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完美世界之再造乾坤 > 第104章 圣崖黑雾锁乾坤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黑雾翻滚,阴风怒号。

当石子腾迈步踏入圣崖外围的那一瞬,四周的光线仿佛在一瞬间被彻底吞噬。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不会游泳的人突然被按进了深水里,四面八方都是挤压过来的黑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天地间只剩下一种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苍凉,像是走进了一座被遗忘了千万年的巨大坟墓。

空气中弥漫的黑雾并非寻常的水汽,而是一种粘稠如墨、夹杂着远古怨念与残破道则的诡异物质。那些雾气在流动时带着一种极其缓慢的粘滞感,像是活物的呼吸。偶尔有雾气拂过皮肤,会留下一道道冰冷的痕迹,如同死人的手指在抚摸你。哪怕是以燕赤行道宫秘境的修为,刚一接触这股黑雾,体内的神力运转便不由自主地滞涩了几分,肌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嘶,这里的阴气怎么重成这样?简直比坠仙谷底下的死人坑还要邪门百倍!”

燕赤行紧紧缩着脖子,下意识地往石子腾身后靠了靠。他的两只手在袖子里不停地搓着,试图搓出点热气来。他手里紧紧握着一件从坠仙谷搜刮来的防御法宝,是一面刻着龟蛇纹路的青铜小盾,盾面上已经有几道细微的裂纹了,那是先前在黑雾中不小心磕碰出来的。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影影绰绰、宛如鬼魅般扭曲的古树和嶙峋怪石。在黑雾的遮蔽下,这些寻常的山石草木看起来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化作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老燕,你那盾别再拿出来了,裂纹会越扩越大,到时候真遇到事它第一个碎。”石子腾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燕赤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铜小盾,果然,盾面上那道最长的裂纹已经比刚才延伸了半寸,他肉疼地“啧”了一声,赶紧把盾塞回了储物袋里,嘴里嘟囔着:“这可是我从紫府一个长老身上扒下来的好东西,还没焐热呢就裂了,这地方当真邪性……”

李长风虽然没有吭声,但握着剑柄的手指也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少年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木灵风体”感知着周围的天地气机。他的木灵风体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感知型体质,能够通过草木之气感应到方圆数里内的气机变化。仅仅过了数息,他的脸色便猛地一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恩公……这里的空间法则太混乱了。”

李长风睁开双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我的木灵气息刚一放出去,就被好几股狂暴的残余杀意给生生绞碎了。那些杀意像是无数把看不见的刀,在我的感知范围里到处乱飞。这山崖里面……好像埋葬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它的道则正在压制着我们体内的生机。”

他说完,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嘴角渗出了一丝极细的血丝。

石子腾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李长风嘴角的血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温润的混沌气,轻轻按在李长风的胸口。那股混沌气渗入李长风体内,将他被残余杀意震伤的木灵经脉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又留下了薄薄的一层护膜,贴在经脉内壁上。

“别再用木灵风体去感知圣崖内部了。”石子腾收回手,语气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这里的道则太老了,老到连我都摸不清底细。你的木灵风体还嫩,硬碰硬只会伤了自己。”

“是,弟子记住了。”李长风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进山不到一刻钟就受了伤,还要恩公浪费混沌气为他疗伤。

“废话。”

石子腾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脚步未停。他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丝冷意,却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温和,“这里可是大成圣体喋血陨落的绝地。圣体即便身死,其残留的精血与道则也足以改变方圆千里的地势,形成一方生灵禁区。你们以为寻常的散修和世家探子为什么只敢在外面晃悠,连跨入一步都不敢?因为没有足够的实力和底蕴进来,不过是白白送死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长风,你方才被残余杀意震伤的事,不丢人。这圣崖里的杀意,连仙台秘境的大能都要小心应对。你一个刚入道宫的小修士,能只吐一口血,已经是那木灵风体根基打得不错的缘故了。”

李长风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心头一暖。他跟在石子腾身边这么久,已经慢慢摸清了这位恩公的脾气。石子腾很少说好听的话,但他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人的心落到实处。他说“不丢人”,那便是真的不丢人。

听到“大成圣体”四个字,燕赤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拔高了几分:“大成圣体?!公子,您是说……传说中肉身无敌、能与古皇大帝比肩叫板的圣体,真的在这陨落过?!”

