐茶叶、高伟平送的红酒、整箱蔬菜和马氏兄弟送的年货。
当陆小雨进了门，李凤玲满脸堆笑:“小雨回来啦，快坐，快坐。也不知你表姐来不来，咱们多炒两个菜。”
她边说边斜睨了一眼地上的年货。
陆小雨和老爹对望一眼，老爹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我去，老爹功力大涨啊。
“表姐在省城，今年可能不回来了。”
“你打电话问问呗，别像去年一样弄咱们一个措手不及。”
陆小雨爽快应了一声，心中暗笑:表姐又不是直系亲属，怎么可能年年来。
拿出手机拨打宁芙蓉电话，那端传来宁芙蓉的笑声:“真有心灵感应，快下楼接我，我忘了哪栋楼哪个门。”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还不等陆小雨反应，李凤玲听到声音率先冲了出去。
陆小雨看看陆天亮:“爸，李姨对表姐很热情啊。”
“刚给我涨了一千块钱工资，对财神爷能不热情吗？老板来了，我也得出去接一下。”陆天亮说完，紧跟着出了门。
等陆小雨下了楼，陆天亮和李凤玲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过来，宁芙蓉拉着孩子的手跟在后面。
陆小雨上前抱起周一苗，笑道:“两个月不见，小家伙又长高了。”
宁芙蓉斜睨了陆小雨一眼，性感红唇一撇:“你这干爹当的，一年到头见不上两回。”
“见不上两回也亲，是不是苗苗？”陆小雨在周一苗白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表姐，给孩子改个名字吧，苗苗，像女孩。”
周一苗“啊”了一声，伸出小手在陆小雨头上打了一下。
宁芙蓉笑得前仰后合:“叫你胡说，宝宝不爱听了。”
“好好，咱不改，就叫苗苗，顶天立地一棵苗。”
周一苗突然冒出一句:“爸，爸爸。”
陆小雨吓了一跳:“叫干爹。”
宁芙蓉笑着插了话:“叫就叫呗，什么干爸湿爸的，外人知道怎么回事就行啦。”
李凤玲急忙接过话头:“我要是有这么个大孙子，做梦都得笑醒。”
宁芙蓉笑道:“差不多，差不多，你就当亲孙子哄着。”
她心中暗忖:有些话只能适可而止，让人觉得在开玩笑，套得过于近乎难免引起陆小雨疑心，这家伙当初不是没怀疑过。
进了家门，趁着老爹和继母到厨房忙活，陆小泽带着周一苗到他的房间玩玩具。
陆小雨低声问:“表姐，是不是李姨给你打过电话，你才给我爸涨工资的？”
宁芙蓉邪魅一笑:“没错，李姨告了你的状。不过，你爸的工资你掏一半。你也真是的，都副县长了，怎么跟一个农村妇女较劲，一点礼品能值几个钱？”
陆小雨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把自己的担心和盘托出。
宁芙蓉桃花大眼忽闪两下:“你说的也有道理哈，小心驶得万年船。表姐知道，你肯定不满足一个副县长。”
陆小雨忽然想起一事，问周老二的房子有没有卖掉。
宁芙蓉一怔:“你问这干什么吗？那个别墅阴森森的没人要，你想住？”
“哪有姐说得这么邪乎，没有人气自然冷清，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看我爹长期值夜班，我在家住多有不便，到那儿去住房租都省了，别忘了我还背着房贷呢。”
其实，省钱一方面，陆小雨看中那栋别墅不仅有个院落，而且环境清幽，是练拳健身的好地方。
宁芙蓉撇撇嘴:“妈的妈我的姥姥，你家莉丽都这身价了，还在乎这三瓜两枣？”
陆小雨急忙捂住宁芙蓉的嘴:“表姐，莉丽有钱是人家的，她和你共同投资的事情只能你知我知，如果让我后妈知道指不定翻什么幺蛾子。”
宁芙蓉邪邪一笑，让陆小雨吃过饭跟她去拿钥匙。
酒菜上桌，大家团团围坐，宁芙蓉又拿出一个厚厚的大红包塞给陆小泽。
陆小雨也不再推辞，推辞只能徒惹宁芙蓉叨叨几句和李凤玲不高兴。
他以礼还礼，也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周一苗，不过这个红包和宁芙蓉的比起来逊色多了。
宁芙蓉毫不客气一把抢过去，在空中抖了抖:“看这副县长干爹当的，就这么一点点啊。”
“表姐，量力而行。我一年才挣几子，怎么能跟云峰一姐比？”
宁芙蓉咯咯一笑:“少点就少点吧，好歹懂事了，比去年空手强。”
众人说说笑笑，这顿饭是这么多年少有的热闹和谐。
酒足饭饱之后，周一苗习惯睡午觉开始犯困，陆小雨送宁芙蓉回家顺便拿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