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维诚直言汇报:“好的杨省长,今天是十七号,还剩十八、十九两天,二十号我就回YJ城了,时间确实比较紧张。”杨玉珽微微点头,示意他知晓。
华明清立刻接话,语气恳切:“那太好了,十九号晚上我们为你送行,也尽尽地主之谊。”
管维诚笑着应下:“行,地点你定好,提前通知我就行。”
随后,华明清话入正题,语气恭敬:“杨省长,还有件事想向您汇报。我们主城区工厂搬迁工作中,还有几十家食品加工、服装、工艺品制造类企业没搬。最近开发区也有不少这类行业的投资商前来考察,都被我们婉拒了。”
他顿了顿,说出自己的方案:“我考虑着,主城区这些企业还是要整体搬迁的,但它们放进工业新区又不合适。现在主城区四个区提议,在郊区、两区结合部建四个工业园,分属各区管理。不知道这个方案可行不可行,请杨省长定夺。”
杨玉珽哈哈大笑,眼神里带着赞许:“哈哈,你小子,鬼点子就是多,我看这事你恐怕早就拿定主意了吧?主城区那么多工厂被你们划进工业新区,这是想补偿补偿主城区的各区吧?不过这样也好,能让园区更专业化,分工更明确。让他们打份正式报告,找郑省长批一下就行。”
华明清连忙起身道谢:“谢谢杨省长!这样一来,我们琼花市的工业架构就基本搭建完成了。”
几人又闲聊了些省市发展的琐事,便各自散去。
走出省委家属院,管维诚拍了拍华明清的肩膀:“明清,找个地方,我们哥俩再好好聊聊。”
一旁的张文顺连忙上前致歉:“管主任,实在对不住,我们今晚有行动,这次来见杨省长,还是挤出来的空隙。”
管维诚了然点头:“有行动是正事,你快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华明清提议:“管大哥,既然就我们俩,别去外面折腾了,直接去我家,清静。”
“好,就听你的。”管维诚欣然应下。
到华明清家时,才九点多,两个孩子还没睡,正在客厅里玩耍。见到华明清回来,两个小家伙立刻兴奋地扑了过来。华明清弯腰抱起孩子,温柔叮嘱:“你们继续玩,爸爸要和管伯伯谈点事。”说完,轻轻把他们放回地上。
郭姗姗早已泡好了茶,端进了书房。管维诚先和华明清的父母打了招呼,随后跟着华明清走进书房。坐下后,华明清直言请教:“管大哥,眼下这事,我该怎么着手?”
管维诚沉思片刻,给出建议:“明清,你尽快安排一下,说服褚志红的亲戚,让他们去省军区招待所举报。我来做贺翼生常委的工作,这样等我二十号回YJ城后,我们双管齐下,一方面削弱杜家在YJ城,尤其是政法系统的势力;另一方面,在Jh省彻底斩断他们的爪牙。这个杜家实在太烦人,不跟他们来硬的,根本镇不住。”
华明清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好,我现在就打电话,明天上午就想和褚志红的亲戚见一面。”
“好,你打吧,我就剩两天时间,得抓紧。”管维诚催促道。
华明清也不避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褚志红的电话,语气诚恳又笃定:“志红,你家亲戚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也找到解决办法了。你约一下你在省高院、省检察院的亲戚,明天上午我们见一面,我现在就在省城。约好后,给我回个电话。”
褚志红接到电话,心里又暖又感动,语气激动:“华书记,太谢谢您了!我也在省城,我现在就去约他们,您稍等,我很快给您回电话。”
“好,我等你消息。”华明清挂了电话。
一旁的管维诚立刻补充:“现在省城的局势还很复杂,你们谈话的地点就定在军区招待所,你早点过去,我帮你把房间安排好,确保安全。”
华明清深以为然:“好,你考虑得太周到了,我也觉得省城现在鱼龙混杂,不得不小心。”
他顿了顿,分析道:“就拿这次的事来说,我琢磨过,杜家为了对付我,肯定花了不少心思,能精准找到褚志红作为突破口,无非两种可能:一是杜家派人专门调查我;二是不管在省城还是琼花市,有杜家的奸细。”
“还有一点,杜家显然不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他们不会这么鲁莽,舍得投入两名副省级干部施压。好在我们的常委副市长邱家辉提醒了我,而且褚志红的意志也够坚定,杜家在他眼里就是庞然大物,两名副省级干部轮番施压,他明明知道是杜家所为,却始终没有背叛我。我之前问他为什么工作不在状态,他才把这事告诉了我,这恐怕也是杜家万万没想到的。”
华明清继续说道:“杜家肯定以为,两名副省级干部施压,褚志红必然会妥协背叛,所以才敢毫无顾忌地暴露实力,抱着一击必中的心思。”
管维诚连连点头:“你分析得很对。这么一来,我这次回YJ城对他们采取措施,就没必要暴露自己了,正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你有没有分析过,是杜家派人调查,还是有奸细作祟?哪种可能性更大?”