“古籍记载,向来空穴来风必有因。”

石子腾微微侧过头,重瞳之中的黑金双色光芒微微闪烁,将前方百丈内那重重叠叠的黑色迷雾和空间折叠尽收眼底。他的重瞳有一种极其特殊的能力,能够看穿虚妄、直指本质,那些在黑雾中隐藏的空间裂缝和阵纹陷阱,在他的视野中都无所遁形。他能看到前方百丈处有一道几乎隐形的空间褶皱,那褶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将周围的黑雾都吸了进去。若是有人傻乎乎地撞上去,轻则被传送到不知名的地方,重则被空间之力直接撕碎。

“圣体晚年不详,肉身异变或者喋血他乡,古来有之。这圣崖虽然凶险万分,但对于真正想要叩问至高境界的人来说,这里既是绝地,也是无上的宝地。”

说话间,石子腾大袖一挥。

一股雄浑纯粹的混沌气从他的袖袍中倾泻而出,化作一层淡淡的暗金色光幕,将燕赤行和李长风两人稳稳地笼罩在内。那光幕并不厚,薄得像是清晨湖面上的一层雾气,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法则却极其稳固,将外界那些腐蚀性的黑雾和残余杀意尽数隔绝在外。

刹那间,两人只觉得身上那股如芒在背的刺痛感和阴寒之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压抑的胸口也重新恢复了通畅。燕赤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那股空气终于是干净的了,不再是那种带着铁锈和腐尸混合味道的诡异气息。

“多谢公子护持!”燕赤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拍着胸口苦笑道,“跟着公子虽然随时都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但这待遇,确实是没话说。方才那一瞬间,我都觉得自己快要被这里的怨气给同化成孤魂野鬼了。”

他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悄悄地把自己储物袋里那颗从紫府长老身上搜来的“定魂珠”摸了出来,塞进了靴子里。这东西他之前觉得用不上,现在才发现,在这种鬼地方,什么宝贝都不如保命的东西实在。

“少拍马屁,打起精神来。”

石子腾收回目光,沉声道,“圣崖外围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凶险在山崖深处。各大世家和圣地的探子虽然比我们早进来一步,但凭他们的手段,此刻恐怕已经被这里的迷阵和残存杀念困在某个地方了。”

正如石子腾所料,此刻在圣崖内部的一处被乱石堆砌的峡谷中,几名身穿姜家服饰的探子正狼狈不堪地躲在一面古老的石壁后方。

那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渗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石头在流血。峡谷中弥漫的黑雾比外围浓了何止一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几个姜家探子挤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恐惧。

“该死!这里的空间迷阵太诡异了!我们已经足足转了两天两夜,怎么还在原地打转?!”

一名姜家的化龙秘境老者脸色铁青。他名叫姜伯玄,是姜家外事堂的一名执事长老,修行了八百余年,在化龙秘境中也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可此刻他的左袖管空空荡荡,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断口处缠着一圈泛着金光的绷带,那是姜家秘制的“续命金创帛”,能够暂时封住伤口、防止精血流失。

他的身后只剩下五名随从了。进圣崖时,他带了十二个人,两天两夜下来,折损过半。其中三个人是被空间裂缝直接吞噬的,连尸首都找不到;两个人被黑雾中飘来的残存杀意击中,一个当场化成了飞灰,另一个虽然被同伴拉了回来,但半边身子已经变成了焦炭,痛苦地哀嚎了半个时辰才断气。

“长老,要不……咱们退出去吧?”一名年轻修士颤抖着声音说道,“这里根本不是我们能涉足的地方!传闻中的大成圣体怨念太可怕了,再这样下去,咱们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这名年轻修士叫姜明远,是姜家旁支的一名弟子,修行不过百年,刚刚踏入四极秘境第一极。他的嘴唇已经干裂得出了血,眼眶深陷,显然是体内的水分和神力都被这圣崖中的诡异环境消耗得差不多了。

“退?往哪儿退?”

