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月光如霜。建秀公主一袭白衣立在墙头,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清冷的面容在月光下透出几分不真实的美感。
赢正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感知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跟踪,他才微微皱眉:“公主怎么出宫了?”
“翻墙出来的。”建秀公主轻巧地从墙头跃下,落在他面前,“我有话要跟你说。”
赢正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屋说吧。”
书房内,烛火摇曳。建秀公主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前,背对着赢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走后,我查了一些事。”
“什么事?”
“关于你。”她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你身上那块玉佩的来历,你修炼的功法,还有……你真正的身份。”
赢正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建秀公主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绢帛,展开铺在桌上。绢帛上画着一幅古旧的星图,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出“天外之人”“异世之魂”等字样。
“这是我在父皇的密室里找到的。”建秀公主指着星图中央一处标记,“这里记载着一个预言——每逢天下大乱之际,会有异世之魂降临,身负天命,扭转乾坤。”
她抬起头,直视赢正的眼睛:“你就是那个异世之魂,对吗?”
赢正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淡淡问:“你查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建秀公主的声音微微发紧,“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赢正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站在对的那一边。”
建秀公主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我信你。”
她收起绢帛,神色重新变得严肃:“我今晚来找你,还有另一件事——太后虽然被软禁了,但她的党羽并没有彻底清除。朝中至少还有三位重臣是她的暗子,其中包括兵部尚书。”
赢正目光一凝:“兵部尚书?”
“对。”建秀公主点头,“他手里掌握着京畿三营的兵权。如果太后的人狗急跳墙,随时可能发动兵变。”
“你怎么知道的?”
“我安插在太后宫中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建秀公主说,“太后在被软禁之前,曾经秘密召见过兵部尚书一次。她虽然被关起来了,但外面的人还在活动。”
赢正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的皇城方向,沉思良久:“兵部尚书……他叫什么名字?”
“周敬堂。”建秀公主说,“表面上是忠厚老臣,实际上野心极大。太后之所以敢在朝会上发难,就是因为他答应在关键时刻调动兵马,控制皇城。”
“那他现在为什么按兵不动?”
“因为太后倒得太快了。”建秀公主苦笑,“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太后就已经被软禁了。他现在骑虎难下,既不敢轻举妄动,又不甘心就此放弃。”
赢正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那就让他动起来。”
建秀公主一愣:“什么意思?”
“既然他是一颗暗棋,那就逼他提前亮出来。”赢正说,“只要他露出破绽,我们就能抓住把柄,一网打尽。”
“可要怎么逼他?”
赢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萧太傅在朝中威望如何?”
“极高。”建秀公主不假思索,“他是三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如果他出面,很多中立的大臣都会倒向他。”
“那就好办了。”赢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回去告诉皇上,让他下旨,以查办太后余党的名义,彻查兵部的军饷账目。”
建秀公主眼睛一亮:“你是要……逼周敬堂狗急跳墙?”
“他如果心里没鬼,自然不怕查。”赢正说,“但如果他真的有鬼,那这一查,必然会让他坐不住。只要他有所动作,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把他连根拔起。”
建秀公主沉思片刻,重重点头:“好,我回去就安排。不过……”她顿了顿,看向赢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皇陵?”
“下月十五。”赢正说,“守陵卫换防的时候。”
“那我也去。”
赢正皱眉:“你去做什么?那里太危险了。”
“我知道危险。”建秀公主直视他的眼睛,“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去冒险。再说了……”她微微一笑,“我可是建秀公主,皇陵的构造图,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赢正看着她,最终没有拒绝:“好,到时候见。”
建秀公主点了点头,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赢正……你自己小心。”
说完,她身形一纵,消失在夜色之中。
赢正站在窗前,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接下来的半个月,京城暗流涌动。
皇上听从建秀公主的建议,下旨彻查兵部军饷账目。周敬堂果然坐不住了,暗中联络太后旧部,密谋发动兵变。
然而这一切,都在赢正的预料之中。
他通过建秀公主安插的眼线,掌握了周敬堂的全部动向。只等对方动手,便可将其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赢正的修炼也到了关键时刻。
“假太监修炼神功”第四层,只差临门一脚。
这天夜里,他盘膝坐在密室中,体内内力如同沸水般翻涌。经脉中传来阵阵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赢正咬紧牙关,将全部内力凝聚于丹田,猛地向那道无形的屏障撞去。
“轰!”
脑海中仿佛炸开一道惊雷,磅礴的内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破了所有阻碍。
第四层,突破了!
赢正睁开双眼,眼中精光暴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仅力量暴涨数倍,更重要的是,他的感知范围扩大到了整座府邸,甚至能隐约感知到方圆数里之内的风吹草动。
这就是先天之境吗?
赢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赢大哥!”沈灵儿的声音带着焦急,“出事了!萧伯伯被人刺杀了!”
赢正脸色骤变,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门外:“怎么回事?”
沈灵儿脸色苍白,手中握着一封染血的书信:“刚才有人送来这封信,说是萧伯伯的亲笔信。我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写着‘周敬堂已动手,速来相救’!”
赢正接过信,扫了一眼,眼中寒光乍现:“萧太傅现在在哪?”
“在府中书房!我已经让人去叫大夫了!”
“带路!”
赢正身形如电,跟着沈灵儿直奔萧府。
当他赶到书房时,只见萧衍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支弩箭,箭头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是淬了毒。
赢正快步上前,探了探萧衍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他二话不说,运起内力,一掌按在萧衍胸口,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对方体内,强行压制毒素蔓延。
“赢大哥,萧伯伯他……”沈灵儿声音发颤。
“还有救。”赢正沉声道,“但必须尽快找到解药。这毒……是西域奇毒‘蓝蝎尾’,寻常大夫根本解不了。”
沈灵儿咬着嘴唇:“那怎么办?”
赢正目光闪烁,片刻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皇陵之中,或许有解药。”
“皇陵?”
“对。”赢正点头,“先帝生前曾收藏过一枚‘百毒丹’,据说能解百毒。那枚丹药,就藏在皇陵的密藏之中。”
沈灵儿眼睛一亮:“那我们快去!”
“不急。”赢正摇了摇头,“还有五天才是十五。在此之前,我们得先保住萧伯伯的命。”
他转头看向沈灵儿:“你在这里守着萧伯伯,每隔两个时辰,给他喂一碗参汤。我去找一味药材,能暂时压制毒素。”
“好!”沈灵儿重重点头。
赢正转身离开书房,却没有去找什么药材。他径直出了萧府,直奔皇宫方向。
他要去找建秀公主。
周敬堂已经动手了,这场博弈,也该进入最后的阶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