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没有炊烟,将残破的临江城缓缓笼罩。
城头旌旗猎猎作响,林野负手而立,目光掠过城下正有条不紊搬运虫尸的两千兵卒,又缓缓落向城内街巷。
昏暗中,百姓们或坐或躺,衣衫褴褛者面露肌黄肌。毕竟口粮有限,只能提供基础维生所需。
偶有衣着光鲜的士绅富户倚着门框,面色虽比常人红润,眼底却也藏着挥之不去的惶惑。
泾渭分明的人群,却不约而同面朝着一个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城墙之上那道年轻的身影上。
这位从江北卫所下派支援临江的四品指挥佥事,自他到来,凭一己之力展现神迹,先是发放火铳击退妖虫,又把虫尸化为食粮,建造诡异的防御箭塔,一次次于绝境中挽狂澜。
如今城内粮食告急,下一顿大锅饭还开不开,都系他一念之间。
目光在光鲜丝绸与破布褴褛之间流转,林野眉头微蹙,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底层百姓手无寸铁,但凡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不敢反抗兵权在握的自己;
即便真到饿极想拼命的时候,那个时候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抗争。
士绅富户虽然有存粮,豢养家丁,具备‘起义’的基础条件。但却各怀心思、一盘散沙,单独几家即便能整合几百壮丁,也根本无法抗衡自己的两千守军,同时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当下临江城的安稳,不过是虫潮绝境下的制衡。
所有人都清楚,城外耕地尽废、产能断绝,存粮吃一点就少一点。
城外有无数妖虫游荡,出城是死路一条;
夺权又没那个实力和威望,也没那个能力和底气带着人活下去。
万般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这位展现过多次神迹的指挥佥事身上。
“指挥使大人。”
毛长生轻步上前,低声打破沉默。
这位年轻副官办事能力很强,硬是将预算中今早便会耗尽的粮草精打细算撑到了现在。
“属下刚刚让几名账房先生核算了一下,即便将仅剩的食粮尽数煮成稀汤,今晚也有小半数的人分不到口粮。”
林野收回目光神色漠然,语气平静无波:
“张贴告示允许百姓出城拾荒,树皮、草根,但凡能入口之物,皆可带回一起煮。”
闻言毛长生骤然怔住,一脸难以置信地抬头:
“大人!妖虫虽然暂时退去,但城外仍有不少妖虫游荡,百姓徒手出城定然会死伤惨重……”
“那就饿着。”
林野摊手,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城下正在收敛的虫尸虽然足足有三四百,但这批口粮也需要经过血腥屠宰场进行骨肉分离,再由血肉磨坊转化,整个流程下来最快也要翌日清晨才能得到第一批可食用的肉食。
而今晚一部分人的断粮,已成定局。纵使他有着美食加工如此逆天的天赋能力,也一样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更重要的是,患寡而患不均,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当前的口粮能让兵卒饱腹,却不足以让全城两万人吃上饭。
俗话说有多大本事,就担多大责任。打肿脸充胖子是最要不得的行为。
粮食不够分,那么分给谁,又不分给谁?这是一个问题。
与其因为分配口粮引发内乱,不如将选择权丢给他们自己,敢冒险的就自己出城另寻吃食;
反正现如今临江城已经被虫族发现位置,也不怕再暴露据点位置了。
仅有的口粮能让麾下两千兵卒吃饱,自己一声令下这些吃饱饭的兵卒大多数都敢打敢杀。
而分发下去,反而可能引起人心不稳,甚至百姓揭竿而起不再听从自己的命令。
这种选择题,小孩子都会做。
见毛长生依旧满脸不可置信看着自己,林野轻叹一声还是补充了一句:
“张贴告示告知全城百姓,今日粮尽,下一批虫肉要明天才能出来,明日辰时四刻准时开火施粥。另外,若是有人想要出城拾荒,守军不得阻拦,但生死自负。”
“……属下遵命。”
毛长生终是回过味来,明白这也是当下的无奈之举,城中无粮,大人也没办法变出粮食来,于是只得领命退去。
很快,城墙下、街巷口,数张告示被一队队兵卒贴在宣告栏的木板上,暮色里,火把次第燃起,将告示前的空地照得通明。
早就等得饥肠辘辘的百姓们蜂拥而至,里三层外三层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人更是被一群人推搡到最前面,随后扯着嗓子念出内容:
“江北府城卫所驻临江军正式更名为临江卫,谕示全城军民知悉,
今妖虫围城,城外粮田尽毁,城内存粮已悉数告罄,新肉粮正在去毒处理,今夜无粮普济全城。
明日辰时四刻,将准时于府衙外设大锅施粥,凡临江城内百姓凭户籍皆可有序领取。
自今日起,愿出城拾荒、收集草根树皮者,城卫不予阻拦;然城外妖虫未清凶险莫测,出城者生死自负,城卫概不负责。
另,城内严禁劫掠抢夺,敢违此令者军法处置,概不姑息!