姜伯玄咬了咬牙,低声怒斥道,“家族上面下了死命令,不仅要查清楚那个‘盘古’的来历,更要在圣崖深处寻找有关圣体遗蜕的线索。若是空着手回去,咱们在家族里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他说这话时,声音虽然严厉,但目光中却闪过一丝悲凉。他是外事堂的长老,在姜家这种荒古世家里,外事堂的执事长老听起来风光,实际上却是最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出了事,他们是第一批被推出去挡刀的;有了功劳,却是嫡系一脉的子弟先挑。这次来圣崖探查的任务,本来轮不到他,可偏偏嫡系的几位长老都说“伯玄老成持重,可当此任”,硬是把这烫手的山芋塞到了他手里。

姜伯玄心里清楚,嫡系那些人巴不得他死在这圣崖里。可他没有选择。他的妻儿还在姜家的族地中生活,若是他不接这个任务,妻儿在族中的日子就会更加难过。

然而,就在他们争执之时,峡谷上方的黑雾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闷雷般的脚步声,伴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从峡谷深处的迷雾中缓缓逼近。

那脚步声极有节奏,每一次落地,都仿佛直接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他们的呼吸瞬间停滞。姜明远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每跳动一下都要用尽全力。

“什么人?!是谁在那里?!”姜伯玄亡魂大冒,厉声暴喝,同时祭出一柄散发着灼热光辉的赤红战刀,挡在身前。

黑雾之中,三道身影不急不缓地从容走出。

当先那名黑衣青年双手倒提着一杆散发着暗红色血光的重戟,一双重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犹如神只般冰冷而威严。他的黑色玄衣在圣崖的阴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暗金色混沌气光幕,那光幕将周围的黑雾隔绝在三尺之外,黑雾碰到光幕便无声地消散,像是遇到了天敌。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和一个神色坚毅的少年。

“姜家的人?”

石子腾停下脚步,目光淡漠地扫了一眼这几个如临大敌的姜家探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你们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是在找我,还是在给你们自家的棺材挑块风水宝地?”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峡谷中回荡着,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姜家探子的耳中。

听到“盘古”这两个字,姜家老者和几名随从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兵器差点当场脱手掉在地上。姜明远的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被旁边的同门一把扶住才没有瘫倒。

“你……你就是那个盘古石子腾?!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姜伯玄惊骇欲绝,连退了好几步,脊背狠狠地撞在身后的石壁上。石壁上的一道裂纹被他撞得渗出了一缕暗红色的液体,沾在他的衣袍上,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

关于石子腾在坠仙谷外一己之力覆灭两大圣地、生生砸裂传世圣兵的恐怖战绩,早就在东荒各大世家里传得沸沸扬扬。姜伯玄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场大战,但他看过家族中传回来的战报。战报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紫府道一联军覆灭,两圣主一死一伤,紫皇钟裂,盘古全身而退。”家族的一位太上长老看完战报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此人不可为敌。”

姜伯玄自认自己这点修为,在盘古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石子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们姜家不是一直在到处打听我的下落吗?现在我主动送到你们面前了,怎么,看你们这副表情,似乎不太欢迎我啊?”

“误会……这纯粹是误会!”

姜伯玄额头冷汗直冒,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才能从眼前这个杀神手里活下来。他的妻儿还在族地中等着他回去。如果他死在这里,嫡系那些人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的家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恐惧,声音颤抖着解释道:“石……石道友神威盖世,我等奉家族之命前来圣崖,只是为了探寻太古遗迹,绝对没有跟石道友为敌的意思!还望石道友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荒古世家的尊严、什么大教的傲气,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活命,才是唯一的诉求。

一旁的燕赤行见状,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双手抱胸讥讽道:“哟?刚才不是还挺有骨气的吗?怎么一见到我家公子,膝盖就这么软,直接开始求饶了?你们姜家不是号称东荒底蕴深厚的荒古世家吗,骨气呢?”

