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前文说到,郭大小姐一行人得到了“程师叔”的暗中帮助,算是熬过了一劫,和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盛等人,继续前行。
一路上,明月悬灯,寒霜铺路,一直无鸟雀聒噪,不时有凉风醒神。
只不过大家基本无语,一来是要警戒周边,二来刚才一战虽然大家绝处逢生,但刚才一战对一行人的士气打击不是一般的大。众人在感觉上,刚才一战就只有耶律齐一个人能稍微和对方的杀手一战。武修文能撑个二三十招,不至于速败。至于其他人,对方甚至都没有考虑其存在。
大家在马上前进了一段路,离远就看见很多残破的棚罩,里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火光。众人知道这是宜城外的流民营。里面都是在襄阳,樊城开战前逃来这里的百姓。
宜城外,也有一些夜间巡逻的衙役和宋兵。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基本上城中能用的人都用上了。
巡逻的宋兵见到一行十几人都带着兵器,立即上前盘问,郭家长期和吕文焕并肩守城。郭大小姐自然手中有信物,也懂切口。
巡逻的宋兵经过一番盘问后,知道这对人的来头不小,当下放行,让众人进了城。
进城后众人找到了城中的丐帮分舵,耶律齐命丐帮中的净衣长老款待了慕容海月一行人。
大家客气一番之后,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三个离席,留下风老四带众人吃饭。
他们毕竟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现在有一个强大的仇人,武功远在他们三人合力之上。刚才答应郭大小姐和耶律齐分开之时,或多或少是有些心情影响。现在冷静下来,百损道人这个问题必须要考虑。
慕容海月认为手下众人跟着风老四躲在丐帮分舵,应该问题不大。于是三人一起在城中的夜街上走动,想找一个人少,不易受干扰的地方商量一下。
三人不觉间走到城边,见到城中士兵,正在和一个妇女拉扯争执。
三人上前一了解,原来这个妇女的儿子出了城,这个妇女要出去找儿子。
但现在城早就过了准出入的时间,刚才郭大小姐能进来,也是因为出示了吕文焕的信物。现在眼前的这个妇女,仅仅因为一个找孩子的理由,守城的士兵自然不允许她进出。
三人现在心情本就低落,见到眼前的情况,心道,做一件好事也是好的,看了一下这名妇女确是寻常人家,就帮这名妇女向守城的士兵求情。
守城门的士兵见过三人刚才和郭大小姐进来,知道三人身份特殊,又见他们帮着妇人求情,只好放行。
三人相互对望一眼,心道,“为人为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就帮这个妇人找一会儿子吧,一来是因为光让这个妇人在外面自己找儿子也太危险了,二来跟进观察一段时间,也好确定她不是什么奸细秘使之类的人物。”
三人出了城,果然见那个妇女一头扎入流民营中,到处问人有没有看见自己的儿子。一连跑了好六七处营棚,都被人轰出,直到第八处营棚,才有个小孩跑出来,和那个妇人抱着痛哭。
三人见那妇人真的是去找儿子的,戒心也放下,走到流民营外的一处空地边上,打算谈谈百损道人的问题。
忽然独孤流芳一指前方,说到,“那边有一座破庙,我们去破庙那边说吧!”
慕容海月和韩盛听见独孤流芳说破庙,首先就想到了昨晚,在破庙中被百损道人偷袭杀了几名丐帮弟子的事情。心道,怎么这里又有一个破庙,该不会又碰到百损道人吧?不过想来天大地大,哪有那么多巧合。两人都是会心一笑。当即点头同意。
独孤流芳见两人神色古怪,当即问起情况,慕容海月,带着调侃地把昨晚的事情说了给独孤流芳听,就在这个打趣谈笑间,三人来到破庙前。
独孤流芳苦笑地打趣道,“你们怎么不早说!要是今晚真的碰见百损,岂不是连累我!”
韩盛也跟着调侃,“不是你提出要来这里,所以才连累了我们吗?”
三人说着都哈哈大笑起来,走入了破庙。
在大笑声中,三人穿过了破庙前面的庭院,到了正殿。谁知刚进正殿,就听见有人嫌弃的“哼”了一声。三人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破庙的一角上还睡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乞丐。
这个小乞丐显然是被他们刚才的说话声吵醒,所以才嫌弃的“哼”了一声。见三人进来,那小乞丐翻了一个身,拿背对着三人,继续呼呼大睡。
三人首先觉得抱歉,不过马上觉得不对,这个破庙虽然在城外,但并不算偏僻,为何偌大的破庙中只有一个小乞丐睡在这里,不见其他难民。不过既然人家也没有赶自己走,自己也不要去打扰人家了。
三人退出正殿,回到前庭。
忽然韩盛对着独孤流芳问道,“独孤兄,你这个姓不常见啊!”