华明清笃定道:“我觉得奸细的可能性更大。如果是杜家派人调查,凭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查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不会这么贸然出手了。”
管维诚叹了口气:“这种藏在暗处的奸细,最是难找。”
“不急,只要有时间,总能慢慢挖出来。”华明清沉稳道,“我们只要梳理清楚省高院院长和省检察院检察长的关系网,顺藤摸瓜,总能找到线索。”
“也只能这样了。”管维诚表示赞同。
正说着,褚志红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急切:“华书记,两个人我都联系上了,他们明天上午有空,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华明清当即安排:“志红,你先过来,我在省军区招待所等你。等他们到了,你去门口接一下。”
“好的华书记,我马上通知他们。”褚志红应声挂断电话。
华明清挂了电话,管维诚立刻起身:“明天你八点半到招待所,我现在就走,去做贺翼生常委的工作,让他明天抽点时间接待一下褚志红的亲戚,这样事情更有把握。”
华明清满心感激:“好,太谢谢你了管大哥,我送送你。”
送走管维诚,华明清回到家,郭姗姗连忙迎上来,满脸疑惑:“明清,今天既不是周六也不是周日,你怎么回来了?”
华明清解释道:“管维诚马上要回YJ城了,我答应十九号晚上为他送行,想让你帮忙推荐个合适的地方。”
郭姗姗眼睛一亮,笑着提议:“有个地方挺合适的,就是你姐夫开的饭店,现在刚好试营业。我去看过,装修得像模像样,还有专门的停车场,厨师也是重金请的,里面有包厢,特别适合你们这些人谈事情。”
华明清有些犹豫:“这么个没名气的新店,会不会档次太低了?”
郭姗姗反问:“你说说,都有哪些人参加?”
华明清如实回答:“最大的客人就是管维诚,其他人跟我级别差不多,杨省长不会参加这种私人送行场合。”
郭姗姗分析道:“那完全没问题,你们这些人都不是讲排场的,只要干净卫生、环境清静就行。”
华明清点点头,认可了这个提议:“好,就定在那里。你帮我安排一下,酒就从家里带,多拿几瓶,喝不了就放在饭店,以后也能用。”
“行,我明天就跟姐夫说,让他们好好准备。是十九号晚上吧?”郭姗姗确认道。
“对,十九号晚上。”华明清点头,补充道,“标准你定就好,我们请客。顺便帮我看看饭店的整体情况,如果合适,以后有什么私人接待,都可以放在那里。”
郭姗姗笑着说:“那正好,今年春节家庭聚餐就放那里,省得在家里折腾,又累又麻烦。”
华明清笑了笑:“这些事你做主就好,我不管。”
郭姗姗白了他一眼,无奈道:“这些事从来也没让你管过。今年本来就该我们家请客,放饭店里,确实能省不少事。”
华明清望着客厅里玩耍的孩子,眼中满是温柔:“等下半年,达远、明慧应该就会跑了,到时候家里就更热闹了。”
郭姗姗却面露担忧:“哎,我正愁这事呢,他们要是会跑了,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肯定跟不上,要不要再请个保姆帮忙?”
华明清安抚道:“别急,要请保姆也得先问问爸妈的意见,不然他们会不高兴的。这事我来跟他们商量,你放心。”
“好,那这事就交给你了。”郭姗姗松了口气。
两个孩子生活作息十分规律,第二天早上七点准时醒来。华明清连忙起床,帮孩子们穿好衣服,自己简单洗漱后,陪着两个小家伙一起吃早饭。
两个孩子胃口极好,每人一个鸡蛋,再加上二百毫升牛奶,吃得津津有味。有华明清陪着,他们更是吃得格外欢实。
华明清的父亲笑着说:“他们能吃就对了!平时在外面玩,跟他们一般大的孩子,他们看着比人家壮实不少,我们说他们才六个多月,人家都不信。”
郭姗姗接过话茬,语气带着不满:“上次带他们去体检,医生说他们身高体重都超标,还让控制食量,我才不理他们呢,现在这些医生,水准越来越低了。”
华明清的母亲心疼地说:“别听医生胡说,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控制食量?不给他们吃,怎么长个子、长力气?”
华明清知道,不能跟老人硬争,科学喂养还是要讲的,于是委婉提议:“姗姗,改天带他们去看看中医,听听中医的说法,这样爸妈也能放心。”
郭姗姗点点头,认同道:“好,我这两天就安排。说起来,当初要是没有中医调理,说不定还没有他们俩呢,还是中医靠谱。”
华明清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他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达远、明慧,在家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爸爸出去办事,晚上回来陪你们玩。”
华明清走到楼下,楚运河的车已经在楼下等候,闫子成站在车旁,见到他立刻上前问好。华明清上车后,对楚运河吩咐:“去省军区招待所。”
车子抵达招待所时,还差几分钟到八点半,管维诚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华明清连忙下车,快步走上前打招呼:“管大哥,辛苦你了,还让你等我。”
“跟我客气什么。”管维诚笑着摆手,“走,我带你去我办公的地方,贺翼生常委要见你。”
“好。”华明清点点头,紧随其后。
不到五分钟,贺翼生就走了进来,语气谦和:“华书记,让你久等了吧?”