姜伯玄被讽刺得面红耳赤,却根本不敢顶嘴,只能陪着笑脸向石子腾连连作揖。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更是不堪,有两个已经跪在了地上,脸色惨白,浑身抖得像是筛糠。

石子腾甚至懒得对这几个小角色动手。他连紫府和道一的圣主都宰了,杀几个姜家的底层探子不仅脏了自己的手,反而容易过早暴露行踪,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滚吧。”

石子腾挥了挥手,语气淡漠如冰,“告诉你们姜家的主事人,圣崖这地方,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淌浑水的。再敢派人在我面前晃悠,坠仙谷外那两家圣地的下场,就是你们姜家的明天。”

“是是是!多谢石道友不杀之恩!我们这就滚!马上滚!”

姜伯玄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留半步,连滚带爬地招呼着剩下的几个随从,慌不择路地朝着圣崖外围的反方向狂奔而去。他跑出十几步远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石子腾一眼。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深深地弯了一下腰,然后转身追上了自己的随从,眨眼间便消失在滚滚的黑雾之中。

石子腾看着姜伯玄消失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注意到了那个老者在最后时刻的那个眼神。那眼神中有感激,有羞愧,还有一些别的东西。石子腾说不清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个老者身上有故事。不过,这与他无关。

“公子,您刚才真是威风!”燕赤行凑了上来,竖起大拇指,嘿嘿笑道,“一句话不用多说,光凭这个名字就把这帮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吓得屁滚尿流。痛快!实在是痛快!”

“行了,别拍马屁了。”

石子腾收回目光,重瞳微微眯起,望向峡谷更深处那片被浓烈黑气包裹的险峻山势,“姜家的人既然能摸到这里,说明圣崖深处确实有什么东西把他们吸引进来了。走吧,咱们往里去。”

三人继续深入圣崖。

随着不断前行,周围的温度开始呈断崖式下跌。那种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种钻入骨髓的阴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从你体内抽走热量。空气中弥漫的黑雾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带有腐蚀性的冰冷煞气,那煞气在碰到石子腾的混沌光幕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热油锅里滴进了水。

甚至在道路两旁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斑块。那些斑块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大的足足有磨盘那么大。每一块斑块都散发着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是……血迹?”

李长风停下脚步,指着岩壁上一块已经彻底干涸、却依然散发着滔天威压的暗红斑块,惊讶地问道。那块斑块有脸盆大小,表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裂纹中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千万年过去了,这血迹竟然还没有完全干涸?这究竟是什么人生前的鲜血,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我体内的气血几欲逆流。”

李长风说这话时,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木灵风体在感应到那些金色光芒时,全身的经脉都在剧烈颤抖,像是承受了某种极其可怕的压迫。

“大成圣体的血。”

石子腾走上前去,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块暗红色的血迹。

“嗡!”

当他的手指接触到血迹的瞬间,那块干涸了千万年的血迹竟然仿佛复苏了一般,隐隐散发出一股金色的神芒,同时伴随着一声震慑人心的远古战吼,在几人的脑海中炸响!

那战吼极其短暂,只有一瞬,但那一瞬之间,燕赤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巨龙面对面地咆哮了一声。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他娘的……是什么……”

李长风也是一阵气血翻腾,险些跪倒在地。他的木灵风体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极其庞大的意志,那意志中包含着战意、悲凉、愤怒和不甘,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他的神魂上。他的膝盖弯了下去,但在即将触地的瞬间,他死死地咬住了舌尖,一股腥甜在口中弥漫开来,硬是撑着没有跪下去。

唯独石子腾,神色如常。

他体内的混沌祖血在感应到这股圣体之血的瞬间,不仅没有受到排斥,反而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仿佛两股同源的力量在遥相呼应。他的太极道骨也在微微发热,一缕黑白相间的气息顺着他的指尖渗入了那块血迹之中,将那滴血中残存的杀念一点一点地磨灭。

“好可怕的残余战意……”石子腾收回手指,重瞳之中闪过一抹赞叹,“纵然身死道消,一滴血也能镇压诸敌。圣体一脉,在荒古之前的岁月里,确实配得上‘人族脊梁’四个字。”