独孤流芳笑道,“你们慕容海月是姓和名都不常见啊!”
慕容海月,知道两人是在打趣,走前两步,笑道,“不满两位,我姓慕容,祖上是鲜卑族人……”
另外两人一听见鲜卑族人,当即收敛了笑容。
慕容海月望着天上的繁星明月,并没有察觉到二人的异样,继续道,“这也是听我家长辈说的。”
独孤流芳忽然道,“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
慕容海月闻言转身望向独孤流芳,静静地对他点了点头。
韩盛在旁马上听出了二人的意思,独孤流芳吟唱的南唐李后主的《浪淘沙》。当时金陵被破,李后主被押解到汴京,神思故国时所写。独孤流芳正是借这句诗,问慕容海月是不是鲜卑皇族之后,慕容海月点头,代表着他默认了自己的身份。
连忙对慕容海月一拱手道,“失敬!失敬!”
谁知同一时间,独孤流芳也正好对慕容海月一拱手:“失敬!失敬!”
两人两句话,正好重合在一起,三人一对望,本想哈哈大笑,但随即想到庙内还有旁人,要吵着别人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当即憋住笑声。
但笑又岂能是憋得住的,随即三人憋笑憋得咳嗽起来,独孤流芳指着慕容海月调侃道,“堂堂大燕国皇族后裔。进个破庙还给一个小乞丐嫌弃,连笑都不敢笑出声来。”
然后又转头问韩盛,“韩盛,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韩盛也憋笑憋得脸都发紫,说道:“我不敢说他!”
“为啥!”
“因为我祖上虽不是皇帝,但也差不多!”
慕容海月和独孤流芳虽然压不住笑意,但也好奇的对着韩盛问道,“你也是?”
韩盛掩面笑道:“北魏太和二十年正月,孝文帝下令将鲜卑复姓改成单音汉姓。”
慕容海月和独孤流芳一怔,问:“你祖上是出大汗氏?”
韩盛一边笑,一边点头……
独孤流芳笑道,“看来我也不能说你们了!”
慕容海月和韩盛一边笑,一边调侃地问,“怎么?难不成你也差不多?”
独孤流芳笑道,“先祖正是独孤信。”
慕容海月和韩盛先是一怔,随后笑得弯下腰来,“你还真的暗藏一手。”
独孤流芳不解问,“什么暗藏一手?”
韩盛笑着说,“谁不知道独孤家会嫁女,咱们当你是朋友,你想当咱们老丈人啊?”
说完慕容海月和韩盛忍不住狂笑起来。
独孤流芳伸脚踢了两人各一脚,“去你们的!谁瞎眼把女儿嫁给你们,怕她不知道什么是守寡,是不?”
说着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一笑起,三个人也就再无顾忌了,在破庙的正殿外的庭院里纵声大笑,响彻天际。
笑完,三人相互握着手,慕容海月说道:“我们三人既然意义相投,又是血脉同源,不如借今日良辰结成异姓兄弟。”
独孤流芳和韩盛连忙说好。
三人决定了结拜于是就分头在破庙中找些香客烧剩的香烛,纸钱,准备在庭院中堆土插香,烧纸结拜。
韩盛走入正殿,看见那个小乞丐已经醒了,靠着墙坐着,正一脸不爽的看着自己。
韩盛想到自己三人把人家吵醒了,人家当然不开心。不过现在他在睡回去也基本不可能了,于是走到那小乞丐躬身做了一个揖,说道:“小兄弟,当下国破飘零,兵荒马乱,人朝不保夕,我们三人义气相投想结成异姓兄弟。现在想请你做一个见证人,希望你能不计较我们饶你清梦。”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银锭塞到小乞丐手中。
小乞丐接过银锭,端在眼前仔细研究了一番。
韩盛心道,可怜这个小乞丐,想来他应该是未曾见过这么大的一个银锭。
谁知小乞丐,不但不怒,竟然说道:“庄周梦蝶,我又怎知我不是在梦中做你们三个皇帝结拜的见证人呢?”随即哈哈一笑,“其实想来现在还真的是在梦中。明天我去跟人说,昨晚又三个皇帝来结拜兄弟,我做了他们的见证人。估计整个流民营的都会笑我!他们定然说我是在发清秋大梦,但我又不会和他们争辩,所以就是在梦中咯!”
