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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何时,结婚都是人生大事。

现在更是如此。

目前主流还是以周制婚礼为主。

准确说不是婚礼,而是【昏礼】。

因为目前是在黄昏时期结婚。

至于流程,简单来说分为六步走: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其中每一步都有讲究,时间跨度也是相当大。

“光靠我一人还是不够。”

“还可再请宗正、张苍和王绾共同为摈者,届时我们四人同去频阳纳采。如此,也能彰显出态度。”

“准。”

秦始皇并没有拒绝。

宗正出马是肯定的。

扶苏毕竟是嬴秦宗室公子。

而张苍现在是太学祭酒,还是丞相府中庶子,也是荀子高徒。为人风流倜傥,极其洒脱,在咸阳城和很多人关系都不错。他为人和善,也开得起玩笑,有时打趣两句也无所谓。

和公孙劫相处很不轻松。

和张苍就无所谓了。

这小子的爱好是相当广泛。

再有就是王绾,目前担任御史大夫。他和王翦虽然都是王氏,但他们的姓可不同。如果熟悉姓氏的就知道,王翦这支是周灵王长子太子晋的后裔,也是太原和琅琊王氏的先祖。

所以,王翦是姬姓王氏。而王绾不同,他们这支的先祖是比干,所以是子姓王氏。他们一直居于河南地区,也是汲郡王氏的先祖。

这年头的姓和氏实在是过于复杂,所以平时相处往往是以氏相称。如果要是以x姓x氏起手的,那基本就是家境殷实的闾右子弟。

王绾和王翦年龄相仿。

两人也算是同朝为官数十年。

两人私交还算尚可,由他这位老臣亲自出面,也算是给足了王翦面子。

芈夫人起身为公孙劫续茶。

眼眸中满是感激。

如此兴师动众,也就公孙劫帮忙才有。正常来说,只需要派遣宗正公孙成和奉常王戊纳采就行。

现在光摈者就近十人!

地位可都不小。

变相彰显扶苏的政治资源。

宗室无小事,更不必说是婚姻大事。扶苏作为长公子,谈情说爱就别想了。像政哥当初娶芈夫人,在婚礼前甚至没见过。对他们而言,婚姻同样是权术的一部分。个人感情是次要的,主要是能对自己起到帮助。

这种事其实也很正常,后世很多大老板,娶的老婆往往也都是有背景的。对他们而言,婚姻本质上就是场交易,代表着强强联合,对双方家族也都有好处。

对扶苏而言,也是如此。

这就是宗室的残酷。

“政哥,要不你先回去处理政务?”公孙劫笑着看向秦始皇,“这两日忙着太学开学,恐怕是积攒下不少文书。”

“也可。”

秦始皇看了眼芈夫人。

心里也都知道。

他在这,很多话都不方便说。

“扶苏的昏事,就交给你了。”

“嗯。”

公孙劫轻笑点头。

秦始皇这才起身离开。

确定他走后,公孙劫端起茶杯。

“扶苏,你去终南宫给我取本书来。”

“啊?”扶苏面露不解,“让婢女去拿不就好了?”

“让你去,你就去。”

公孙劫皱了皱眉。

扶苏这小子是真没眼力劲。

瞧瞧政哥,一句话就都明白。

“行吧……”

好在扶苏还算是听公孙劫的。

虽然心有疑惑,还是起身离去。

芈夫人拂袖挥手。

让婢女们都先退下。

两人皆是沉默不语。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

毕竟这种事在宫中可是相当忌讳。

很容易会传出些风言风语。

终于,还是芈夫人打破了沉默。

“此次昏事,妾要谢过丞相帮忙。”

“夫人客气了。”

公孙劫笑着抬手回礼。

这年头的【妾】,也是女子自己用的谦称。

“其实不止昏事……”芈夫人举起茶杯,以茶代酒道:“如果扶苏不是遇到你,恐怕也没有今日。”

“这也是陛下的功劳。”

公孙劫笑了笑。

不论扶苏当初有多差,他终究是长子。是政哥及冠带剑那日出生,也是间接向世人宣告,秦王已壮,可以亲政!

当政哥平定叛乱,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再想到被母亲所抛弃,令他难得有了血脉相连的异样情愫。他对扶苏也是寄予厚望,所以才为他取名【扶苏】。

所以,政哥很多事都是默许的。

只是君臣保持默契,都不提而已。

“我还听说,你建议在御史府内增设刺使。此次将由仲公子高,亲自带领刺使,出牧郡县。”

“嗯。”

“你……是在为扶苏扫清阻碍?”

“这倒不是主要原因。”

公孙劫笑着摇头。

他知道很多人都会这么想。

他也确实有点这意思。

公子高自幼就很受宠,经常受赏赐。他为人也很勤勉,很会来事。他顺利娶了冯氏女,地位也是相当高。但这回没能监国,又要出牧郡县以刺封疆大吏,显然是要脱离政治中心。

作为刺使,就是得罪人的活。

生命危险就不提了。

关键是干得好,那就要得罪人。

干的不好,皇帝不满意。

可以说里外不是人。

这些封疆大吏在朝中都有关系,要是把他们揪出来些人,朝中大臣又会怎么想?

所以刺使这活就是坑人的!

甭管结果如何,都会受影响。

“我大秦现在有万里疆土,边疆郡县光靠监御史,根本无法制衡。我献策刺使,也是为避免齐田叛乱这种事。之所以选仲公子,主要也是因为他的年龄合适,真没有别的意思。”

“呵呵……”

芈夫人只是笑了笑。

没有继续讨论这话题。

她是在宫中长大的。

虽然不是很懂权谋,但很会察言观色。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不论如何,还是得再谢丞相。”

“夫人客气。”

公孙劫同样举杯。

芈夫人长舒口气。

“那此次扶苏监国如何?”

“没有过错,也没什么突出的。”公孙劫是如实相告,“毕竟还有冯去疾辅佐,想做的不好也比较难。”

“所以,没有因此立他为太子吗?”

公孙劫脸色变了变。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啊……

芈夫人这场鸿门宴,为的可不仅仅只是扶苏的婚事,还有太子储君的位置!

“夫人,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