原临江卫正四品指挥佥事,现指挥使林夜 谕。
城内告示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粮尽了?指挥使大人也弄不到新粮了吗?”
“唉,妖虫过境寸草不留,城外连野草都快被啃光了,出城拾荒和送死有什么两样?”
“可不出城,今晚就要饿肚子啊……我家孙儿才三岁,不吃点东西怕是熬不过去……”
“指挥使大人说明早有吃食分发,忍忍吧,忍过这一夜就好了!”
“可咱们这么多人,明天的吃食够不够分的?我看还是得出城找找,万一能找到点口粮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叹息,有惶急,有绝望,却唯独没有反抗。
底层百姓的怯懦从不是天生的,而是出身决定了很多东西。
他们做不到一呼百应,更是单独的一个个个体,即便再愤怒,即便再急迫,也不可能对抗守军,因为那样只会比饿一顿的后果更惨。
告示前的人群骚动片刻,终究还是缓缓散去。
绝大多数人选择蜷缩回家,躺着节省力气等待天明,哪怕腹中饥火烧肠也不愿踏出城门去直面城外嗜血的虫族。
真正咬着牙扛起竹筐、攥起柴刀准备出城拾荒的,两万人里也不过寥寥数十人。
人群角落,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紧紧攥着竹筐背带,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身形单薄面色蜡黄,眼底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倔强。
认识他的人都叫他小石头,家中只剩年迈的爷爷奶奶和年幼的弟弟妹妹,一家老少五口相依为命。
早在林野降临之前,城中守军就已经几度搜刮,老人只能把仅有的口粮省给孩子们,自己啃树皮、喝水充饥。
后来林野到来,虽然再次搜刮了一遍百姓手里仅剩的口粮,却也一日两顿按户籍人口分发一碗肉粥。
如此,这一家五口才勉强活了下来。
可那一碗肉粥即便参杂了少许超凡肉沫,却也终究稀薄只够维生。
爷奶为了把口粮省给孩子早已饿得起不了床,弟妹此刻更是在家中饿得直哭,再不去寻点吃的,今晚怕是都难以熬过去!
和城中有存粮的富户不同,即便名义上上交了粮食,私底下总还有所私藏。一顿不吃,或者说一顿吃老本,自然无碍。
可最底层的百姓,从来没有抗风险的能力。
天灾人祸骤降,别说断粮数日,哪怕只是少一顿,都能逼得他们拿命去搏。
小石头咬了咬牙,趁着暮色尚有些许天光,他混在数十名拾荒者中悄悄走出了城门。
城外黄沙遍地,腐肉森林的腥甜气息弥漫,白骨树立在黑暗中如同狰狞的鬼爪。
拾荒者,小石头
零星的虫鸣在远处响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敢离开城墙太远,只得在城墙根下扒拉草根、刮下树皮,手脚麻利地塞进竹筐,生怕下一秒就有妖虫来袭。
小石头年纪虽小,手脚却格外麻利,不过半个时辰便捡了小半筐鲜嫩的草根和树皮,他也不敢贪多,估摸着够煮一锅汤水就背着竹筐拼命往城门处跑。
一路上遇到其他人,他机灵地远远绕开,好像这些人比妖虫还可怕似的。
刚冲过城门洞,两道身影骤然窜出,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两个同样衣衫褴褛饥肠辘辘的汉子,他们面色狰狞,目光死死盯着他背上的竹筐,喉结滚动:
“小子,把筐里的东西留下!”
小石头死死护住竹筐,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不肯松手:
“我爷奶就等这一口粮救命……你们不能抢!”
“少废话!拿来吧你!”
其中一个汉子伸手便抢,就在此时,两名负责巡视治安的兵卒快步上前,铠甲碰撞声清脆响起:
“住手!”
其中一名兵卒厉声呵斥,长刀出鞘,上前就先将两个汉子一脚踹翻在地制服:
“指挥使大人有令,出城拾荒生死由命各凭本事,但在城内胆敢抢夺者,军法处置!”
话罢,两名兵卒就将这两人拖死狗般拖走,这是典型的要杀鸡儆猴。
没一会儿这两名胆敢抢东西的汉子就被倒吊在了城门口,成为进出城门拾荒者们的‘榜样’。
小石头早就被这残忍的一幕吓傻了,很显然这两个人死定了!