他曾经在界坟中的一块残碑上见过关于圣体的记载。碑文上说,荒古之前的年代,人族势弱,被万族欺压。是圣体一脉挺身而出,以肉身硬撼异族至尊,用血肉之躯为人族撑起了一片天。后来荒古时代结束,圣体一脉也随之没落,传承几乎断绝。但那些残存的圣体后裔,依然在暗中守护着人族的火种。

“公子,您……您没事吧?”燕赤行喘着粗气凑过来,心有余悸地问。他的声音还在抖,但他的眼神已经比刚才镇定了许多。他跟了石子腾这么久,已经慢慢学会了在恐惧中保持冷静。

“我能有什么事?”石子腾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滴血里的残存杀念已经被我磨灭了,剩下的纯净生机和圣体道韵,对长风来说倒是一场大造化。”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李长风身上。李长风刚才的表现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欣慰。一个刚入道宫的少年,在圣体战吼的冲击下竟然没有跪下去。虽然只是撑着没跪,但这已经说明李长风的心性比同龄人强了太多。

“长风,盘膝坐下。”石子腾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引出一缕圣体之血的精气为你伐毛洗髓。你能吸收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李长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激动。他张了张嘴,想说些感谢的话,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有半点犹豫,当即盘膝坐在那块斑驳的血迹前方,闭上双眼,调整呼吸。

石子腾并指如剑,凌空虚点。

“嗤!”

一缕极其微弱、却犹如烈日般璀璨的金红色血气从那岩壁的斑块中被剥离出来,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没入李长风的眉心之中!

“轰!”

李长风浑身剧烈一震,整个人瞬间被一层耀眼的金红色光芒包裹。他那“木灵风体”原本柔和的青色气机,在接触到这股至刚至阳的圣体精气后,竟然开始发生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蜕变。体内的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原本细如发丝的经脉在圣体精气的冲击下被强行撑开,像是干涸的河道被洪水灌满。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每一寸骨头都在碎裂与重组之间反复淬炼。

“啊……”

少年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他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血,但死死忍着,硬是没有吭出一声。

“这小子,心性倒是不错。”燕赤行在一旁看着,眼中也露出一丝赞许。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手帕,犹豫了一下,又塞了回去。他觉得这时候递手帕反而会打扰李长风。

“跟着公子,这小子日后在东荒绝对能成大器。”

“能不能成大器,看他自己的路怎么走。”石子腾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正在蜕变的李长风,同时分出一缕强大的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逐渐变得诡异的黑雾。

他能感觉到,圣崖深处的“东西”正在苏醒。那些残存在黑雾中的杀念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活跃,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从深处往外推。那些杀念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窥伺着他们。

就在这时,圣崖深处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咔哒……咔哒哒……”

那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沉重的兵刃在坚硬的石面上拖行。那声音极其规律,一步一响,一步一响,伴随着一阵阴森诡异的怪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那笑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磨牙,听得人头皮发麻。

燕赤行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握紧手中重新掏出来的青铜小盾,压低声音道:“公子……有东西过来了!听这动静,好像不是活人!”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只退了一步就停住了。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了一柄短刀,握在左手。他的右手握着盾,左手握着刀,两只手都在抖,但他没有躲到石子腾身后。

石子腾微微眯起双眼,重瞳之中黑金双色光芒暴涨,瞬间刺破了前方的重重黑雾。

在黑雾的最深处,隐隐约约浮现出十几道高大而僵硬的身影。它们身披残破不堪的远古战甲,甲片上锈迹斑斑,有的甲片已经脱落,露出下面干枯如柴的黑色躯体。它们手中握着早已生锈的战戈,戈尖上还挂着一些破碎的布片,像是在风中飘了很久的魂幡。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眶,那两个空洞的眼眶中竟然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两盏引路的鬼灯。

它们正一步一步地朝着石子腾三人所在的方向逼近。

“远古战尸?不对,这是沾染了圣崖诅咒和怨念异变的‘阴兵’。”