华明清连忙起身,客气道:“贺常委太客气了,我也就休息了不到五分钟,一点都不耽误。”
贺翼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华书记,我们长话短说。你们琼花市的情况,维诚同志已经跟我讲了,这说明我们上次的整治行动还不够彻底,还有一些残渣余孽没清除干净。现在他们主动送上门来,正好一网打尽。”
他语气沉重:“Jh省之所以这么混乱,核心问题就是政法系统近乎瘫痪,这种局面必须尽快扭转。今天终于找到突破口了,你等会儿和褚志红的亲戚谈话时,多做做工作,争取让他们把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这对我们下一步开展工作至关重要。明清同志,这事就拜托你了。”
华明清语气坚定:“贺常委,谈不上拜托。于公于私,我都该全力以赴,铲除这些残渣余孽,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只是我能力有限,还请贺常委多指点。”
贺翼生赞许地点点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至于杜跃帮那伙人,唉,不说也罢。你和他们谈话时,如果他们提出想见我,你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随叫随到。”
华明清满心感激:“谢谢贺常委,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好了,就这样,我今天就在这里办公,有任何情况及时联系我。”贺翼生吩咐道。
“好的,谢谢贺常委,我先下去了。”华明清应声告辞。
管维诚正在门外等候,见到华明清出来,立刻说道:“你们谈话的房间安排在二楼,我带你去看看。我已经跟门卫打过招呼了,褚志红他们来了,会有人直接把他们带上来。”
两人来到二楼的小会议室,里面没有服务人员,显得十分清静,茶水却早已备好。华明清满意地点点头:“这个条件太好了,清静又安全。管大哥,你去忙你的吧,我估计褚志红也该到了,我去门口接他一下。”
“好,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管维诚点点头,转身离开。
华明清送管维诚到楼梯口,两人一个上楼、一个下楼,就此分开。华明清走到招待所门卫室,正好看到褚志红在登记信息。等褚志红登记完毕,华明清带着他径直来到二楼的小会议室。
褚志红满脸愧疚:“华书记,为了我家亲戚的事,让你这么奔波操劳,实在太过意不去了。”
华明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是关爱:“志红,你这话就错了。你这么信任我,把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我要是不能帮你亲戚洗清冤屈,怎么对得起你的信任?现在只要你亲戚愿意配合,我们一定能把这事彻底搞定。”
褚志红连忙问道:“华书记,你需要他们怎么配合?你尽管吩咐。”
华明清缓缓说道:“志红,你在省检察院的亲戚叫卫艮辛,对吧?这次提拔,本来他的希望最大,却被人栽赃陷害,而且这事还和省检察院检察长房壬六,以及另外两名副局长有关,我说得没错吧?”
褚志红闻言,心中十分震惊,华明清能把事情说得这么详细,显然是为这事做了大量功课,不然不可能了解得如此透彻。他叹了口气,愤愤道:“是啊,他一个省检察院反贪局副局长,前途一片光明,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两万元,就毁了自己的前途?说出去,鬼都不信!”
“可房壬六却大言不惭,一口咬定有这种可能。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来是他们检察院内部的事,可房壬六不择手段,就是想逼卫艮辛服软低头,这样的做法,让底下人怎么服他?可他毕竟是检察长,我们也没有办法。”
华明清眼神锐利:“你说得没错,我们确实动不了他,但有人能。你知道我为什么把见面地点定在这里吗?这里是最高纪委在Jh省的办案点,贺翼生常委就在楼上办公。他们早就准备对省检察院、省高院下手了。”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现在,只要你亲戚有洗清冤屈的决心,我随时可以打电话,请贺翼生常委下来,亲自听取他们的举报。明白吗?”
褚志红又惊又喜,连忙点头:“明白!华书记,我信你!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有些情况,确实只有他们自己能说清楚。”
没过多久,第一个到的就是在省检察院任反贪局副局长的卫艮辛。褚志红连忙上前介绍,华明清主动伸出手,语气关切:“卫局长,你好,我是华明清。近来你受委屈了,你的情况,我已经有所耳闻。”
卫艮辛出身书香门第,虽说在反贪局任副局长,也是副厅级干部,但对华明清的身份早已熟知,Jh省的政治新星,一方地方大员,能走到这个位置,既有能力,背后必然也有靠山,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华明清主动关心自己的事,即便有褚志红的面子在,也足以说明,自己的冤屈,或许真的有希望洗清。他心里清楚,官场中人向来不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必然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