说着小乞丐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然后用手一指神台上的神像,“跟你的两个皇帝朋友说一下,不用找那些人家用过的香烛纸钱,那后面就有未曾用过的。”
韩盛整个人被小乞丐说的话镇住了,心道,这是什么人,怎能说出这样的话。他深知,自己三人在外面说的话显然已经全被这个小乞丐听去。不过最令他震惊的是,这个其貌不扬,邋里邋遢的小乞丐,竟然用到了庄周的典故。正所谓浮生若梦,朋友若梦,帝皇霸业若梦,天下间何事能超出这个颠倒梦境,谁人又能看破这片梦境之外。
小乞丐见韩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摇摇头,又是嫌弃的眼光,说道:“也罢!哪有皇帝自己办事的?皇帝都是叫别人办事的,既然我答应做你们的见证人,这事香烛纸钱,就由我去帮你拿吧!”
说着小乞丐手脚利落地去神像后抱出,一些香烛纸钱,在里面挑了两根最好红烛,还有十几根直线香,以及一大叠纸钱,就走出正殿。
韩盛见小乞丐出去,这才回过神来,跟着出了正殿,心下忽然觉得这个小乞丐见识不凡,或许将来会是一个了不起人物。但又觉得这个小乞丐,也实在不凡得有点 不太真实,难不成自己现在真的在梦中?
外面的慕容海月和独孤流芳已经堆起一个小土堆,两人一边调侃,一边笑韩盛取得太久,一转眼看见小乞丐捧着红烛,线香,和纸钱出来,韩盛跟在他身后,像是心有所思。
两人只道是,自己先前太吵,把小乞丐吵醒。韩盛刚才是在里面把人家哄好,还使唤人家来做帮工,又是一轮新的调侃。
只见小乞丐,来到土堆前,围着土堆前掐指捻诀,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先插好三根线香,然后在两边各插了一根红烛。又把纸钱分了三份,每份又再多配了三根线香。
最后给三人各递了张黄纸,然后对三人说,“一会儿起誓的时候,你们心中默念,然后咬破手指在黄纸上写下你们的姓名和生辰八字,在投入火中点燃。”
摆好一切,小乞丐又问三人是否带了酒水。
三人都拿出了腰间的酒袋,向小乞丐展示。
小乞丐这才点头认可,向三人借来了火折,把香烛逐一点燃。再把瓦盆放到三人前,让三人先拿三根香对着天地各一拜,然后再一起对着跪拜天地,插好手中的三支香后,三人再一同起誓,咬手,写黄纸,然后把黄纸和纸钱一并扔到瓦盆里焚烧。
保留八字之后,三人当中,独孤流芳年纪最大称为大哥,接下来是慕容海月,最小是韩盛。
虽然三人都觉得整个过程有点奇怪,好像是寻常人家拜祖先一样,哪里像是结拜的。但想到各处乡村各处例,也许这一代结拜真的是这样呢?
烧完黄纸后,三人又重新说了遍结拜的誓词。
刚说完后,三人举起酒袋,就要饮酒。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说,“不错,不错!不求同年同月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慕容海月和韩盛立即认出了这个声音,“嚯”的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独孤流芳也随即跟着二人转过身去。
明月下,庭院中,一个道人道骨仙风,背负长剑,黑白参半的须发在夜风下微微飘动。一手拿着一柄拂尘,一手捏了一个剑诀。和那个在樊城里,用龙头拐杖和他们对敌的百损道人在气质上简直判若两人,但他确实就是百损道人。
只见百损道人,满面红光,得意非凡,看着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盛三人就如同老虎看着三只小羊羔一样,享受着现在掌握在手中的生杀大权。
当然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三人也明白,百损道人能够在自己毫无察觉来到自己身后,说明他的武功已经远超自己三人。慕容海月,和韩盛都和百损道人交过手,但那根本就不是百损道人的真正实力。即使那不是百损道人的真正实力,也足够打赢他们加上武修文,郭大小姐,和另外三个相助的高手。
现在百损道人丰神压月,更是锐不可当。
正所谓:“乐莫乐兮新相知,悲莫悲兮生别离!”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肯定不会是百损道人的对手了。那么他们三人又如何渡过今晚的这一劫呢?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