石子腾眯着眼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身影。他的重瞳能够看穿虚妄,在那些阴兵的身上,他看到了层层叠叠的诅咒纹路,那是圣崖中残存的大道法则侵蚀的结果。这些阴兵生前或许是某个远古宗门的弟子,在圣崖中陨落后,被这里的诅咒和怨念侵蚀,变成了这种半死不活的怪物。

它们的动作僵硬,速度不快,但每走一步,身上的怨气就浓一分。十几道怨气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压抑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将手中的天荒画戟横在身前。画戟表面的龙纹感应到了那些阴兵身上的怨气,兴奋地扭动起来,暗红色的血光暴涨,像是闻到了猎物的猛兽。一股霸道绝伦的杀意从石子腾身上冲天而起,那杀意极其纯粹,像是千锤百炼过的刀刃,将周围的怨气硬生生逼退了三尺。

“来得正好。我这天荒刚饮了圣主的血,正觉得有些口渴呢。”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入了那些阴兵的耳中。为首的一个阴兵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了脚步,那两个幽绿色的鬼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

但石子腾没有给它犹豫的时间。

他的右脚猛地一踏地面,脚下的碎石被震得飞溅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瞬间冲入了阴兵群中。天荒画戟横扫而出,戟刃上的暗红色血光划出一道弧形的光幕,像是一轮弯月坠入了黑雾之中。

“噗!噗!噗!”

三个阴兵同时被拦腰斩断。它们的上半身飞向空中,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伤口处没有血液流出,而是喷涌出大量黑色的怨气。那怨气在接触到天荒画戟的瞬间,被龙纹贪婪地吞噬殆尽。那些被斩断的阴兵上半身在落地之前就已经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两团幽绿色的鬼火在空中飘荡了片刻,随即黯淡熄灭。

“咔哒……咔哒哒……”

剩下的阴兵似乎被激怒了,同时加快了脚步,十几柄生锈的战戈同时朝着石子腾刺来。那些战戈上缠绕着浓郁的死气和诅咒,若是被刺中,即便不被刺穿肉身,诅咒之力也会顺着伤口侵入体内。

石子腾冷哼一声,身形一转,天荒画戟在身前画出一个圆圈。黑白相间的太极阴阳气从戟尖喷涌而出,在身前形成了一个丈许大小的太极图。那些战戈刺在太极图上,像是刺进了泥沼之中,所有的力道都被旋转的阴阳之力卸去。

“阴阳逆转!”

石子腾手腕一抖,太极图猛地反向旋转。那些阴兵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相互撞在了一起。它们的身体虽然坚硬如铁,但在天荒画戟的锋芒面前,连铠甲带骨骼都被绞成了碎片。十几具阴兵在几个呼吸间便被清剿一空,只剩下漫天的黑色怨气被龙纹吞噬殆尽。

山谷中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黑雾还在翻滚,阴风还在怒号。

石子腾收起天荒画戟,退回李长风身边。李长风还在蜕变之中,金红色的光芒将他的身体包裹成了一枚蚕茧,他的眉头虽然紧锁着,但脸上的表情比方才平静了许多,显然已经度过了最痛苦的阶段。

“老燕,刚才那几个阴兵身上,有什么东西你觉得眼熟吗?”石子腾忽然问道。

燕赤行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番,不确定地说道:“眼熟?公子您这么一说……那些战甲上的纹路,好像在哪见过。那纹路弯弯曲曲的,像是藤蔓又像是蛇……等等!”他的脸色忽然变了,“那纹路和姜家探子衣袍上绣的族徽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更像是……更古老一些的样式!”

石子腾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些阴兵,生前可能是姜家的先祖。”他的声音平静如水,“至少,是和姜家有关的某个远古宗门的弟子。姜家派探子来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寻找圣体遗蜕。他们可能早就知道,自己的先辈在这圣崖中留下了什么东西。”

燕赤行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咱们刚才放走的那几个姜家探子……”

“他们会回去报信的。”石子腾抬起头,重瞳望向圣崖深处那片最浓最黑的黑雾,“用不了多久,姜家就会派真正的高手过来。不过在那之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蜕变中的李长风,又摸了摸胸口那块正在微微发热的龙纹黑金。

“我们要先找到圣崖深处的帝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