他抱着竹筐也不敢停留,跌跌撞撞往家的方向跑去。
城墙上,林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并未多言。
规矩,是乱世存续的根基。
他可以放任百姓出城搏命,却绝不允许城内的秩序崩塌。
无规矩不成方圆,一旦抢夺成风,这座孤城不用虫潮来攻便会自行覆灭。
与此同时,军营之中,灯火通明。
两千守军,尽数分到了足量的口粮。
不是稀汤,而是浓稠的超凡肉汤与紧实的肉饼,皆是经由血肉磨坊第一批转化、林野亲手烹制的超凡食材。
热气腾腾的食物下肚,充沛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原本因为今日抵抗虫潮攻城而疲惫不堪的兵卒们,精神瞬间振作起来。
一股股精纯的能量在体内涌动,原本只是普通体魄的兵卒在几顿超凡食物下肚后也纷纷达到五级以上的体质。
那五倍于常人的力气,那明显变得力大无穷的身躯,都让他们痴迷。并庆幸自己当了指挥使大人麾下的兵。
军营之中气血之力激荡,短短一个时辰竟再次涌现出上百名武师!
加上此前的,如今林野麾下武师数量已近三百之数,整体战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兵卒们吃着手里的肉饼喝着肉粥,在对比今日全城无粮的处境后,心中难免对林野的敬畏又添了几分。
当大人的兵,可以吃饱还能涨力气。不当兵,就得饿肚子。
他们多大没读过书,不知道很多大道理,但这一刻他们明白,当大人的兵才有活路!
而城内的士绅富户家中尚有私藏的存粮,加之告示说明辰时四刻便有大锅饭分发,这群人反倒最是安静,闭门不出,既不闹事也不发声,静静观望局势。
士绅隔岸观火只图自保,守军体质提升战力增强,临江城的万家灯火看似暗流涌动,却在林野的掌控之下稳如磐石。
深夜,月色朦胧。
一名身着绸缎长衫的管家,趁着夜色悄悄来到军帐之外,求见林野。
此人乃是城内最大粮商,李氏粮行的管家。
“林大人。”
管家躬身行礼,语气态度倒是非常恭敬:
“我家主人感念大人守城之恩,愿捐200石粮食,只求……能换军中一百份提升体魄的神食。”
呦呵,手笔倒是不小,大乾200石就是斤!省着点煮稀粥都够全城两万人吃四顿,整整两天的维生口粮了。
林野端坐帅案之后,目光淡漠,一眼便看穿了对方的心思。
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
士绅们清楚,存粮再多总有吃完的一日。
在这虫潮肆虐的人间,强大的武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与其守着那点本就不多的粮食坐吃山空,不如换取超凡体质掌握自己的命运。
面对这般交易,林野只是淡漠拒绝:
“超凡食物只会优先供给军中将士,想要吃神食就让你家主人来入伍当兵。”
管家面色一僵,还想再劝,却被林野冷冽的目光逼退,只得躬身告退不敢多言。
帅帐之中,林野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静。
超凡入圣之路纵有通天伟力,能让人俯瞰苍生,却终究也避不开这烟火寻常的琐碎。
他凭借美食加工天赋,以及原本二阶圣级的基础,解锁恢复自身能力所需的积分比其他旅行者少很多。现如今三阶高位的体魄加上黑巫骨牌和一系列暗黑建筑等手段也足以对抗中小型虫潮。
可他也清楚,这座孤城最难的还是前期这段发育期。
虫潮莫名退去,背后定有高阶虫族不为人知的隐秘谋划,随时可能卷土重来,更凶更猛;
城内人心浮动,粮荒如悬顶利剑,随时可能因为粮食问题爆发冲突。
他现在对外要抵御虫潮,对内要稳定平衡人心,看似稳妥的表现下却是一步错便会满盘皆输。
所谓上位者,从不是靠一味的仁慈博取爱戴,仁慈是必要的润滑剂,但实力和严明的规矩才是掌控全局的根本。
过分的仁慈,是乱世之祸;
必要的果决,才是生存之道。
夜色渐深,血腥屠宰场的三名屠夫彻夜加班,五叔也不眠不休继续打造制式骨矛。
林野闭目养神,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翌日清晨,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临江城的城头上。
军营辕门之外,骤然爆发出震天的喧闹。
黑压压的人群将军营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粗粗一数竟有两三千人之多。
有须发皆白的老者,有乳臭未干的少年,也有少数身强力壮的青壮。
他们,都是来从军的。
林野初临此城时,城内残兵不过千余,武师尽数战死。他强行拉壮丁,却只勉强凑了两千素质参差不齐的兵卒。
可如今,仅仅一夜,因为一场粮尽的告示,竟引来了一次征兵热潮。
林野接到禀报,快步来到辕门处,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要的,便是这个效果。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
虽然在公路上他是所有旅行者只能仰望的圣级大能存在,但进入这类限制了能力的副本,他同样需要从烟火琐事中寻找破局的出路。
他昨日故意放出粮尽的消息,看似绝情,实则是在敲山震虎,亦是投石问路。
这一举动是让城中两万百姓看清,唯有从军才能吃饱饭,才能变强,才能护住家人。
乱世之中,口粮,便是最直接的号召力。
“所有人听着!”
