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官则兴冲冲凑到凌云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小脸上满是期待:
“小云小云!我们坐灵舟是不是飞得特别快?能不能在天上摸到像一样软的云朵呀?”
凌云被她晃得无奈又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应得干脆:
“放心,到时候让你站在船头,看个够、玩个够。”
星月安安静静依偎在白浅羽身旁,小手揪着姐姐的衣袖,声音软得像棉花:
“浅羽姐姐,我们路上,会不会经过开满鲜花的地方呀?”
“说不定哦。”
白浅羽垂眸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小鼻尖。
“说不定还能遇上挑着担子、摇着铃铛卖糖人的小贩。”
克己则安安静静望着苏瑶,小手攥着衣角,眼神认真又乖巧,小声问道:
“苏瑶姐姐,路上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每天一起读书吗?”
“当然可以。”
苏瑶眉眼温柔,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软。
“说不定我们还能在途中,找到许多中州独有的古籍孤本,一同研读。”
暮色一点点沉落,小院里亮起了暖橘色的灯笼,光晕轻轻晕开,将所有人的身影都裹在一片温柔的暖意之中。
即便出发的时间不同、路途各异,有人徒步慢行,有人乘舟观景,有人随性而行。
可只要想到前路有着彼此的消息,有着同一个终点,就连等待,也多了几分甜甜的盼头。
凌尘望着眼前这一幕热闹又安稳的景象,心底缓缓漫开一阵温和的暖意。
他忽然觉得,这场横跨两境的漫长远行,绝不会像预想中那般孤寂枯燥。
有人一步一印踏遍人间,有人乘风览尽山河,有人随心而至漫看云卷,而最重要的是,身边全是记挂在心的人。
无论快慢,无论远近,总有一天,会在某一段山高水长的路途上,笑着重逢。
……
而因为翌日便要各奔东西,等到暮色漫过矮矮的院墙,将小院裹进一片温柔的昏黄时。
往日朗朗的读书声早已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锅碗瓢盆的轻响、孩童清脆的笑闹,与柴火噼啪的暖意。
满院都飘着热热闹闹、缠缠绵绵的烟火气。
白浅羽索性给四小只放了整日的假,任由他们在院中追跑嬉闹。
自己则挽起衣袖,同凌尘、凌云、苏瑶几人围在灶房边,细细商量着要做一桌热热闹闹的践行饭,为即将到来的别离,添上最后一段暖融融的光景。
老槐树枝叶舒展,晚风卷着细碎的槐花落下来,四小只挤挤挨挨围坐在青石板凳上,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像一把蹦跳的豆子,撒得满院都是。
凌瑶紧紧攥着天官的小手,小眉头拧成了小小的结,软声叮嘱:
“到了中州可不许再偷偷摸进人家点心铺拿桂花糕了,云师叔可不像我,会帮你瞒着师父。”
天官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小脚丫在石凳边一荡一荡,晃得裙摆轻轻飘飞:
“谁偷了?我那是跟掌柜的‘借’!再说了,小云最疼我,肯定会帮我打掩护的!”
她说着,冲凌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转身又一把拽住克己的衣袖,小脸上满是认真。
“克己克己,你跟着苏瑶姐姐学儒道,一定会背好多好多厉害的书对不对?
到时候教我几句最霸气的,我好帮你怼那些敢欺负小云的人!”
克己微微挺直脊背,小脸上一派严肃,认认真真地点头:
“我会把最有用的句子都抄在宣纸上,一笔一画写清楚。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许拿来胡闹,更不许用在歪地方。”
一旁的星月正垂着眸,指尖灵巧地捻着草叶,细细编着一只小巧的蚂蚱,闻言轻轻抬眼,弯着眼睛笑:
“我跟浅羽姐姐说不定会路过中州,到时候带你们去看漫山遍野的花海,听说那里的花能连着开上三个月,风一吹,像落了满天的云霞。”
凌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手攥得更紧:
“真的吗?那我一定缠着师父走慢些,咱们说不定就能在路上遇上啦!”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藏着不舍,又藏着对前路的期待,连拂过耳畔的晚风,都裹着几分雀跃的甜。
灶房里的热闹,比院中更甚几分。
白浅羽系上素色布围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一截光洁的脖颈。
手指利落,一掐一择,鲜嫩的青菜便整整齐齐码在竹篮里。
叶片上的水珠滚落在青石台上,碎成小小的晶莹。
“既然往后要各自带着小家伙闯荡,厨艺总得拿得出手,免得孩子们跟着咱们挨饿受冻。”
她声音清软,带着几分笑意。
苏瑶坐在小凳上,手中握着一把银亮的削皮刀,指尖轻转,莲藕的薄皮顺着刀刃簌簌滑落。
她手腕再一扬,薄如蝉翼的藕片一片片落在白瓷盘中,溅起细碎清亮的水珠,动作优雅又娴熟:
“我倒没什么要紧,就是怕他们吃不惯中州的重口,得多备几道清淡温润的菜,养着脾胃。”
凌尘挽起袖口,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清水,哗啦啦冲净双手。
水珠顺着指缝滴落,溅在脚边的青砖上。
他闻言轻笑一声,声音清朗:
“那正好,我和凌瑶一路走一路尝,说不定还能收集一整本民间菜谱。”
话音刚落,凌云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连连摆手,身子下意识往后缩,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我可不行!我做饭能把锅底烧穿,把厨房点着!还是让苏瑶多费心,我只管打架护着人就行!”
苏瑶被他这模样逗得轻笑出声,指尖的藕片轻轻一转,俏皮道:
“你呀,也就这点用处了。”
凌云挠了挠后脑勺,凑到凌尘身边,压低声音偷偷嘀咕:
“哥,你别逞强,实在不行我去镇上酒楼买些现成的?”
他打心底里不信,向来只懂舞刀弄枪的哥哥会下厨,心里正偷偷等着看笑话。