林野踏上高台,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临江卫入伍标准,限十五岁以上,四十五岁以下携户籍证明前来登记!”
人群一阵骚动,老弱之人满脸失望,却也不敢喧哗;
符合条件的青壮年纷纷往前拥挤,眼中满是渴望。
经过一番筛选,林野最终又招募了一千新兵。
至此,他麾下兵卒扩充至三千人。
按照大乾规制,十丁抽一,临江城两万百姓,这三千守军早已超标。
可如今皇都沦陷虫潮肆虐,王朝法度崩塌,军民比例早已不能用常理衡量。
这些新兵虽不懂军纪,忠诚度也有待考量,但终归是壮大了他的军力。
毛长生,叶开元,余江等一众他亲手提拔起来并培养到武师的将官就是他最忠实的拥护者。他们麾下的老兵带新兵,军制相束层层压制,也会使得底下这些兵卒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兵权牢牢握在手里,又挟制城内各方不敢妄动。一环扣一环,这才是上位者的御下手段。
而两千兵卒昨天那股他故意刺激黄金圣甲虫引来的小股虫潮,就已经为他赚取到了上千积分和数百虫尸食材。
随着兵力增加,一顿顿超凡伙食下去,后续只会为他赚取到更多的积分!
虽然他的起步比较棘手,没有其他旅行者直接去荒野上打游击来的潇洒且赚得更多,但这东西就是滚雪球,越往后他赚的积分只会是旅行者散兵游勇们的百倍千倍万倍!
林野心情舒畅,当即兑现承诺,下令在府衙门口支起数十口大锅,生火煮肉汤,按户籍全城施汤。
一时间,城内肉香四溢,浓稠的肉汤香气席卷了每一条街巷。
百姓们扶老携幼有序排队,领到肉汤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热泪盈眶。
这小小一碗没几块肉的肉汤,也是稀释后的超凡食物,果腹效果可比此前一大碗浓稠米粥还要管饱!而且还能小幅度提升体质。
与此同时军营之中,三千兵卒领到的则是更厚实的超凡肉饼与完整的超凡肉汤。
街角,小石头攥着成功入伍刚领到的两块肉饼和一大碗肉汤,激动得快速奔向家中。
此刻,他怀里抱着温热的肉饼,手里端着一碗浓稠的肉汤,不顾旁人的目光一路狂奔,冲向自家那间破败的小屋。
推开门,爷奶二人正躺在硬板床上,气息微弱面色惨白如纸,早已饿到即将昏厥。
“爷!奶!我弄到吃的了!”
小石头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爷爷奶奶,用木勺舀起温热的肉汤,吹了又吹,轻轻喂到二老口中。
浓稠的肉汤滑入喉咙,一股带着浓郁生机的能量瞬间席卷全身。
不过半碗汤下肚,原本奄奄一息的两位老人就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浑浊的瞳孔重新亮起光芒,僵硬的四肢恢复了力气。
“好……好吃……”
小石头奶奶轻声呢喃,在小石头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渐渐的脚下稳稳当当,再无半分虚弱之态。
爷爷攥着小石头的手,老泪纵横:
“乖孙儿……你这是哪里弄来的这般吃食?”
看着爷奶果然在服用神食后恢复生机,小石头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不知道什么是超凡,他只知道,从军入伍能吃饱饭能保护家人,能在这炼狱般的世间,活下去。
晨光中,小城炊烟袅袅,肉香四溢。
兵卒们列队操练,气势如虹;百姓们领到超凡肉汤摆脱饥饿;万家灯火笑靥初现。
纵有超凡入圣威力,横推妖魔鬼怪,俯瞰万里山河。可圣人飞天遁地之前,也需要先喝上这寻常巷陌间的一碗热汤,才有充足能量横推万古。
超凡入圣之上,藏着的,依旧是最朴素的烟火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